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殺手退卻,撿回一條小命的玉傾顔長舒一口氣,下意識拍拍胸脯安撫心神,好巧不巧正好拍在垂耳兔圓滾滾的小腦袋上。垂眸,細瞧,這才憶起懷中的垂耳兔。摸摸垂耳兔圓滾滾的小腦袋,安撫懷中受到驚吓的它。
玉傾顔揚起笑臉,對如救星降臨拯救她于水火的裴葉凱說:“裴大哥,你怎麽會在這裏?”
“傾顔,你沒事吧?”
抖去身上的塵土,裴葉凱笑臉迎上前,關心地詢問。
“多虧裴大哥及時出現,傾顔才能夠保住性命!傾顔在這裏多謝裴大哥!”
說罷,對着裴葉凱深鞠躬。
裴葉凱連忙扶起玉傾顔,“傾顔,你太客氣了!既然叫我一聲‘大哥’,那大家就是自己人!兄弟有難,大哥豈能不救!”
理兒是這麽個理兒,但是……
“大哥遠在京城,爲何突然出現在此?”
“傾顔,你大概還不知道吧。”
裴葉凱看了眼收起玉箫向他們走來的綠君柳,眼尾餘光掃向仍穩坐馬上的白如霜,眸中掠過一抹贊歎之色。
他溫和地對玉傾顔說,“你剛出京城,皇上就接到國師送來的密信,說算到你孤身上路,命懸一線。皇上立刻命人去查,得到的結果是你一出京城就與大部隊分開,隻帶兩個随從上路。皇上擔心你有危險,所以命令我從後追上,一定要保證你的安全。”
玉傾顔聞言驚訝,忍不住開口,“皇上……他竟然……”
裴葉凱用力點頭,目光灼灼直視玉傾顔,認真地說:“皇上很關心你……”
“呃……”
做皇帝的關心臣子的安危那應該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如此安慰自己,可心裏總有種這樣那樣說不出的别扭。
感覺上……
怪怪的!
“傾顔!”
綠君柳走到玉傾顔身邊,握住她垂在身側的手,目露擔憂,關心詢問:“有沒有傷着哪裏?”
玉傾顔擡頭看向綠君柳,用力搖頭。目光落在綠君柳青衫被血污染紅的污垢,她說:“君柳,你的衣服全髒了。”
綠君柳垂眸看了眼血迹斑斑的衣衫,不語。
當時光顧着奮戰殺敵,一心想救玉傾顔性命,哪裏還會考慮衣服是否會髒的問題。玉傾顔的平安才是當時的他心心念念唯一記挂的事情。
裴葉凱視線落在玉傾顔和綠君柳交握的雙手,眸光變得古怪。
“得找個地方換衣服……”
拽起染上血痕的衣袖,玉傾顔自言自語,滿心遺憾。
好好的一件漂亮衣服就這樣被毀了,可惜呀可惜……
她轉頭,對裴葉凱說:“大哥,現在刺客已除!你可以回宮向皇上複命了!”
裴葉凱說:“皇上讓我護送你平安抵達渤陽後,再回宮複命。”
“啥?”玉傾顔驚怔。
綠君柳插口,“裴将軍的意思是,您要一路護送傾顔去渤陽?”
裴葉凱點頭,補充,“這也是皇上的意思。”
玉傾顔郁悶了。
好不容易離開皇宮,她借口獨行,就是想假公濟私與綠君柳好好地四處遊覽江南美景。這下可好,身邊跟着裴葉凱,她還敢開小差嗎?
