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日子一切風平浪靜,隻是偶爾有一些不知深淺又垂涎精靈美色的流氓騷擾,也被植物護衛們輕松搞定了。
隻轉眼功夫,林音就要生産了。
那幾日腹部的疼痛更加緊密而劇烈,隻是肚子裏的那個球她帶了十年,其中那種怪異的感覺她早有一種習以爲常的錯覺。當生産來臨時,她竟然沒覺得有什麽不對!隻是覺得肚子裏的娃娃今天格外的鬧騰。
好在,爲了防止自己忽然生産,林音之前爲自己買了一個曾經有過爲人接生經驗的婦女作爲仆人,雖然她是頭一次生産沒有經驗,那位女仆卻十分及時的發現了不對。
萬幸有女仆在,總算在造成不可估計的嚴重後果之前,有驚無險的将孩子生下來了,母女平安。
林音是沒事了,但她接生的女仆卻整個人都不好了。
“夫,夫人……”
女仆手捧着血淋淋的嬰兒,兩手直哆嗦,驚恐的聲音都顫抖了。
精靈的恢複能力十分驚人,雖然才剛剛生産,林音的精神氣卻依舊十分不錯。
她聽到女仆的聲音轉過頭來,詢問道,“怎麽了?莫莉?”
莫莉看着她蒼白潮濕的臉龐,不忍又畏懼的将自己心中的恐懼壓下去,竭力平穩的說道,“不,沒什麽夫人,是位小姐……”
“不對,莫莉,把她抱過來,讓我看看她。”林音說。
莫莉有些遲疑猶豫,但最終還是将自己手中那個奇怪而詭異的嬰兒捧到了林音面前。
剛剛出生的嬰兒都是血糊糊**瘦巴巴的一團,看上去有些惡心。就這一點,女仆手心裏的小家夥和正常嬰兒沒什麽區别。
隻是……她頭頂比正常小孩多了兩隻軟趴趴的尖耳朵,身後還有一條長尾巴……
林音盯着娃娃那根尾巴,若有所思,“……居然是獸人嗎?”
雖然早就知道這孩子比人類胎兒多了點什麽,父親應該不是人類,但萬萬沒想到居然真的是獸族的混血……
衆所周知,長毛的哺乳動物在剛剛誕生的幼生期和幼年的成長期以及成年的成熟體那都是截然不同的三種畫風。
剛誕生時醜的一筆,幼年的時候萌死個人,等到真正長大了那就徹底長殘了。
小小醜醜的奧羅拉誕生後,沒用幾天功夫就給自己醜巴巴的耳朵和尾巴上飛快的長上了一層柔軟漂亮的絨毛,分分鍾就從吓得人膽顫的小怪物逆襲成了萌的人肝顫的小萌物。
短短幾天時間,就連一直表現得十分畏懼抗拒她的莫莉女仆都喜歡上她了。
然而就在一切都欣欣向榮似乎越來越好的時候,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降臨了。
……
那日天晴了還沒幾天,又開始下雨了。
林音坐在床上,逗弄着身邊酣睡的小嬰兒。她想睡覺,可她媽媽總是使壞打擾她。小娃娃披着淺淺細細的紅色絨毛,蓬松的紅色大尾巴搭在自己的肚子上,看上去可愛極了。
她皺着臉,幾乎要哭出來的模樣。
但她這幅要哭不哭的忍耐表情,隻會讓壞心眼兒的母親熱情更加高漲。
莫莉在邊上看了半天,怎麽看怎麽心疼,終于忍不住說道,“夫人,您還是讓她睡吧。小孩子要多睡一睡,才能長得好。”
“嘻,我知道,可我忍不住嘛……總想和她玩。”林音不好意思的笑道,話雖這麽說,但到底放她去睡覺了,沒有再打擾她。
待小奧羅拉睡着之後,林音聽着外面嘩啦啦的雨聲,忍不住歎氣道,“……又下雨了,這雨到底要下到什麽時候……”
莫莉說,“再過半個月就好了,現在是雨季,很難有晴天。”
林音憂郁道,“我知道。可是……總是下雨,空氣濕度太大的話,對寶寶的毛不好。”
誰能像她一樣?好不容易生了孩子,最擔心的居然是女兒的皮毛……
就在這時,林音忽然驚疑的挺直了腰,尖尖的耳朵抖了抖,驚魂不定的看向莫莉,“——你聽什麽聲音?!”
莫莉一臉茫然,“怎麽了?沒聲音啊……”
然而她話音未落,吊在樹梢上的樹屋就晃了晃。林音無視了她的回答,急忙聯接了植物的眼睛,而後看到了駭人的一幕——
——被雨水泡軟沖垮的山體滑坡,沖垮了山下的樹木,洶湧的洪水随着着泥石流向這個方向沖來。
林音:“——?!”
wtf?!
