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君柳去望江樓赴約了,糖果屋的生意交回給玉傾顔打理。玉傾顔戴上陰陽玉,化身長滿絡腮胡須的中年男人。她在糖果屋從早忙到晚,忙裏忙外,水都來不及喝上口。終于收鋪了,她長長吐出一口氣,隻覺得渾身肌肉酸痛,累趴下了。
打佯收鋪,回家吃飯。玉傾顔估摸着這個時候白如霜應該已經把晚餐做好,就等着他們回去吃了。
說起白如霜的廚藝,那可謂天下一絕。玉傾顔一直驚訝像白如霜這種冷若冰霜的清高缥缈之人,怎麽會下廚做飯呢?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白如霜就不像個會進廚房的人嘛!可當玉傾顔看過、嘗過白如霜做的菜,那爐火純青的技藝,精美絕倫的菜肴,唇齒留香,令人回味無窮。玉傾顔除了驚歎,還是驚歎。她那個妒忌呀,白如霜做的菜怎麽就能夠這麽好吃呢!
自那以後,玉傾顔将所有廚房的工作都交給白如霜,美其名曰,能者多勞。她說,白如霜,你在我這裏白吃白住,我還得倒貼養活你。這樣吧,我不收你住宿費,你以後就專門給我們做飯吧!
白如霜一貫的沉默是金,對于玉傾顔的不平等條約,他沒有拒絕。倒是綠君柳挺同情白如霜的,明明是玉傾顔強行将白如霜留下,到頭來還說人家白吃白住自己的,硬要人家給自己做飯。這樣的無理要求,也隻有玉傾顔這丫頭說得出來。
當然,白如霜既然不拒絕,綠君柳也就不會多事。反正他們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他管那麽多做什麽呢?
話說玉傾顔走在歸家的路上,心裏惦記着白如霜更賽禦廚的精湛廚藝,一想起那清香撲鼻的辣子雞,她口水都要流出來了。隻恨不能插上翅膀,馬上飛回家中,坐在餐桌前,大塊剁兒。
拐過一處街道拐角,前方傳來兵器交接的“咣當”聲。玉傾顔好奇擡頭張望,隐約可見漆漆黑夜之中劃過幾道閃亮刀光。
有情況!
八卦心頓生,某女顧不得有可能會遇到的危險,蹑手蹑腳悄悄向事發地接近。剛靠近三尺,便聽一男人陰冷低喝,“東西呢?交出來!”
東西?什麽東西?
刀光一閃,在朗朗月色清輝之下反射出刺目寒光,恍花了玉傾顔的眼睛。聽見一個渾厚低沉的男聲怒道:“誰派你來的!你怎麽知道東西在我身上!”
“哼!不交出東西,拿命來!”
隻聞呼呼風聲和兵器交接的“咣當”聲,兩條黑色人影在空間交錯穿梭,分不清彼此誰是誰。
怎麽辦?躲?還是不躲?
玉傾顔糾結,眼尾餘光忽然睨到牆角淩亂堆放着的紅泥磚頭。
玉傾顔忽然想起以前養QQ企鵝之時,每次上大樂鬥與Q友的企鵝挑戰,都會用一招殺着——砸磚頭。每次看見自己的企鵝寶寶砸磚頭,對方一下子損失四十幾點血,玉傾顔覺得好爽。她想,如果放到現實生活中,她這一磚頭砸下去,是否也有自己的企鵝寶寶那般神勇?
拿起一塊磚頭,放在手裏掂了掂重量,望向正激烈打鬥的兩個黑色人影,分不清誰是誰。玉傾顔想,如果錯砸好人那該怎麽辦呢?但轉念一想,從這裏到那裏間隔這麽遠,也不一定會砸中呀!
不管了!砸塊磚頭玩玩,砸完就跑路!
玉傾顔連逃跑路線都想好了。她拿起砸頭,高高舉起,用盡全身力氣朝恍動變幻的黑影砸去。
隻聽“啊”的一聲慘叫,磚頭飛過,一個黑影從空中摔落,軟綿綿倒在冰冷的地面,不再動彈。另一黑影落地,目光炯炯穿透黑暗的阻擱朝這邊看來,目光淩厲,霸氣逼人,吓得玉傾顔不禁縮了縮脖子,連忙跑路。
幹壞事了!