“那個……大哥,其實不用……君柳的武功你也看到了,他足以保護我……”
“是嗎?如果再遇上今天的埋伏,再遇上今天這麽武功高強連綿不斷的殺手,他也有把握能夠保護你嗎?”裴葉凱反問。
玉傾顔無言以對。
雖然不爽裴葉凱鄙視自己,但心知他說得不錯。雖然心裏不高興,然而從玉傾顔的安全角度考慮,确實有裴葉凱同行更能夠确保玉傾顔平安。如果再遇上今天這樣強勢來襲的殺手,就他一個人,他沒有這個自信,能夠保證玉傾顔安全無恙。
唉……罷了罷了!跟着就跟着吧!再說了,皇令不可違!既然皇帝已經下令,就算他們不喜歡,那也是沒有辦法拒絕的!
念及此,綠君柳對玉傾顔說:“傾顔,裴将軍說得不錯!有他同行,也好!”至少你的安全有了保障。
“可素……”
擡頭看着綠君柳,眸中寫滿郁悶和不情願。她還想好好享受跟綠君柳的二人世界呢,身邊跟着個電燈泡,那算什麽回事嘛!
再說了,裴葉凱不知她的身份。這樣整天跟着,難保不會被他發現。如果被他發現她是女兒身,上奏皇帝,那她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裴葉凱疑惑地看着玉傾顔與綠君柳之間千回百轉的目光交流,他總覺得這二人之間湧動着一種奇異的感情氛圍,不是他這個外人可以介入的。
他對玉傾顔說:“傾顔,你難道嫌棄大哥,不想大哥與你同行嗎?”
“當然不是!裴大哥,我又怎麽可能嫌棄你!”
有你裴大将軍随身保駕護航,那是皇帝才有的待遇,我又怎麽可能會嫌棄呢!
隻是……
“大哥,我怕麻煩了你……”
裴葉凱是個直性子,玉傾顔如此說了,他便以爲當真如此。他爽朗笑道:“無礙!大哥最近也沒有什麽事,正好與你同去渤陽,也好救助當地老百姓疾苦,盡自己的一份心意。”
“大哥既有此心,如果傾顔再拒絕,那就是傾顔的不是了!”
既然趕不走,那就跟着吧!反正吃飯有人買單,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好!”
終于說服了玉傾顔,裴葉凱擡頭,拱手對綠君柳說:“這位朋友,我們在一品樓見過,你是傾顔的管家?”
“在下綠君柳!”
“原來是君柳兄弟!”
裴葉凱轉向仍騎在馬上的白如霜,問:“那麽這位是……”
搶在白如霜之前,玉傾顔回答:“他是我的家庭醫生,叫白如霜。你叫他‘小白’就行!”
話音剛落,白如霜一記白眼淩空劈來,斬得玉傾顔頭皮發麻。
“家庭醫生?”裴葉凱目露疑惑。
這是個新鮮的詞彙,裴葉凱從未聽過。
“呃……就是私人醫生的意思,相當于皇帝的太醫。”
“哦……原來這位白兄弟是個大夫。”裴葉凱了解了。
他說:“出門在外,二位萬千莫叫我‘裴将軍’。二位如果不嫌棄,跟傾顔一樣,喚我一聲‘裴大哥’就好。”
玉傾顔目光溜溜在裴葉凱、綠君柳和白如霜之間打轉,好奇地問:“裴大哥,你比君柳和小白年紀大嗎?”
裴葉凱率先回答:“在下虛歲二十五,未知二位……”
綠君柳微笑道:“在下二十有三。”
玉傾顔眨巴眨巴漂亮的大眼睛,問白如霜,“小白,你幾歲?”
“哼!”從鼻孔裏哼氣,白如霜懶得搭理玉傾顔的白癡問題。
看見裴葉凱一臉驚訝,綠君柳笑道:“裴大哥莫要見怪!白如霜就是這麽個性子,誰的賬他也不買。”
裴葉凱面露疑惑,“那他……”
玉傾顔插口打斷了裴葉凱的話,她說:“别管小白了!裴大哥,咱們先找個客棧安頓下來,洗個澡換套衣服,洗去這滿身血污再說吧。”
“好!”
對于玉傾顔的提議,衆人一緻贊同。
髒死了!是該好好洗個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