蘇慕容穿着一席潔白的長裙,仰天躺在一堆碎玻璃上,四肢明顯已經斷了,耷拉扭曲着,蒼白的臉上都是被玻璃劃傷的細碎傷痕,和淩亂的頭發混在一起。她的頭側着,閉着雙眼,長長的假睫毛清晰卷翹,鮮紅的嘴唇微啓,仿佛還有話要說。
大樓外,傳來警車和救護車此起彼伏的嘯叫聲,不少進來參觀的市民被玻璃渣擦傷,需要送醫院治療。不少人因爲害怕,在不停地哭泣。
“好像一個美麗的提線木偶……”胡大發站在警戒線外,冷眼看着已經死亡的蘇慕容,說道。
“啊哦,不要吧,我第一次見到蘇慕容,她就是死人啦……”苗苗在胡大發身邊捂着嘴說道。
“老同學,怎麽你也在……”餘小斌一邊戴白手套,一邊走過來,對着胡大發說道。
“嗯,正好來參加觀衆節。”胡大發回答道,視線依然沒有離開蘇慕容的屍體,“沒想到變成了萬聖節……”
“哎,我們在頂樓發現了整齊擺放的一雙女鞋,初步判斷是跳樓自殺。”餘小斌說道。
“讓我進去,我要看看慕容!”劉亮在不遠處,和警察激動地争論着,想要進來。
胡大發走了過去,對着劉亮說:“劉制片,蘇慕容墜亡了,現在這邊是案發現場,你不能随便進來的。”
“這個人是誰?”餘小斌打量着劉亮,問胡大發道。
“哦,他是蘇慕容主持的那個節目的制片人。”
劉亮看看一身制服的餘小斌,又看看胡大發:“小夥子,你和警察認識是不是?能不能放我過去,讓我見見慕容最後一面……”說着,劉亮的黑框眼鏡裏霧氣彌散——他哭了。
胡大發有些訝異:“她隻是你欄目的主持人而已……”
劉亮不再說話,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又戴了回去。
“好吧……隻能在警戒線外看……”胡大發說道。
餘小斌在一旁瞪着胡大發:“哎哎!我才是刑警隊長,我可沒說同意哦。”
“行啦,我幫你把這案子給破了還不行嗎。”胡大發笑着說道。
劉亮乖乖站在黃色的警戒線外,看着仰躺在大廳中央的蘇慕容。
胡大發看着他的背景,喃喃道:“才子佳人?”
說着,走上前,站在劉亮身邊。
“她就像睡着了一樣,好像一個天使……”劉亮哽咽着說。
“哦,你們的欄目看來要換主持人了。”胡大發不冷不熱地說。
“沒必要了,因爲收視率末位淘汰,本來到了這個月底,我們的欄目就算正式解散了。”劉亮歎了口氣,灰心地說道。
“原來是這樣,好可惜。”
“也沒什麽,是我們太理想主義了,沒有考慮受衆和市場……”
胡大發看着哀傷的劉亮,反倒有些惋惜:“還是需要有人去堅持一些純粹的東西。”
劉亮看了一眼胡大發,用袖子擦了下鼻涕,苦笑着說:“你說話真的很老氣。”
“呵呵,我年紀并不比你小,也三十了。”
正說着,突然聽到一個警察沖着二樓喊道:“那個是誰?趕緊退場,這裏我們清場了!”
臨州電視台的大廳是三層調高的,二樓一排房間外有玻璃陽台,站在上面直接可以俯視大廳。胡大發擡頭看去,隻見一個女人趴在玻璃陽台上,正看着蘇慕容的屍體,即便是從一樓望去,也能看到她臉上盈盈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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