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豔豔疑惑回頭,恰見玉傾顔和綠君柳挑簾走進内堂。這二人紅豔豔認識,一個官居丞相,一個則是丞相的侍衛。紅豔豔不禁目露疑惑,扭頭看向綠博淵。須知綠博淵和她的身份都是一個不能夠說的秘密,稍有不甚,就會惹來殺身之禍。而綠博淵竟然就這樣毫無保留在展露在外人面前,不能不讓她驚訝疑惑。
“豔豔,你可認得他們?”
“自然認得!這位是玉丞相,這位是綠公子……”
“娘親!”
話音未落,綠君柳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紅豔豔面前,虎目含淚,神色激動,聲音顫抖地說:“娘親!孩兒不孝,給您磕頭了!”
說罷,雙手伏地,重重磕下。
“這……”
紅豔豔一臉莫名,内心訝異不可言表。她看向綠博淵,目帶問詢,綠博淵微笑着告訴她,“他就是你思念已久的咱們的寶貝兒子綠碧靈。”
“碧靈?!”
紅豔豔聞言驚詫,扭頭重新看向綠君柳。綠君柳淺仰臉龐,雙眸清澈,神色激動,眉目間流露出兒子對父母的濡慕之情。
“你是碧靈?!”
紅豔豔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清俊爾雅的秀麗男子,細細打量那眉角眼線,清澈秀美,如一汪碧潭,誘人沉醉。是的!是的!雖然略有不同,卻像極了綠博淵年輕時!爲何她竟然這麽遲鈍,直到現在才發現綠君柳與綠博淵之間的神似!
“碧靈?!你真的是碧靈?!”
緊緊握住綠君柳的雙手,紅豔豔顫聲詢問。
不敢相信,是因爲數十年的離别思念,讓她隻能夠在記憶中懷念那個記憶中的身影;激動難耐,是因爲數十年的期盼在這一刻化爲事實,她的頭腦被喜悅沖擊,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狂喜。
“娘親!是我!我就是碧靈!”
反握住紅豔豔的雙手,很緊很緊,幾乎用盡了全身力量。多年的思憶在這一刻圓滿,生命從此不再空落。難言以喻的喜悅之情湧動心頭,那一刻,他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碧靈,我的好孩兒!”
紅豔豔輕撫綠君柳俊朗容顔,突然俯下身,緊緊摟住綠碧靈的脖子,埋首他的脖項,吭咽了嗓音,濕潤了眼眶。
“娘親——”
一聲“娘親”,幾多情絲,幾多哀怨。未能侍奉娘親膝下,未能盡到做兒子的孝道,從今天開始,他會将以前錯過的親情一一彌補,承歡膝下,侍奉老人,做回娘親的好兒子。
有個好妻子,有個孝順兒子,人生還有什麽比這個更完美的。看見妻子和兒子緊緊相擁,綠博淵亦不禁紅了眼眶。感動的淚水在心間流淌,能夠在有生之年一家團聚,今生他已别無所求。
看見綠君柳終于一家團圓,玉傾顔欣慰之餘,不禁紅了眼眶。她感動,爲綠君柳高興。在寂寞孤單了這麽多年以後,綠君柳終于守得雲開見月明,能夠一家團聚了!
“娘親,我來爲你介紹!”
相互摻服着起身,綠君柳拉住玉傾顔爲紅豔豔介紹,“娘親,她就是我的妻子玉傾顔。”
“啊?!”
看見紅豔豔一臉不可置信的震驚外加便秘的表情,意識到自己現在男兒裝,玉傾顔笑笑,取下陰陽玉,交到綠君柳手中,瞬間又變回女兒身。
看見玉傾顔在眨眼之間由一個滿臉絡腮胡須的大男人搖身一變變成魅俗絕世的傾世大美女,紅豔豔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死死盯住玉傾顔的臉龐,直覺認爲自己一定老眼暈花看錯了。
身旁的綠博淵不禁“撲哧”一笑,攬住妻子的肩膀,溫和地告訴紅豔豔,“豔豔,傾顔本是女兒身,因爲佩帶了陰陽玉,故而女幻男貌,讓我們誤以爲她是男人。”
“陰陽玉?女幻男貌?”
身爲綠博淵的妻子,紅豔豔自然知道七玉薔薇的傳說,也聽說過這七塊玉佩的神奇之處。隻因從未曾見識過,故而從來不曾往那個方面聯想。如今聽綠博淵這樣一說,她恍然大悟,忍不住驚歎。她握住玉傾顔的雙手,打量着玉傾顔如花貌美的絕世容顔,真心實意地說:“媳婦兒!我的好媳婦兒!謝謝你一直在碧靈身邊照顧他!我這個不合格的娘親謝謝你了!”
“娘親,這些都是傾顔應該做的,您無須道謝。”玉傾顔微笑着告訴紅豔豔,“說是我在照顧君柳,其實一直都是君柳在照顧我。若然沒有君柳,我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沒想到……真沒想到……”紅豔豔連連驚歎,感歎命運的神奇,“沒想到我的好媳婦竟然官居禦鳳國的丞相!天意!這真是天意!”
