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床不怎麽好睡，但是，符悅做了一個不錯的夢。
夢裏她特别神勇，見到“騷擾”女神的林琛宇，竟然拿了闆磚沖上去，當時林琛宇吓得臉色發白，馬上離開女神數米。
符悅得意，暼向女神，對上的是一雙水溶溶的含情眉目，心思一動，笑了笑。
然後，陸泠也笑了笑，挨近了她，捧着她的臉，輕輕落下吻來，綿綿密密，有點癢有點酥。
符悅開心到思考不了，同時整個世界都變了，像是置身粉紅色的雲層裏，馨香松軟，沿着她的身體舒展開來，柔柔托着她，讓人平靜，不去想任何事情…
滴滴滴。
怪異的聲響戳破了漂亮的粉紅色雲床，方才軟綿綿的支撐一下子沒了，符悅身下一空，眼睜睜看着面前的天空變得黑暗，扭曲，最後出現一絲縫隙，透着慘白的光，裂出圓圓的形狀。
像是醫院的天花闆燈。
符悅悠悠醒轉，吃力睜眼，對上熟悉的天花闆愣了一下，由着惱人的鬧鍾聲将她混沌的腦袋一點點喚醒。
“還不起床？”一個聲音提醒她。
符悅終于回神，轉頭看向一邊的陸泠。
陸泠已經收拾好自己，樸實無華的t恤牛仔褲，寬松的版型遮住了姣好的身材，妝容很淡，稍稍掩飾了勞累過度的疲色，隻是舉手投足之間沒半點病恹恹的氣息，幹淨利落，充滿自信。
“呃……”符悅望了一眼外頭的天色，“天沒亮就要有啊？”
陸泠淡淡“嗯”了聲，說，“等會林姐和小圓會過來，你快點，别讓她們看見。”
看見什麽？
符悅下意識想到了捉｜奸在床四個字，低頭一看，發現自己衣服穿的好好的，松了一口氣，又發現自己呈現四仰八叉的狀态橫在床上，心頭的郁悶與懊惱，一時半會消不去了。
昨晚她看劇本太無聊太累了，睡着以後，款如此。居然如此流氓，霸占陸泠的床。
陸泠是病人啊！
符悅覺得自己真是混賬，突然明白了陸泠爲什麽早早起來了，忙說，“對不起，我占了床，沒讓你休息好……”
“我休息挺好的。”陸泠打斷了她的話。
符悅懵了，“啊？”
陸泠不答她，隻說，“快點吧。”
符悅恍然，恨不得抽自己一個耳光：搶了陸泠的床就算了，現在居然磨磨唧唧耽誤時間，你還能更廢物一點嗎？
她立刻起身，拿了東西去洗漱，擠牙膏的時候擡頭見到了鏡子裏的人……
“啊啊啊！”
符悅一聲慘叫，不敢相信地看着鏡子裏的自，摸了好多下，也沒有抹去那龍飛鳳舞的字迹，目瞪口呆。
她睡個覺，怎麽臉上就長筆迹了呢？
真相隻有一個。
把牙刷一甩，符悅氣鼓鼓地走出去，對上悠然自得看劇本的陸泠，一聲怒吼，“你幹嘛在我臉上寫字！”
陸泠淡定掃了她一眼，“是簽名。”
符悅呆了呆，重點差一點被帶跑了，晃了晃腦袋保持清醒，又咬牙切齒，“那也是在我臉上寫字啊！”
這一回，陸泠不轉移話題了，合上劇本，坦然道，“你要我簽的。”
“啊？”
“你說要我簽名，”陸泠用平靜的口吻說，“我就簽了。”
“……”
符悅有些無言以對。
畢竟，這種事情，她好像幹得出來。
符悅撓了撓頭，仔細回想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可是，除了那個粉紅色的羞恥的夢，她一點也想不起來。
符悅自覺有點理虧。
再開口，她的氣勢已經弱了，“那也不能在我臉上亂塗亂畫啊……”
陸泠點點頭，大大方方道歉，“對不起。”
态度十分誠懇，那張臉漂亮得也很誠懇。
