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由裴葉凱守在鳳喻離房中照顧尚處于昏睡狀态的他,綠君柳和玉傾顔一間房,白如霜和垂耳兔一間房。對于玉傾顔和綠君柳同房,裴葉凱感覺相當别扭。綠君柳卻借口說方便保護玉傾顔,令裴葉凱無言以對。雖然心中仍有種怪怪的感覺,卻說不出個反對的理由,搞得裴葉凱很郁悶。
玉傾顔雖然和綠君柳宿在同一間房中,卻不敢有什麽過激的舉動,頂多親親嘴。因爲房間隔音不良,生怕動作過激被隔壁房間裏的裴葉凱聽見,産生懷疑。
所以說,出門在外,還是獨行的好!帶上個電燈泡,實在礙事得緊。
互道晚安之後,二人合衣而眠。
睡到半夜,門外寂靜的走廊突然傳來沉悶的腳步聲。綠君柳警醒地睜開眼睛,一把握住擱置在枕頭旁的玉箫,側耳認真地傾聽了幾分鍾,突然翻身坐起,推了推身邊熟睡的玉傾顔,“傾顔,起來了!門外有情況!”
“什麽?!有情況?!”
玉傾顔原本昏昏欲睡。一聽說門外有情況,整個人立馬清醒過來。
她睜開眼睛,一個骨噜爬起身,依偎在綠君柳身旁,緊張地問:“什麽情況?!什麽情況?!難道有刺客?!”
“很可能!我出去探探情況,你乖乖呆在這裏不要動!”綠君柳拍拍玉傾顔的手背,溫柔地安撫她。然後穿靴,起身下床,蹑手蹑腳朝房門口靠近。
距離房門口還有兩尺,突然一把明晃晃的長刀刺破門紙殺氣騰騰闖入,把床上的玉傾顔吓得忍不住尖叫出聲。與此同時,房門被兇狠踹開,數十個黑衣殺手舉着明晃晃的長刀殺進房間,直撲向綠君柳和玉傾顔。
綠君柳揮舞玉箫,身形靈活有如蛟蛇閃過黑衣殺手的攻擊,攻向黑衣殺手七寸要害。黑衣殺手也不是省油的燈,馬上變幻陣法,将綠君柳困在他們的陣法之中。
隔壁鳳喻離和裴葉凱的房間裏,也傳來激烈的打鬥聲,以及桌椅被砍碎的“卡嚓、卡嚓”聲。
另一邊白如霜和垂耳兔的房間裏,隻聞陣陣慘叫,哭爹喊娘,緊接着是肉體碰撞聲,和杯盤落地的“嘩嘩”聲。
劍影瞳瞳,寒光刺眼。如此訓練有素武功高強的黑衣殺手,配合得天衣無縫,莫非是“暗邪宮”之人?他們的目的究竟是傾顔還是鳳喻離?!
綠君柳一邊與黑衣殺手糾纏,一邊快速思考。然而不論哪個可能,他都不能夠讓這些人威脅到傾顔!
殺之!
左手剛劈倒一個人,立刻有人補上空缺,速度快得讓綠君柳根本來不及找到縫隙。
遠看玉傾顔,經過比武招親那一回磨練,玉傾顔的武功招勢顯得熟練麻利多了。雖不能克敵緻命,但總算能夠自保,暫時對抗住這些來勢洶洶的黑衣殺手。
右腳踹翻一個人,身形還不及穩住,眼角已瞄到三把利劍同時朝他上中下三路而來,背後可聞劍風及體的聲音。
綠君柳使出淩波微步,身形快如閃電在衆人來不及反應的瞬間閃開連連來襲的黑衣殺手,舉起玉箫,貼近唇瓣。
玉傾顔一個鯉魚打滾躲開來襲的暗器,眼尾餘光掃到扶着鳳喻離疲于應敵的裴葉凱,那刀光劍影中的無數暗器,寒刃之上竟然泛着微微綠光。
“君柳小心!暗器有毒!”玉傾顔高聲尖叫,右腿踢倒了一個黑衣殺手,腳尖連點幾下,躍上茶幾。
綠君柳聞言驚然回首,同時右手抓住襲來的兩把刀柄,活生生的往左邊一扭,順勢抹上黑衣殺手的脖子。左手指尖連彈真氣,數柄長刀接二連三折斷,劍尖如暗器倒飛,刺入黑衣殺手身體。
裴葉凱因爲要保護重傷的鳳喻離,動作較之平日遲緩了許多,顯得束手束腳。黑衣殺手瞅準機會,舉刀極速靠近裴葉凱身體。裴葉凱閃避不及,刀鋒擦過左臂,劃開衣袖,血珠飛濺。裴葉凱踉跄一步,隻覺得手臂火辣辣的痛。
低頭看了眼,刀鋒上竟然有毒。破損的傷口已經青紫發黑,血液烏黑如墨,手臂陣陣發麻,幾乎扶不住鳳喻離的身子。
早已醒來的鳳喻離見狀推拒着裴葉凱那條沒有受傷的手臂,急切道:“葉凱,别管我!快逃!隻有你一個人,一定能夠逃走的!”
“不行!”
裴葉凱連點自己手臂上幾處大穴,狠瞪了鳳喻離一眼,肅聲說,“要逃咱們一起逃,要死咱們死在一起!”