玉傾顔歉遜道:“其實,我哪裏是當官的材料,這個丞相也就是偷欺拐騙混來的。”
綠博淵說:“傾顔,切莫自扁。你這個丞相,可比我當得好多了。”
勤政愛民,鋤惡揚善,巧舌如皇,不懼強權,敢于站出來爲百姓說實話,辦實事,你是個真真正正的好丞相。
“爹爹過獎了,傾顔愧不敢當。”
紅豔豔握住玉傾顔的手,告訴她,“傾顔,自你上任後做的一系列懲惡揚善的善舉我們都看在眼裏,你處事圓滑,遇強則強,狡猾如狐,總能夠将自己置于最安全處,既保全了自己,又不損害百姓的利益,你确實是個難能可貴的好官。你比你老丈人強多了!”
“哪裏!傾顔還太嫩,需要向爹爹多多學習。”
綠君柳說:“隻可惜,這個丞相傾顔已經當不長了。否則,在爹爹的幫助下,相信傾顔一定能夠更上一層樓,徹底肅整朝庭拉黨結派買官賣官貪污受賄的歪風邪氣。”
“這個丞相當不長了?”綠博淵意外,“莫非傾顔想辭官?”
“确有此意。”玉傾顔回答,手掌輕撫尚未攏起的小腹,溫聲說,“我懷孕了,這個丞相不能夠再當下去。此次返京,我會想辦法向皇帝辭官。”
“傾顔,你懷孕了?!”
綠博淵和紅豔豔聞言驚喜莫名。才尋回兒子,又有了孫子。他們激動地問:“你懷了君柳的孩子?!什麽時候的事情?!孩子幾個月大了?!”
“呃……”
玉傾顔搔搔腦袋,不忍打擊二位老人的喜悅,卻因爲他們對孫子的期待而更加不敢隐瞞。她實話實說,“這個孩子不是君柳的……”
“不是君柳的?!”
綠博淵和紅豔豔錯愕,喜悅的表情僵在一處。一瞬間,從大喜到大悲隻經曆了短短不到兩分鍾,他們感到前所未有的失落。
綠君柳告訴二老,“這個孩子是白曉月的,但是,我會當成親生兒子疼愛。”
“白曉月的……”
紅豔豔突然記起皇帝賜婚白曉月,這麽說,玉傾顔不但是綠君柳的妻子,她還是白曉月的妻子。……
習慣了男尊女卑也素來以夫爲尊的紅豔豔不禁感到别扭。這倒不是說她無法接受雙夫,隻是禦鳳國以男子爲尊,一妻多夫的事情,她想也不敢想。
綠博淵早知此事,對此很淡然。知道了這個孩子不是綠君柳的,雖然感到失望,但是,他仍然很高興玉傾顔懷了寶寶。他溫和地說:“原來是國師的孩子。也好!傾顔,你可要好好保重,一定要把這個寶寶平平安安生下來。”
“嗯!”玉傾顔用力點頭。
這個寶寶是她和白曉月的愛情結晶,就算拼盡性命,她也一定要把寶寶平平安安生下來。
“我已經決定,此次回京就向皇帝請辭。然後我會與君柳歸隐田園,不問世事,做回對神仙眷侶,逍遙人間。”
“也好!”
朝庭龍蛇混雜,爾虞我詐,陰謀陷害,并非什麽好地方。玉傾顔能夠急流勇退,名哲保身,也好!隻要子女幸福,做父母的還有什麽不滿意的?隻要君柳和傾顔幸福,就好!
綠博淵說:“傾顔,跟君柳在這裏小住一段時日。過幾日,我送你和君柳返京。”
“不必相送,爹爹。”玉傾顔說,“您的身份是個不能見光的秘密,絕對不能夠讓人發現,否則将會遭到殺身之禍。京城太危險,爹爹還是不要回去了。君柳和小白會陪我返京,有他們在身邊保護,爹爹不用擔心。”
“也好!那傾顔你自己要千萬小心,你現在懷孕了,凡事必須以孩子爲重,不能夠再像以前那麽莽撞任性。”綠博淵關心叮咛。
“是,爹爹!傾顔明白。”玉傾顔點頭應承。
經過這些年來的許多事情,她已經成熟了很多,不再是當年那個初出茅廬輕視天下的張狂小子。爲了君柳,她要保重自己;爲了寶寶,她更要保重自己。
綠君柳說:“爹爹,他日我跟傾顔歸隐田園,想接爹爹和娘親同來居住,不知爹爹意下如何?”
綠博淵大喜過望,他當即應承,“好!當然好了!你們若不嫌棄我和你娘親這兩個電燈泡礙眼,我們就搬來與你們同住。”
初始他還擔心玉傾顔和綠君柳想過二人世界,嫌他和豔豔礙事。雖然想與兒子同住,卻不便主動提起。畢竟,兒子大了,有了自己的生活,做父母的不能夠強行留兒子在身邊。如今兒子主動提起,他求之不得。
紅豔豔亦高興地說:“等孩子生下來,娘親幫你帶。”
能夠守在兒子身邊,共叙母子親情,共享天倫之樂,還有什麽比這個更幸福。不管這個孩子是誰的,她都會當成親孫子疼愛。
玉傾顔和綠君柳攜手,互望,眸光清亮,唇角不覺洋溢起幸福的神韻。
得父母如此,夫複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