符悅動搖了一下，本能答了一句，“沒關系。”
“那快點洗臉刷牙吧。”陸泠微笑。
追責的時機已經過去了，符悅對陸泠實在生氣不起來隻能悶悶回了洗手間，自我安慰：算了，反正陸泠已經道歉了，對吧？
她歎氣，擠牙膏刷牙，搞定之後拿了條軟毛巾，仔細擦起陸泠的親筆簽名。
擦不掉。
符悅皺了皺眉，拿了旁邊的洗面奶，搓出一大堆泡沫，而後清水一拍。
洗不掉。
符悅懵逼，用指尖死命搓起來，僅僅讓行雲流水的字迹暈開了一些，那突兀的墨黑，仍然頑固保留在臉上。
“陸泠！”符悅急了，大喊，“你過來啊！我擦不掉！”
陸泠聞聲而來，聽到她的說法，一臉不相信，拿了各式化妝品護膚品，各種折騰……
擦也擦不掉，遮也遮不住。
“怎麽辦啊？”符悅快哭了。
陸泠摸摸她的頭，柔聲安慰，“沒事的，過一會兒就好了。”
陸泠的聲音平時刻意壓低調子，但本質是柔美可人的女聲，現在哄孩子一樣，符悅不得不承認，她舒服了不少，不再急躁地跟陸泠說話，跟着溫聲細語，“真的嗎？要多久才褪掉？”
“最多兩三天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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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避免再次發生交換的事情，符悅沒有回酒店休息，而是跟着陸泠一起行動。
既然要去片場了，符悅總得見到人，拿了個碩大無比的口罩，把臉遮嚴實了，隻露出一雙眼睛。
符悅很慶幸陸泠的名字筆畫不多，字數也不多，簽名的時候眼睛沒有被波及。
平時都是站在陸泠旁邊的她，今天低眉順眼跟在人群後頭，想大家當她不存在。
事實上，劇組各忙各的，真的沒注意一個助理，何況是一個不幹活，沉浸在自己世界裏不跟别人交流的助理。
陸泠根本沒什麽時間休息，更不用說特意找她出來了。
看到似乎已經忘記自己存在的女神，符悅的心情很複雜，既有點懷念以前一休息就形影不離的日子，又有點害怕自己臉上的簽名被人發現。
這樣的平靜，持續到了開飯的時候。
“怎麽了？”陸泠親自幫她拿了盒飯，筷子也給掰好了遞上來。
吃飯就要摘口罩，符悅别扭，搖搖頭說，“我不餓。”
咕~
肚子很不給面子地在這個時候響了。
符悅慫，縮了縮身子，而陸泠看她不自在，輕聲安慰，“好啦，沒關系的，沒人在看。”
稍稍擡頭看了一眼，符悅正好撞見幾個目光。其實，别人也沒有什麽意思，就是瞅一眼。但是在她看來，這别扭極了，又垂下頭犟嘴，“真的不餓，你自己吃吧。”
陸泠歎氣，“還是不肯原諒我？”
符悅盯着地闆不說話。
“對不起，我也讓你簽名，好不好？”
符悅愣住，擡頭對上陸泠認真的神色，“你也讓我簽名？你說真的？”
“嗯。”陸泠點頭。
符悅驚訝了一會兒，可是，正好道具組的人匆匆吃完飯開始張羅，她聽見動靜，又回過神來，“那怎麽行，你還要拍戲，臉肯定是要入鏡的。”
陸泠勾起嘴角，“不一定簽在臉上。”
“嗯？”符悅歪頭，“那簽在哪裏？”
“哪兒都行。”陸泠突然湊過來，附耳啞聲道。
符悅震驚了。
真的……哪裏都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