鳳喻離心痛歎息,“葉凱,你這又何苦……我如今身受重傷,隻會成爲你的累贅。你明知帶我逃命,隻有死路一條,你又何苦爲我枉送性命……不值得啊……不值得……”
“一時的朋友,便是一世的朋友!我裴葉凱就算是死,也絕對不會丢下朋友獨自逃命!”裴葉凱堅定道。
鳳喻離動容,“葉凱……”
“我說,現在還不到生離死别的時候吧!”玉傾顔站在茶幾上,躲過一把又一把刀劍,無奈地看着裴葉凱和鳳喻離二人生死惜别,忍不住抽了抽眉角。
這二人相互凝望的“深情”視線,生死與共的“壯烈”感情,給人的感覺爲毛之就那麽的……
有奸情!
忽然一陣白霧撲面而來,刺鼻而嗆人,玉傾顔急躲,正巧撞在綠君柳身上。綠君柳左腕牢牢握住玉傾顔的手臂,穩住她的身體,沉聲道:“别擔心!是白如霜!”
身邊,傳來數十聲慘叫,撕心裂肺,尖銳嘶鳴。玉傾顔害怕地緊緊靠邊綠君柳身邊,死死咬住下唇,身體微微顫抖。綠君柳有力地抱住玉傾顔的手臂,給予她最堅定的安慰與支持。
迷霧漸漸散去,觸眼所及,地面上橫七豎八倒着一堆又一堆黑衣殺手,七竅流血,身體糜爛,死相慘烈。
玉傾顔忍不住捂住嘴唇,胃裏翻江倒海,陣陣作嘔。
看見黑衣殺手已經死光,仿佛終于落下心頭巨石,裴葉凱适才強撐着的意志在瞬間崩塌,身子搖了搖,手捂住胸口,腥黑的血液從指縫緩緩流出。
“葉凱——”
鳳喻離拼盡全力想抱他,無奈自己身子軟弱,力不從心,支撐不起他厚重的身體,反而連同他一起摔倒在地。
綠君柳緊走兩步抱起裴葉凱軟倒的身子,手指連點裴葉凱身體幾處大穴,暫時截住他的血脈。他擡頭看向一身白衣賽雪,懷抱垂耳兔靜靜站在自己房間門口的白如霜,問:“可有解藥?”
冰唇微啓,吐出一個字,“有!”
“何毒?”
“奪命銷魂散。”
綠君柳聞言驚怔,失聲道:“天下第一奇毒奪命銷魂散,中毒之人會在半個小時之内經脈盡斷,全身潰爛,形如枯稿;若無解藥,一個時辰之内将會化爲血水而亡。這可是‘百毒妖仙’的獨門秘藥,也是他這輩子最得意的毒藥。”
白如霜告訴他,“當初我所中的毒正是‘奪命銷魂散’。”
綠君柳驚詫,不可思義道:“難道這些黑衣殺手竟然跟‘百毒妖仙’有關?”
玉傾顔弱弱地舉手提醒,“那個……你們要讨論這個毒的來源我不反對,但是,裴葉凱危在旦夕,你們能不能夠先救人……”
看見裴葉凱面色已經開始鐵青流膿,嘴唇青紫浮腫,白如霜從懷中掏出一個紅紫色琉璃藥瓶,抛給綠君柳,“給他服下。”
綠君柳接過藥瓶,打開瓶蓋,湊近裴葉凱嘴邊,喂他服下。他放下裴葉凱的身子,看了眼旁邊心急如焚的鳳喻離,也不安慰。他緩緩起身,踢踢這個,踹踹那個,偶爾停下來,伸手摸摸,拿起塊硬物,眉頭擰成疙瘩,“果然是暗邪宮的人。”
他拿起一個黑色玄鐵腰牌,看着腰牌正面的“暗邪”二字,以及腰牌背面的修羅鬼面,他冷哼,“夜未央,我不找你麻煩,你竟然敢惹上門來!這筆賬,我一定要跟你算!”
“‘百毒妖仙’什麽時候跟‘暗邪宮’扯上關系了?”玉傾顔好奇詢問,“還是說他們原本就是一路的?”
“非也!”綠君柳回答,“‘百毒妖仙’此人雖非什麽正人君子,卻也絕非大惡之人,與‘暗邪宮’更毫無關系。這件事情你問白如霜最清楚,‘百毒妖仙’此生獨來獨往,沒有朋友,唯一的對手兼朋友就是白如霜。”
“咦?”玉傾顔疑惑的目光轉向白如霜。
白如霜回答:“綠君柳說得不錯!雖然我不知道‘奪命銷魂散’如何落入‘暗邪宮’手中,但是,老毒物确實與‘暗邪宮’沒有任何關系!”
裴葉凱的臉色慢慢恢複了紅潤,他掙紮着坐起身,摸了摸胸口已經止血的傷口,拱手對白如霜說:“白公子果真神醫神術,裴某拜謝白公子!”
說罷,對着白如霜就是深深的一鞠躬。
白如霜也不客氣,照單全收。反正在他的字典裏,絕對沒有“謙虛”這兩個字!
玉傾顔扶起裴葉凱,又摻起鳳喻離,看見這滿地屍體橫陳,相信醉仙樓他們是住不下去了。她對綠君柳說:“君柳,現在怎麽辦?這些殺手不知道還有多少人埋伏在暗處,我們還要留在這裏嗎?”
“不!我們必須連夜啓程!”綠君柳吩咐白如霜,“白如霜,去告訴店小二,就說看看銀川城哪裏有馬車出售,買一輛,我們要連夜趕路。”
“嗯!”白如霜應了聲,抱着垂耳兔轉身離開。
綠君柳又對玉傾顔說:“傾顔,去收拾收拾,買了馬車後咱們即刻啓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