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急刹車,玉傾顔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着鳳喻離,笑眯眯地說:“世人皆說四王爺不入朝,不參政,潇灑不羁,豪爽大度,我以爲四王爺不會在意這個所謂的規矩。”
“正所謂君臣有别。本王是否在意是一回事兒,玉丞相應否遵守那又是另外一回事兒。”鳳喻離四兩撥千斤地回答道。
言下之意,小樣兒,你會做啦!
玉傾顔撇撇嘴,主動讓出空位,不鹹不淡道:“那好!請四王爺先走!”
看了眼滿面倔強不服氣的玉傾顔,那看似恭敬的動作,臉上卻沒有半點恭敬。這個玉丞相,也太過不将他放在眼裏了吧!莫非他真當他是個挂名王爺不成!
鳳喻離冷笑在心,一個如此趨炎附勢之人根本不會有任何大的作爲!什麽龍圖之人,可救天下蒼生,簡直可笑至極!皇兄當真是瘋了,才會将這麽重要的相位交予這樣狗眼看人低的小人!
玉傾顔才不知道鳳喻離那麽多心思。因爲幾次三番在绮紅樓見到鳳喻離,他都和顔悅色,從來不擺王爺的架子,所以,玉傾顔也從未将鳳喻離的身份放在心上,下意識地認爲他就是個玩世不恭的富家子弟。自然,也就忘記了所謂的君臣之禮。被鳳喻離批評,也實在是她自作自受。
接下來的山路,鳳喻離前行,玉傾顔後行。鳳喻離走得慢,玉傾顔也隻能夠在後面慢吞吞地跟着。二人就這樣一前一後走了一段山路,雙方皆無言語。
轉過一處山坳,玉傾顔突然問:“四王爺,您爲什麽挂着王爺虛名卻從不入朝參政?”
鳳喻離腳步一僵,旋即邁開。他信手摘下一根狗尾草放在嘴裏叼着,玩世不恭道:“上朝參政那有什麽好玩的!我現在每日歌舞生香,身邊美姬環繞,軟玉溫香,小日子過得都不知道多舒服!真可謂快樂過神仙啊!哈哈哈哈哈哈!”
“四王爺,您這樣放縱自己,對得起您的恩師嗎?”她也不知道自己爲何會問出這樣的話,大概心裏潛意識地爲綠君柳的父親的冤死鳴不平。
鳳喻離心裏咯噔一怔,表面上卻笑得越發不羁。他笑着問:“什麽恩師?你說的是以前那個綠丞相嗎?人都死了,還有什麽好說的!老學究一個,不值一提!”
“四王爺,你怎麽能夠這樣侮辱自己的恩師!”怒瞪鳳喻離,玉傾顔生氣道,“如果不是因爲支持你,綠丞相怎麽會被人陷害下獄!人死了,你卻沒有爲他讨回公道,你不覺得自己做人很失敗嗎!虧得綠丞相如此看重你,你對得起他嗎!”她内心憤憤,是爲了綠君柳而不平。
鳳喻離笑容僵在唇邊,他不明白玉傾顔爲何會突然提起綠丞相的事情,她想試探他嗎?提起恩師之死,他的心髒陣陣抽痛。恩師一家的慘劇,是他一生無法償還的罪孽!
但是,他不會告訴玉傾顔。
玉傾顔,這個皇兄的空降兵,在他背後有着太多太多的神秘氣息。皇兄爲何會欽點他爲丞相?白曉月爲何會容忍他闖入神殿的後山禁地?還有裴葉凱竟然将他視爲知己,現在他又突然提起綠丞相,……這個玉傾顔身上疑點太多,不管他是哪一方的人,他都必須小心應對!
他笑道:“玉丞相,今天的話,我就當作什麽都沒有聽到!也請你以後小心點,在皇兄面前千萬不要提起!否則,不管皇兄如何賞識你,你都會沒命的!”
既是提醒,也是他的忠告。
玉傾顔知道自己沖動了。但是,看見鳳喻離這樣自甘堕落,她就是咽不下心中那口怨氣,尤其在知道綠君柳的父親的事情後,……
她咬唇,努力克制住漸漸升騰的怒氣。她恭敬地說:“四王爺教訓的是,傾顔受教了。”
鳳喻離笑笑,不再言語,繼續走自己的路。
豈知剛走了不到兩步,身後又傳來玉傾顔喋喋不休的聲音,“世人笑我太瘋癫,我笑世人看不穿。四王爺,其實你也是個可憐人!”
鳳喻離心頭突兀一跳,刹那間怒火席卷全身。他讨厭有人用這樣悲天憫人的口吻對他說話,更加讨厭有人看穿自己。
猛然回首,殺氣驟然,出手快如閃電,襲向玉傾顔的咽喉。玉傾顔怔忡,下意識閃躲。鳳喻離的大掌已經掐住玉傾顔的咽喉,手掌收緊,目光陰冷,表情陰狠,冷冷警告,“玉丞相,我已經提醒過你,不是你應該管的事情,不要管!”
胸膛呼吸漸少,憋得玉傾顔臉蛋通紅,呼吸困難。她拍拍鳳喻離的大掌,咳嗽幾聲,艱難地說:“鳳……狐狸……放手……放手……”
“我剛才說的話,你當耳邊風嗎?我的事情,論不到你來管!”
“放手……你先放手……”
用力拍打鳳喻離的手背,再不放手,她就要去見馬克思了!到時候就真的管不了他的閑事了!
看見玉傾顔已接近窒息邊緣,心知此時不是殺他的時候。鳳喻離放松手勁,将玉傾顔狠狠扔到一旁。他看着玉傾顔捂住被掐得通紅瘀血的咽喉,拼命咳嗽,用力喘息着,痛苦地緊皺雙眉,那受傷的悲慘模樣兒,竟有三分楚楚可憐。
鳳喻離皺眉,趕走心裏的胡思亂想,他冷聲再次警告玉傾顔,“再敢試探我,下次你可就不會這麽走運了!”
還有下次?沒有了!絕對沒有了!
甩頭,用力甩頭,露出很誠懇的白癡表情向鳳喻離表明自己的決心。玉傾顔撫摸着受傷的咽喉,暗自咒罵自己多管閑事!果然,愛管閑事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不再理會玉傾顔,負手身後,急急前行,看似沉穩的腳步,卻透露出三分被玉傾顔點破心事的心虛。
不過短短相處幾分鍾,爲何玉傾顔竟然能夠一語道破他多年以來的僞裝!爲何!
他突然有點明白了爲何皇兄會對玉傾顔另眼相看!
這個玉丞相似乎并不如她表面上那麽白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