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漫無盡頭的高速公路上漆黑一片,過了好一會兒才會有一輛車打着刺眼的遠光燈經過。
一輛重型卡車的駕駛室裏,一個男人一邊開着車,一邊猛吸着煙——連續十幾個小時開在路上,太累了。
車載廣播裏,隻剩下無聊的音樂,不再有人說話。由于信号不好,一直斷斷續續地發出“呲呲”的電流聲。
男人煩躁地低頭關掉了廣播。當他再擡頭的時候,車燈光的邊界,明亮與黑暗的交界處,有個黑影。
車的速度很快,須臾車已到了那個黑影前,白亮的車燈光照下,是個穿着灰色對襟的老太太,盤着發髻。重點是,她的眼睛,她完全不怕刺眼的燈光,睜得很大的眼睛裏,竟然都是眼白,沒有眼珠!
“鬼!”男人嘴裏的煙掉了來,濺出許多火花,他猛踩下油門,在隻有他的車的高速公路上狂奔而去……
……
陽光再次照耀着臨州市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老小區。
“換回來……”
“我不要!”
其中一間房子裏,傳來一男一女的吵鬧聲。
老姚依然淡定地坐在寫字台邊看着報紙。胡大發和苗苗正對着客廳裏粉色的窗簾吵得不可開交。
“你把你自己的卧室搞得粉不拉幾的也就算了,幹嘛把我客廳的窗簾換掉!”胡大發扯着粉嘟嘟的紗織窗簾,抱怨道。
“你那個窗簾好老好舊啦,最近天氣好好啊,還不抓緊機會換個新的。”苗苗理直氣壯地說。
胡大發一陣無奈:“天氣好不好和你換不換窗簾有半毛錢關系!
“哎呀,我自費的好不好。這些窗簾好貴的。”苗苗撒嬌着說。
“換回來。”胡大發斬釘截鐵地說。
“你真是太固執啦。房子是舊的,窗簾是舊的,杯子也是舊的!你是不是隻有三十歲啊,身體裏是不是住了個老頭子啊!”苗苗怨聲連天。
然而,胡大發完全無動于衷,威脅道:“換回來,不然你就馬上失業了……”
苗苗嘟着嘴,眨巴着眼,想要争取最後一線希望:“老姚,你說那窗簾是不是早就該換了!”
老姚從報紙後面似笑非笑地看了苗苗一眼,又接着自己顧自己看報紙了。
“哎呀,受不了你們這些古闆的男人啊。”苗苗一跺腳,但是還是不情不願地去換窗簾了。
胡大發則好像和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舒舒服服地坐在沙發上,拿起一本《金枝》看了起來。
苗苗好不容易,氣喘籲籲地把窗簾換回去了,正打算歇一會兒,卻發現眼前遞過來一個空茶杯。
“蛤?倒水啊。”苗苗摸着頭上的汗,“你故意的。”
“60度哦。”胡大發賣着萌,露出兩個可愛的酒窩。
“說起來這個杯子有什麽好的啊,你上哪兒都帶着”苗苗一邊倒水一邊問道。
“它是我女朋友。”胡大發一邊翻書一邊說道。
“哈哈哈!你别扯了。”苗苗對胡大發這個荒謬的回答哭笑不得,“不想說就算了嘛。”
“送我的。”胡大發又吐出了後面三個字。
這下,苗苗倒着水的手停住了:“什麽?你有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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