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天還沒有大亮,但是被晨霧籠罩的處于山坳間的臨州殡儀館已經哀樂震天,人頭攢動了。
胡大發帶着苗苗和殡儀館的小鄭一起蹲守在冷藏室外的一個小隔間裏,透過小隔間的窗戶,直接可以看到殡儀館的大門。
苗苗看着陸續趕來的靈車,和成群結隊的披麻戴孝的人,不由問小鄭道:“每天都有這麽多人送過來火化嗎?”
“額,從我到殡儀館以來,差不多就是這樣吧。”小鄭有些莫名的害羞,不敢直視苗苗忽閃的大眼睛,耳根子很紅。
“原來每天都有人在死掉哎……”苗苗似乎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但是每天也有很多嬰兒在出生啊。”胡大發看出了苗苗的失落,說道,“這就是所謂的輪回吧。”
“老闆,你相信人有來世嗎?”苗苗突然認真起來,“如果人沒有來世,那我死掉了,不就變成了灰,變成了泥巴,變成了石油……”
“呃……石油大概不會吧,你也想太遠了……”胡大發抱着暹羅貓,對苗苗“豐富”的想象力表示無語。正說着,他的耳麥裏傳來了餘小斌的聲音:“老同學,陸堅的車進來了,賓利,臨a882rs。”
胡大發聽了,收起閑聊的模樣,對着小鄭說:“他過來了,記住我們昨晚商量好的事。”說着,把手鄭重地放在了小鄭的肩上。
小鄭一下子來了使命感,用力點了點頭:“放心!”
也許是謀劃了大半年的事情終于到了收尾的時候,陸堅叼着雪茄,顯得意氣風發,在一衆哀戚的送喪隊伍中,顯得有些突兀。
或許是殡儀館這樣一個令人不願踏足的地方給了他莫名的安全感,他已經不屑隐藏了。
和其他人一樣,他在大廳查看了李紹火化的序号,便大踏步往等待室走去——臨州的殡儀館出于人性化的考慮,會把家屬統一安排到等待室,讓家屬通過實時的監控看到親人被火化的過程。
當然,陸堅隻是爲了确保自己的罪惡順利被焚燒。
“請問您是陸堅的朋友嗎?”穿着一身工作服的胡大發,出現在陸堅的面前,臉上挂着無害的笑容——胡大發喜歡貓不無原因,有時候他自己就像貓一樣,在他需要的時候收起鋒利的爪牙,擺出一副無辜溫柔的模樣。
“嗯?”陸堅多疑地看着胡大發,傲慢地問,“我是,怎麽了?”
“是這樣的,首先跟您道個歉,昨天晚上我們冷藏室的電路出現了故障,斷電了兩個小時。雖然我們的工作人員經過搶修已經沒有問題了,但是爲了保證逝者的家屬能安心送走逝者,也是爲了完善我們的服務,我們領導要求受到斷電影響的十二個冰櫃裏的逝者家屬,在遺體火化前,再作一次當面确認,确保遺體完好。”胡大發一本正經地說着這些鬼話。
聽到要再次确認,陸堅的眼中果然略過了一絲隻有胡大發才捕捉得到的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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