三十六計,走爲上!
玉傾顔邁腿正欲跑路,身後傳來男人渾厚低沉的聲音,朗朗道:“先生留步!”
留步?!别!若是留步,小命恐怕就沒有了!
玉傾顔如受驚野兔,拔腿缪足狂奔。男人見狀,運輕功追趕,一個淩空翻身,在玉傾顔面前落下,攔在玉傾顔身前,朗聲道:
“先生,留步!”
“你、你想幹什麽!”
玉傾顔瞪大眼睛警惕地看着男人,雙手護胸做出自衛之姿。
“先生,我别無他意!隻想感謝先生飛磚相助之恩!”
男人上前一步,誠摯拳拳地說。恰好皎潔月光灑落,照亮男人剛毅的年輕面龐,臉頰上那道極深的疤痕刺激了玉傾顔的眼球,她忍不住失聲驚呼,
“裴葉凱?!”
裴葉凱聞言微詫,旋即道:“先生認識在下?”
“呃……”
突然意識到自己此刻是男人相貌,裴葉凱并不認識這樣的自己,玉傾顔定了定心神,拱手道:“裴将軍名震邊關,威震四海,大名早有耳聞,今日得見,實爲三生有幸!”
“先生客氣了!葉凱感謝先生适才飛磚相助!”
“呃……誤會!誤會!”玉傾顔抽了抽眉角,尴尬笑道,“在下剛才手癢……就是手癢,這才砸了塊磚……在下根本不知道裴将軍正在與歹人纏鬥,也無意打擾裴将軍……”
“先生這塊磚砸得好,砸得妙呀!這黑衣殺手武功絕對不在我之下,竟然能被先生一磚砸暈,葉凱佩服。”
玉傾顔“……”
怎麽說呢?狗屎運!她就是瞎貓撞着死耗子,好巧不巧撞上了!
“敢問先生高名?”
“不敢!不敢!我就一打醬油的!”
“打醬油?”
“就是路過的!”
“先生不必多心!葉凱佩服先生高才,有心與先生相交,并無他意。如果唐突了先生,還請先生恕罪!”
“呃……我不是那個意思……”
“先生何意?”
“唉……”
這裴葉凱,忠厚梗直,沒有那麽多彎彎繞。跟他繞圈子,恐怕他聽不明白。不過從另一方面考慮,這裴葉凱确是個值得交的朋友。
“我叫玉傾顔。”
“玉傾顔?”
裴葉凱僵硬了。
明明是個長了滿臉絡腮的大男人,卻取這麽個女人名,那感覺,就相當于大老爺們穿超短裙,要多怪異有多怪異。
倒是這個男人的身高和身材——矮矮小小、纖弱無骨——看起來挺像個女人的!
“玉兄……好名字!”
裴葉凱僵硬了半晌,總算緩過神來,他說:“感謝玉兄砸磚相助,玉兄這塊磚……砸得實在太妙了。”
“砸磚怎麽了?你鄙視磚頭嗎?!你鄙視磚頭嗎?!”瞪眼,玉傾顔說,“武功再高,一磚撂倒!磚頭,那可神通得很!”
“哈哈!玉兄說得是!”
裴葉凱爽朗大笑,對玉傾顔的直爽性子,他很是喜歡。他說:“玉兄今日助我擒賊,葉凱甚爲感激!如若玉兄有空,葉凱想請玉兄過府一聚,不知……”
“改天吧!”
她心心念念都是白如霜的辣子雞,一顆心早就飛回了家,哪有閑功夫搭理裴葉凱呀。她說:“改日有空,我再登門拜訪裴将軍。”
玉傾顔拒絕了,裴葉凱也不勉強。他說:“那我們約好了,改日玉兄一定要來我将軍府坐客,好讓葉凱一盡地主之宜。”
“好!”
拱手告别,玉傾顔頭也不回地快速往家裏走去,隐隐聽到身後,裴葉凱喃喃重複着她剛才的話,“武功再高,一磚撂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