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舒舒服服睡到天亮。
翻身坐起,隻覺神清氣爽。玉傾顔舒舒服服地伸個懶腰,調息運氣,發現經過一夜雙修,内功又增進不少,不覺滿心歡喜。她拿起床頭整整齊齊疊放着的男裝,抖開,七手八腳穿好,取了塞在枕頭底下的陰陽玉挂在腰帶上,穿靴下地,舒展筋骨,打開客房的門,走了出去。
樓下大堂,綠君柳、白如霜、裴葉凱和鳳喻離早已就坐,餐桌上擺放着熱氣騰騰美味可口的早餐,隻等玉傾顔下來。
玉傾顔一步三跳走下樓梯在綠君柳身邊坐定,硬是把原本坐在綠君柳身邊的白如霜擠到一邊,引來裴葉凱和鳳喻離古怪的視線。
玉傾顔拿起筷子将碟子裏剪成數十小塊的炸面倒進肉骨粥裏,攪拌均勻,拿起勺子吹着熱氣,小口小口地吃。
綠君柳将雞蛋剝了殼放進玉傾顔的粥碗裏,自己拿了個肉包子就着稀飯吃起來。白如霜将熱騰騰的雞粥裝了一小碗放在垂耳兔面前,垂耳兔伸出嬌俏的小紅舌舔了舔三瓣嘴,可不客氣,捧着小碗吃得有滋有味。
裴葉凱和鳳喻離各自吃着自己的早餐,用餐期間大家都很安靜,誰也不曾主動開口。直至吃得八分飽了,玉傾顔摸摸漲鼓鼓的肚子,雙手撐在桌面,眨眨漂亮的眼睛,對綠君柳說:“君柳,一會兒用餐完畢,我要在醉仙樓開檔!到時,你們可得配合我演一場好戲。”
“開什麽檔?演什麽戲?”綠君柳吃飽了。他放下筷子,疑惑地問。
裴葉凱也從粥碗裏擡頭,好奇地看向玉傾顔。
玉傾顔将自己昨晚“深思熟慮”思考了一整晚的賺錢大計對綠君柳等人細細地講述一遍,還很樂此不彼地給他們四人都分配了任務。
四人額頭不禁同時落下一滴冷汗。看見玉傾顔在哪裏興奮地描繪她的“雄偉藍圖”,四人隻覺身後冷風嗖嗖,脊背陣陣發寒。
餐畢,在征求了醉仙樓的掌櫃同意之後,玉傾顔将三張桌子拼在一起,正中央放了張椅子,然後捧出一袋大白兔奶糖,又抱起垂耳兔置于大白兔奶糖之旁,還在垂耳兔前爪掌心中塞了一粒。
僵硬地拿着那粒大白兔奶糖,垂耳兔漂亮的紅眼睛仿佛受到刺激般閃了閃,雪白的絨毛眉角不禁有些抽搐。
拿出一塊驚堂木擺放好,又擺上筆架墨硯,一切布置停當之後,玉傾顔拿出小鏡子照了照,整理儀容。在确信完美無缺之後,玉傾顔拿起驚堂木一拍,學說書的,朗聲道:
“來來來來來來——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門口的大哥、大姐、大叔、大嬸、大爺、老太太都進來瞧瞧羅——不管你高矮肥瘦都進來瞧瞧羅——不管你美似天仙還是醜如鍾逵那都進來瞧瞧羅——不過咱可不是在歧視鍾逵大哥呀,總而言之大家都進來瞧瞧羅——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羅!不看那就是你的損失羅——”
瞧見玉傾顔那正兒八經的擺譜,沒想到一開口竟是這樣雷人的市井吆喝,綠君柳、裴葉凱和鳳喻離同時絕倒。他們不斷地用拇指揉按着太陽穴,顯然受到的刺激不輕。
白如霜一口水含在嘴裏,險些噴出來。好不容易咽下,他忍不住發出一陣悶咳,顯然被嗆得不清。
垂耳兔看似淡定,其實整隻兔身已經呈現石化狀态,僵怔一處,眼睛也不懂得眨一下。
門外有路人聽見吆喝停下腳步朝裏張望,張大的嘴巴足以塞下一個雞蛋;有食客受不住刺激嘴裏含着的東西全噴了出來,噴了對面的客人一臉一身;掌櫃的正在打算盤,一聽這吆喝,手指重重敲落在算盤上,打翻了算盤,珠子滾了一地;正在上菜的小二腳下一個踉跄,險些撲倒在地,菜灑了客人一身,引來一片尖叫咒罵。
玉傾顔見自己的吆喝初顯成效,再接再厲道:“來來來來來來——大家都來聽我拍賣羅——不看不聽不聞不問錯失良機那就是你們的損失羅——來來來來來來——今天我要給大家講一講咱們禦鳳國鼎鼎大名的布衣丞相玉傾顔!”
眉頭跳了跳,不好之感由然而升。綠君柳捉摸不透,這丫頭肚子裏究竟在打什麽鬼主意。
根據玉傾顔分派給裴葉凱的任務,裴葉凱努力裝出很白癡的樣子,問:“先生說的布衣丞相可是那個沒有功名沒有背景,卻因爲國師的一句預言而飛上枝頭變鳳凰,被皇帝欽點丞相之位的玉傾顔?”
玉傾顔手指裴葉凱,爽朗笑道:“哈!這位兄弟,算你有見識!正是這個玉傾顔!”
她左手拿起驚堂木猛地一拍,又說:“禦鳳國平民百姓可止千百萬,這個玉傾顔無色無貌無權無勢憑什麽就這麽好命走了狗屎運被欽點爲丞相呢?”
接下來上場的輪到鳳喻離了,他抽搐着嘴角說:“不就是因爲國師的那句預言嘛——國之将亡,神女天降;刑場顯威,魅惑天下。七玉薔薇,人間至寶;鳳玄盛世,丞相傾顔!隻因爲這一句預言,以及因爲玉傾顔與皇帝夢中所見之人一模一樣,所以,玉傾顔才被破格提升爲丞相。”
玉傾顔鼓掌,朝鳳喻離豎起大拇指,“這位兄弟,你說對了!可是,你又是否知道,國師的這句預言其實是很有水分的呢?”
“有水分?”
啥叫“有水分”?
鳳喻離糊塗了。
被玉傾顔與裴葉凱和鳳喻離的一問一答吸引,陸續有行人走進醉仙樓,聽玉傾顔講述這個新任丞相玉傾顔的秘史。他們的八卦正合玉傾顔心意,她繼續高調地說:“現在,咱們先将玉丞相的問題放在一邊,咱們再來說說咱們禦鳳國的大國師白曉月。”
垂耳兔握住大白兔奶糖的爪子下意識一緊。
“國師仙嫡之姿,精通玄法,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是禦鳳國最超然之人。這些事情,不用你說,我們也知道。”綠君柳配合着玉傾顔演戲,插口。
玉傾顔說:“這位兄弟說得對!國師天人之姿,不食人間煙火,這點你我都相當清楚。可是,你又是否知道,國師性喜甜食,每日三餐必須有甜食入口,否則食不下咽?”
垂耳兔僵怔,眉角禁不住抽搐,抓住大白兔奶糖的爪子更緊了緊,其力之大捂得大白兔奶糖開始融化。
白如霜又被剛咽下的茶水嗆着了,咳咳咳咳咳咳,咳得他好不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