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回校(1)

終于有一日，阿一有機會和老師動手。他們站在百層高樓上，一不小心摔下去就是粉身碎骨。可是，這兩人一個比一個沉默，動起手來招招狠厲，下手最是刁鑽古怪。

阿一在千鈞一發之刻終于一匕首捅進了老師的胸膛，老師的心髒在最右邊，他的匕首一橫，幾乎是切開了老師的整個胸口。可是，他最恨的老師竟然在笑。

殺死老師後的第一次任務，是阿一和啞女一起執行的。那位委托人可笑地覺得他們兩個完不成任務，還請了一些二流三流的殺手一起行動。這一次，由于這些自以爲是的殺手攪局，再加上委托人的任務存在問題，啞女受了很重的傷，死了。

阿一很憤怒，他殺死了這個委托人的全家，帶走了委托人的兒子，讓這孩子從小就開始練習他所練習所經曆過的一切。他絲毫不隐瞞孩子的身世。這種做法，讓他熟悉，似乎老師也是這麽做的。

然而老師這麽做的原因是什麽，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這孩子，他也沒想留下活口，倒想着到時候看孩子無力掙紮還是要死在他手下就是爽快。老師交給了阿一作爲殺手所需要的一切，然而阿一的精神世界卻依舊稚嫩如孩童一般。

鏡頭的旋轉很快，大多是大街上的人來人往。當初的孩子已然長大，像是另一個阿一。阿一竟舍不得這孩子了，他放棄了殺孩子的想法，帶着啞女的骨灰遠走。他給了這個孩子一個名字——阿一。

年老的阿一坐在一片湖泊的邊上，他的面容安詳，精神氣都不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很難相信，這是一個剛剛成年了的青年演繹出來的年老的榮光。

“諾諾，在這一幕場景的時候，我本來是演不出來。那時候你剛好傳給了我一張你的自拍，我忽然就有了這種感覺，一切足矣，時光垂垂，都不如你。”付一承握着付一諾的手，一場電影下來，幾乎就沒有放開過。

付一諾低頭“嗯”了一聲，莫名的羞澀和喜悅在沖洗着她跳動的心髒，煥如新生。

阿一的手邊擺着一個收音機，他還能夠聽到模糊的聲音，如今的殺手排名，第一名還是阿一。不敗的阿一，不死的阿一，卻已經不是他這個阿一。

阿一又拿出了當初那把劃着一橫一豎的匕首，這大概是他最寶貴的财富。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麽，手中的匕首竟如燙手山芋一般。他把匕首往湖裏扔去，站了起來，像是身邊還有一個人似的神經質地開口，“我竟沒想到，我和他做了一樣的決定。不過這樣也好，啞女，我還了他一個阿一，我們不欠他的了。起風了，回去吧。”老年阿一一個人慢慢往湖泊一邊的小屋走去。

鏡頭重新拉回阿一和老師決戰的那個晚上。老師被阿一劃開胸膛推至頂樓最邊緣的時候，他的嘴不是無意識地蠕動。他在說話。

電影院屏幕又黑了下來，最初的布萊恩的聲音又重新響起。

“其實，我也是阿一。”

不是我叫阿一，而是我是阿一。

全場沉默，電影壓抑而緩慢的片尾曲慢慢響起，是一段詠歎調，十分悲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