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叽叽喳喳,一個人沉默不言,這兩個在外人眼中看起來相當古怪的二人組離開鳳佳縣後,直奔渤陽。
渤陽城,他們此行的最後一個目的地。
路上,玉傾顔聽聞皇帝派出的部隊已經抵達各災區,并在各重災區展開切實有效的抗赈救災行動,災情已經得到初步控制。而太醫也在各地施醫贈藥,努力把疫情控制在有限的範圍内。在禦林軍的監督下,開梁倉,放赈米,各地官員不敢有絲毫殆慢,真正做到了每一分赈災款項都用在了災民身上。
抵達渤陽的當天,玉傾顔就接到綠君柳的飛鴿傳書,說他已經與仁懷德取得聯系,并且仁懷德已經遵照她的囑意展開調查行動,他因爲要幫助仁懷德而暫緩歸程。玉傾顔告訴他自己已經平安抵達渤陽,有禦林軍相護,她告訴綠君柳不必擔心。
七天後,玉傾顔又接到綠君柳的飛鴿傳書,說他和仁懷德進展順利,已經查獲并掌握大批偷稅漏稅、貪贓枉法、假傳聖旨、私吞赈災款、胡亂征兵征地的貪官污吏的确切罪證,待一切查清後再行回禀。玉傾顔讓綠君柳小心行事,務必保護好仁懷德安危,完成任務,早日歸來。
随信,附上香吻一枚,告訴他,自己想他想得緊。
由于玉傾顔切實和行之有效的抗赈救災行動,爲民謀福利,爲民辦實事的宗旨,得到當地百姓的一緻好評。百姓稱贊“玉丞相好”“玉丞相仁懷之心”“玉丞相是普薩轉世”,把玉傾顔誇得天上有,地下無,視玉傾顔爲自己的再生父母,還說要爲玉傾顔立長生像!
玉傾顔示意大家淡定吧。她并非神人,也不需要什麽長生像。隻有百姓好,那才是真的好!
在綠君柳和仁懷德的積極調查下,所有隐藏在暗處的贓官如今一一暴露在玉傾顔眼前。玉傾顔拿着欽差聖旨當令箭,不問情由,贓官一律殺殺殺,家人發配充軍;至于那些趁機發國難财的富甲商販,一概斬斬斬!膽敢假傳聖旨毀我天朝聖譽,遊街示衆後于菜市口烈日暴曬三天,再剝皮削骨,扔進亂葬崗喂狗。
如此果敢雷厲風行的鐵腕手段,震懾了不少當地官員。他們見到玉傾顔有如見到地獄閻羅,個個都唯唯諾諾,小心翼翼,唯恐一個不慎引火燒身,成爲玉傾顔的刀下亡魂。在玉傾顔的精心細心教育之下,不少官員痛改前扉,真心實意爲人民辦事。在大家的齊心協力共同努力之下,災情疫情很快得到有效控制,災後重建工作随即展開。
爲加固堤壩橋梁,玉傾顔特意請教了當地的老船工和築堤的老工人,從中了解到許多水利方面的知識。她學以緻用,選派能人幹将重整堤壩,搭橋架梁,修複受損河堤。同時,她承諾将會向朝庭請旨,免去淮南地區三年賦稅,鼓勵百姓自力更生,重建家園。百姓熱情高漲,幹勁十足,齊齊來把新屋建。還爲修堤固坊的士兵送菜送酒,軍民一家親,其樂融融。
“軍隊,是人民的軍隊;是人民養活了我們,我們就得爲人民謀幸福。”
有一次,在巡視河堤加固工程時,面對幹得熱火朝天的士兵,玉傾顔這樣感歎道。當時,剛了了胡洲城的事,快馬加鞭趕來渤陽的裴葉凱就站在她身邊。聽見她的感歎,他問:“傾顔,在你心目中的軍隊是怎樣的?”
“軍民兩用,你聽說過嗎?”實際上就是現代的預備役,閑時種田募農,戰時杠起刀槍上戰場。
裴葉凱目露詫異之色,他平生第一次聽說這個論調。他又問:“傾顔,在你心目中的國家是怎麽樣的?”
依然是言簡意駭的四個字,“世外桃源。”
軍民兩用?世外桃源?玉傾顔的心思果然獨特,不是常人所能夠猜測的!隻是實行起來……恐怕相當困難……
軍民兩用,鼓勵百姓自發組織自衛隊保護家園;世外桃源,一個完全理想的大同社會,幼有所養,老有所終,耕者有其田,社會中人人平等,人人安居樂業。
這是一個崇高而遙遠的理想,雖然美好,卻不切實際,不可能實現!
“人總是有私心的,爲了私心而謀私利,此乃人之常情。傾顔,你即使能夠在短時間内震攝這群貪官污吏讓他們改過自新,一旦你離開,難保他們不會故态複萌。畢竟山高皇帝遠,有些事情,你即使想管,也管不着!”
“裴大哥,你說的對!此事我也正在考慮。”
得想個行之有效的長久之策。
這時,綠君柳帶着身穿七品官服的仁懷德走上堤壩,向他們走來。
“傾顔……”
看見久違的如玉佳顔,綠君柳情不自禁快步走上前,緊緊握住玉傾顔的雙手。目光交彙之間,癡癡難解别離深情。
“傾顔,我回來了……”
“君柳……”
手,情不自禁撫上綠君柳風塵仆仆的瘦削面頰,一點一寸地細細勾勒着,玉傾顔語帶憐惜,眉宇間難掩心痛擔憂,“你瘦了……”
握住她的手,緊貼面頰,呼吸着那熟悉的醉人芬芳,他由衷地說:“傾顔,看見你平安,我就安心了……”
眼角濡濕,眸中星光點點,隐泛淚意,她癡癡地說:“君柳,我想你……”
“傾顔,我也想你……你隻用一個吻,就讓我徹夜難眠。你可知道,我多麽想立刻飛奔到你的身邊……”
“君柳……”
二人旁若無人地在那裏叙别款款深情,作爲旁觀者的裴葉凱和跟随綠君柳而來的仁懷德則冷汗直冒,感到相當的别扭,外加惡心。
兩個大男人用深情款款的目光依依不舍相互凝視,那情景要多古怪有多古怪。再說了,若是兩個美男那也就罷了,畢竟美男養眼。可偏偏攤上玉傾顔這麽一張粗俗的絡腮胡須臉,那可就……
“咳咳咳咳咳咳!”
裴葉凱忍不住咳嗽兩聲。
被裴葉凱打斷,綠君柳雖有不悅,卻也知道現在并非叙舊之時。他對玉傾顔說:“我把仁懷德帶來了!”
仁懷德緊走幾步上前,拱手作勢要拜,口中直呼,“南昌府尹仁懷德拜見欽差大臣玉大人!”
玉傾顔連忙扶起仁懷德,溫和地說:“仁大人不必多禮。此處并非皇宮,不必跪拜。不要叫我‘大人’,您比我年長,是我的長輩,喚我一聲‘傾顔’就好。”
“下官不敢!”
被玉傾顔扶住雙臂,仁懷德誠惶誠恐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