情急之下,林音根本來不及想什麽對策,本能的溝通自己身邊的樹木植物,将自身全身的魔力灌入樹木之中,通過底下錯綜複雜的根脈網絡促使周圍的樹木拼命向下紮根,它們的根越紮越深地下的網越來越廣,樹木越來越粗壯,吊着樹屋的枝幹,遙遙伸向天空。樹下蔓藤一樣的植株瘋狂的生長,擰成一根根粗壯的長繩,将所有的樹木牢牢的固定在一起。
“轟——!”的一聲巨響……
樹梢上吊着的樹屋劇烈的晃了晃,很快又平靜了……
終于,等外面的聲音消失似乎一切風平浪靜的時候,莫莉顫抖的推開樹屋的窗戶,隻看到外面一片汪洋。
經過一棵棵捆綁牽連在一起的樹木的層層防禦,它們終于抵消了山洪沖擊帶來的力量,除了最前端的幾層,後面四五層藤網安然無恙。被護衛在最核心的、林音所居住的那棵大樹更是好端端的站着。
隻是……在林音的魔法未能顧忌到的地方,山崩樹倒,一片狼藉。
一片緊密簇擁纏繞的綠色樹木伫立在奔流的洪水之中,就如人間孤島一般……
林音默默走到窗前,望着那在大雨中奔流的渾濁泥水,一時間與莫莉相顧默然。
……後面,是混亂之城……
這次大水沖過去,不知道混亂之城能不能抗的過,又有多少人能逃開……
林音歎了口氣,說,“好了,别看了。我們暫時還不會有事。
隻希望洪水早點瀉下去,不然……即使大樹們沖不倒,根也會泡爛的。”
……
一天……兩天……雨還在下。
林音真恨自己,怎麽就不會水系魔法?
如果她會水魔法,完全可以将雨雲驅散洪水調走。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隻能眼睜睜的看着樹木的葉子一點點枯黃,除了盡力爲它們補充溺水流失的生命力,什麽都做不到。
林音站在窗口,失神的望着下方。下方錯綜複雜的樹藤樹枝上,一隻隻濕漉漉狼狽不堪的動物緊張惶恐的停留在上頭,一個個眼巴巴的望着下方的水,無論是食草的還是食肉的,都有一種無家可歸的别樣可憐。
忽然,一隻木筏在流動的水中逆流而上,吃力的劃了過來。
船上的少年看到她,向她揮手大喊,“——夫——人!”
林音眼睛一亮,指揮一根蔓藤遊過去扯住了竹筏,将他拽了過來。
司塔**的順着糾纏在一起的蔓藤爬上來,詢問道,“夫人,您沒事吧?”
林音搖頭,奇怪道,“你怎麽過來了?”
司塔說,“我之前說過,我是一位占蔔師。
——您還記得吧?
我之前從您這裏離開後,因爲厭惡混亂之城的氣氛,沒用多久就離開了混亂之城。隻是後來遇到一位向我求蔔的人,發現混亂之城有一場很大的災難。
我想起夫人你也在這裏,不知道能不能躲過去,就來看看……”
他漆黑眼睛深邃的看着林音,松了口氣的模樣。欣慰的說,“……還好,我趕上了……”
林音:“……”l
林音這才發現,司塔身上微妙的有一些疲憊和憔悴。隻是他的皮膚蒼白的毫無血色,才很難發現他的憔悴與萎靡。
林音微妙的被感動了。
既尴尬又感動——尴尬是因爲她懷疑司塔喜歡她,不然誰特麽會冒着生命危險去管一個陌路人逃沒逃掉?感動是因爲,人家真的不顧危險回來找她了,遇到這種情況,試問那個女人會不感動?
——一時間能言善辯如林音,也有一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她幹巴巴的笑道,“啊,謝謝你來看我,呵呵……”
司塔嚴肅道,“這個地方不能久待,大雨還要下好幾天呢,夫人還是趕快收拾一些東西跟我暫時離開這裏吧!”
“可是我的樹……”林音有些遲疑……
她可以操縱植物,假如她想走,她随時可以讓樹藤樹木幫她做木筏。之所以到現在沒走,一是擔心剛誕生不久的小奧羅拉承受不起風吹雨打,二是舍不得她手下這些珍惜友善的植物……
司塔聞言生氣的道:“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顧着你的樹?你守在這裏又能怎麽樣?能救它們嗎?
這雨那麽大,誰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說不定到時候連你自己都要永遠留在這裏!”
他瞥了林音的肚子一眼,遲疑了下,吞吞吐吐的說:“更何況,你不走,是想自己的孩子留下來陪葬嗎?”
林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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