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下房子之後,玉傾顔請了批工人将房子裏裏外外重新裝修一遍。而所有的裝修設計,自然全部都是按照她的要求進行。所謂的要求,就是她畫的那張連綠君柳都爲之震驚的裝修圖紙。雖然隻是簡簡單單的設計,卻恰到好處,無一處不透露出主人用心之精巧,讓人不能夠不爲之歎服。
在裝飾期間,玉傾顔和綠君柳仍寄居在绮紅樓裏。紅媽媽聽說了玉傾顔要離開的消息,惋惜之餘,卻也認爲玉傾顔做出了一個正确抉擇。绮紅樓哪裏是正經人家的女兒呆的地方,像玉傾顔這樣才貌雙全的女人若是長久地留在绮紅樓,實在糟蹋了。
話說這天,玉傾顔突發奇想,尋思着剛來這裏的時候受到了莊稼漢和他妻子的許多照顧,應該去感謝人家。說事即行,她拉上綠君柳一同上路,帶着許多禮物打算去拜訪莊稼漢家。
在森林裏走着走着,路過一間破廟,玉傾顔走累了,決定進廟裏歇歇。
廟外雜草叢生,廟裏蛛網繁密。廟裏滿是塵埃的佛台下倒卧着一個滿身血污衣衫褴褛的死人。看見死人,玉傾顔有些害怕,不禁往後退了退,撞入綠君柳懷中。綠君柳展開雙臂抱住玉傾顔微微顫抖的身子,往廟裏張望,墨玉色的眸底閃過一抹淩厲之色。
“那個人……死人嗎?”玉傾顔雖然害怕,仍忍不住内心好奇,探頭張望,怯生生地問。
“不知道!”
沒有接近,無法感覺到氣息,無從判斷死活。
玉傾顔認真打量“死人”,突然發出一聲驚呼,小手緊緊抓住綠君柳的衣角,激動地說:“綠君柳,你看——快看——銀發——那個人是銀發——”
綠君柳聞言定睛細看,目露訝異之色。
銀發!的确是銀發!
沒想到他竟然會遇上與他同爲銀發之人!
隻是他的銀發,并非純粹的銀白,銀中帶着微微藍光,看起來……似乎又有點不同……
綠君柳正在驚疑,玉傾顔已經邁開腳步,走進破廟,小心翼翼靠向那個“死人”。
“喂——你死了嗎?”
綠君柳聞言忍不住抽眉角,鄙視某女。
哪裏有人會問人家死了沒有的!如果人家真的死了,怎樣回答你!
玉傾顔湊近“死人”細看,這才發現死人原來并沒有死。雖然身體冰冷僵硬,但鼻翼間依稀還有呼吸,隐約可見胸口細微起伏。将“死人”翻了個身,正面仰躺,才發現“死人”不過十八、九歲的樣子,渾身皮膚糜爛沒有一處完好皮膚,有些傷口甚至深可見骨。玉傾顔驚訝,莫非此人得了什麽傳染病?想起花柳,想起梅毒,某女驚呼,“噔噔噔”連連向退,離“死人”遠遠地。
“傾顔,怎麽了?”看見玉傾顔的過度反應,綠君柳緊走幾步上前,扶住玉傾顔顫抖的嬌軀,關心地詢問。
“那個……花柳……梅毒……”
花柳?梅毒?
綠君柳皺眉,上前仔細查看“死人”的糜爛皮膚,眉頭擰成疙瘩。
那廂,玉傾顔怯生生地拽着綠君柳的衣角,弱弱地說:“那個……綠君柳……咱們走吧……這人沒救了……别傳染了我們……”
“傾顔,這不是花柳,而是中毒。”
“中毒?”
“對!他中了劇毒。毒液入血,侵入肺府,已經命不久矣了。”
“哎——”
原來是中毒啊……
玉傾顔沒有這麽害怕了,她從綠君柳身後探出腦袋,好奇地問:“他還有救嗎?”
綠君柳的右手按住“死人”的脈搏,眉頭微皺,喃喃自語,“好奇怪的脈像呀……明明是中毒,卻又不像中毒……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清除積聚在體内的毒素……怪哉!怪哉!”
綠君柳的目光重新看向“死人”,看向“死人”千瘡百孔的皮膚,看向“死人”血肉交融的身體,最後落在“死人”的那頭銀發之上。果然并非純淨的銀色,微帶藍光之餘似乎還微微帶着點白。綠君柳沉吟,對玉傾顔說:“傾顔,我要救他!”
玉傾顔聞言挑眉,興奮地問:“你能夠救他?”
“盡力而爲!”
“隻因爲他的那頭銀發?”
“銀發?”綠君柳怔忡。
“是啊!”玉傾顔單純地說,“難道不是因爲他的那頭與你極爲相似的銀發引起了你的同情心嗎?”
綠君柳“……”
輕歎,綠君柳說:“此人意志異常堅強,身中如此劇毒,換作旁人,可能早就命歸黃泉,而他卻能堅持如此之久。而且他的體質怪異,似乎對毒素具有抵抗力,這樣的人,絕非常人。雖然不知道他是什麽人,但是,我要救他!”
“好!我支持你!”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徒!我支持你!
綠君柳取出玉箫,放在唇邊,輕輕吹奏起悠揚的旋律。玉傾顔隻見“死人”的身體周圍浮現出一層奶白色的乳光,時明時暗,漸漸融入“死人”的身體中。“死人”身上未幹涸的血液漸漸凝固,傷口漸漸愈合,凝聚成疙。
白色的乳光漸漸淡去,綠君柳放下玉箫,看向傷口已經基本愈合的“死人”,心裏暗歎:他能夠爲他做到的也隻有這麽多了。
“死人”體内的劇毒爲何他分辨不出,無法化解。隻盼“死人”福大命大,體内奇異的血液能夠助他逃過這一劫。
玉傾顔眼睜睜地看着傷口結疙,眼睛眨了眨,鬼靈精的小腦瓜子溜溜一轉,突然玩興大起。她脫下外衫,撕成長長的一條又一條布條,然後一圈又一圈的纏繞上“死人”的身體,将他包了個嚴實,活脫脫地一個從棺材裏爬出來的木乃伊。
綠君柳見狀嘴角禁不住抽了抽,對于玉傾顔的惡劣行徑,他極度無語。你說包紮傷口那就包紮傷口吧,可玉傾顔偏偏把“死人”由頭到腳包了個嚴實,隻露出兩隻眼睛,這樣的造型,實在太經典了!
“傾顔啊,你是故意的!”涼涼地指出。
玉傾顔叉腰,得意大笑,“你不覺得這樣的造型很有藝術感,很能夠勾起你不一樣的回憶嗎?”
綠君柳眉角抽了抽,對玉傾顔的劣根性,他隻有一個字——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