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傾顔尚未對鳳喻離的對聯作出評價,聽見錢三少笑呵呵地插口說:“我這裏也有一副下聯,請千塵姑娘品評。”
“錢三少請說。”
“寸身言謝,謝天謝地謝君皇。”
玉傾顔怔忡,旋即鼓掌贊曰:“好對!好對!上聯思之用心,下聯謝之以言。這‘寸身言謝’最爲精妙。錢三少高才,千塵佩服!”
“千塵姑娘過獎了!”得到玉傾顔的贊賞,錢三少臉上笑容更大,胖乎乎臉蛋肌肉擠成一團,隻剩下一條眼縫。
“寸身言謝,謝天謝地謝君皇。”輕輕喃呢着錢三少的下聯,鳳喻離忽而冷笑,嘲弄道,“果然是個好奴才!”
錢三少仿佛聽不出鳳喻離話中嘲諷,笑眯眯地看着鳳喻離問:“逍遙王爺何意?”
鳳喻離冷哼,嗤嘲道:“本王在誇獎你呢,怎麽,錢三少聽不出來?”
“逍遙王爺這樣的語氣是誇獎在下嗎?原來王爺習慣用這樣的語氣誇獎别人啊……”
“錢三少,你——”
聞到空氣中火藥味越來越濃,大有越演越烈之勢,玉傾顔連忙插入二人之間,笑容可掬地打圓場,“王爺息怒!錢三少也别着急!既然二位都對出了千塵的對聯,不如這十首曲子二位平分如何?”
鳳喻離收斂冰冷的面容,換上一臉媚笑,輕搖手中羽扇,悠然自得地回答:“既然千塵姑娘開口,本王又怎好拒絕美人意。千塵姑娘,你說怎樣就怎樣吧!”
錢三少也收斂鋒芒,微笑道:“千塵姑娘,你是主人,你說了算!”
玉傾顔摸去一額的冷汗,賠着笑臉道:“既然二位不反對,那我就當你們同意了。事情就這樣定下了!感謝二位貴客來幫千塵捧場!千塵在這裏贈送二位貴客一首曲……”
鳳喻離打斷玉傾顔的話,他不羁笑道:“贈曲就不必了!本王隻想請千塵姑娘應了本王一件事。”
“哦?敢問王爺,何事?”
“本王想娶千塵姑娘爲本王的王妃,不知千塵姑娘是否願意?”
這句話說出來,别說玉傾顔傻了,所有在場的聽衆都傻了,就連裴葉凱和錢三少都傻了。
堂堂一國王爺求婚青樓女子爲自己的正妃,簡直前所未聞的千古奇事。且不說門不當,戶不對,單就是皇家就不可能容忍一個青樓女子嫁入王府,而且還是正妃!那簡直就是有辱皇家尊嚴!
隻道這個逍遙王爺風流不羁,卻不想他竟然荒唐至此!
大庭廣衆之下公然向一青樓女子求婚,恐怕明日京城又會傳遍逍遙王爺的風流韻事和醉千塵的豔名了。
而事件的罪魁禍首全然一副怡然自得的悠閑表情,全然不覺得自己說了什麽驚天動地的話,做了什麽荒唐透頂的事情。
“喻離,你認真的?”裴葉凱不可置信地瞪着鳳喻離優雅的背影,不敢相信鳳喻離竟然會做出如此荒唐的決定。
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裴葉凱以爲自己了解鳳喻離,到現在才發現,原來自己從來不曾看透他。
娶青樓女子爲正妃,鳳喻離是認真的嗎?
在衆人的驚疑和紛紛投向她的豔羨目光之中,玉傾顔淡定開口,微笑婉拒,“王爺錯愛,千塵受寵若驚。隻是千塵不能應下王爺的婚事,還請王爺不要爲難千塵!”
玉傾顔的拒絕,比鳳喻離的求婚更加讓人不可思議!衆人的第一反應都認爲玉傾顔瘋了,天上掉下個大餡餅,她竟然不要,當真愚蠢得緊!
鳳喻離不怒,也不惱。他不緊不慢地詢問:“可以告訴本王原因嗎?”
“王爺厚愛,隻可惜千塵福薄命淺,無福消瘦,……”
鳳喻離打斷玉傾顔的話,語帶警告,“不要說場面話,我要聽真話!爲何拒絕本王?你難道不怕本王發火,連累整個绮紅樓都要跟着你遭殃?”
玉傾顔淡定相望,微笑回答:“我相信王爺的爲人,絕對不會強迫千塵!至于拒絕的原因……其實千塵已有意中之人。”
“哦?”因爲前一句話而心中微暖,又因爲後一句話而微感詫異,鳳喻離問:“千塵姑娘可否告知本王,你的意中人是誰?”
“新任丞相玉傾顔!”
此話一出,鳳喻離怔忡原地,傻了。
他做夢也沒有想到,醉千塵的心上人竟然是玉傾顔!這真真叫他驚訝得很!
别說鳳喻離驚訝了,錢三少和裴葉凱也相當驚訝!他們怎麽都想不通像醉千塵這種氣質出衆的美女怎麽會看中玉傾顔那個滿面絡腮胡須的老頭子!玉傾顔究竟有哪裏吸引了醉千塵的注意?
還是說……
醉千塵就喜歡這個調調?!
衆人覺得驚悚了!
玉傾顔很淡定,她對自己造成的混亂絲毫沒有任何後悔!她覺得自己當真太天才了!既可以拿玉丞相堵天下衆生悠悠之口,又可以拒絕鳳喻離,一舉兩得,她果然是天才!
掩去内心驚訝之情,鳳喻離眸光如炬,炯炯直視玉傾顔,再次确認,“千塵姑娘當真喜歡玉丞相?”
玉傾顔坦然相對,沒有絲毫虛假之态,“喜歡!”
“既然如此,本王亦不奪人所愛!祝千塵姑娘與玉丞相有情人終成眷屬!隻是……”
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鳳喻離鳳眸微眯,眸中閃過危險的弧度,“一個蜷縮躲在背後讓自己的女人抛頭露面幫自己籌措善款的男人,真的值得千塵姑娘愛嗎?還請千塵姑娘三思!”
鳳喻離的話勾起在場許多嫖客強烈的保護美女的沖動,他們紛紛贊同鳳喻離的觀點。
一個不敢露面隻敢躲在背後的男人根本就不值得女人愛!更何況是醉千塵這樣絕世罕見的才女!那真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毀了!
玉傾顔額頭不禁三道黑線。
鳳喻離,雖然我當衆拒絕了你,落了你的面子,可你也用不着這樣詛咒我吧!人家說女人小氣,我看男人小氣起來,比女人更可怕!
一直專注于鳳喻離和錢三少的玉傾顔并未發現,在人群不可察的黑暗角落,一雙宛若星辰般幽黑剔透的瞳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目光中燃燒着狂熾的火焰,似乎想将人燒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