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陳知府猶豫,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他再度把目光投向垂落的矯簾,帶着幾分乞求,幾分詢問,幾分敬畏。
隐藏在人群中的玉傾顔摸摸肚子,詢問身旁的鳳喻離,“矯子裏的人是鳳無殇?”
“恐怕是的!”隻有鳳無殇才能夠在短時間之内調集如此之多的兵馬,隻有鳳無殇才能夠讓陳知府敬畏害怕。
“我們應該怎麽做?”玉傾顔面露擔憂,“此事因我們而起,我們不能夠讓允莊主代我們受過。”
“不必擔心!”藍翎羽嚼着草根,翹着二郎腿,懶懶散散地說,“軒轅知命會搞定的!”
“軒轅知命?”玉傾顔疑問的目光投向藍翎羽,帶着明顯的不信任,“你不是說軒轅知命是個無事生非的神棍嗎?一個神棍能夠做些什麽?”
藍翎羽咬着草根,眼尾餘光斜睨玉傾顔,白了她一眼,雙手背于腦後,懶洋洋地說:“軒轅知命是個神棍不假,可是,你以爲他真的就是個神棍這麽簡單?”
“不是神棍還能夠是什麽?難道跟月一樣,也是個國師?”玉傾顔想當然回答。
“開玩笑!他的身份比國師更加高貴!”
“咦?!”玉傾顔瞪大眼睛,一臉驚訝,“比國師更加高貴?!莫非他是……”
“他姓軒轅……”喃呢着這兩個字眼,鳳喻離恍然大悟,“莫非軒轅知命也是軒轅王朝的皇族中人!”
“他啊……他其實是……”
“你可認得這個?”
軒轅知命掌心中托着一方翡翠玉佩,遞到陳知府面前。
陳知府戰戰驚驚湊近細看,隻見那方玉佩晶瑩剔透,通體流光,九條金龍盤旋缭繞,于祥雲之中伸出五爪,眉目威嚴。背面,兩個鬥大的正楷“知命”二字,似乎正預示了軒轅知命的不凡身份。
這種深雕透琢的工藝,隻有皇家才有,更别提五爪九龍乃皇族象征。陳知府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渾身顫抖如同秋天落葉。他戰戰驚驚地擡頭看着軒轅知命,眼神中流露出幾分畏懼,幾分谄媚。他小心翼翼地詢問:“龍紋玉佩,皇家象征。不知足下是……”
“他呀!他小子是軒轅王朝的知命王爺!”
被藍翎羽一語道破自己的身份,軒轅知命忍不住抽了抽眉角,原本他并不想這麽張揚的說。這下可好,想掩蓋也掩蓋不過去了。
在衆人驚訝谄媚害怕交織的種種複雜目光中,軒轅知命淡定地打開紙扇,放在胸前輕搖,神色自若地說:“允莊主是我朝皇族後翼,與我有血緣之親,受我朝保護。如果陳知府要動允莊主,那麽,就是與整個軒轅王朝爲敵!希望陳知府三思而後行!”
“不敢!不敢!下官不敢!下官不敢!”
知道軒轅知命就是軒轅王朝的王爺,已經吓得陳知府幾乎尿了褲子。如今又被軒轅知命正重警告,陳知府更是吓得魂飛魄散,隻恨不能挖個地洞把自己埋起來。他心裏暗暗埋怨:自己怎麽就會這麽倒黴,觸了這個黴頭!死定了!這回死定了!
“那個……知命王爺……您看……”
陳知府讨好的話音未落,人群中忽然傳來女子銀鈴般的嬌笑。緊接着慕榮雪村和慕榮鳳舞一雙碧人攜手步出,男子面容溫和如玉,女子巧笑盈盈若水。
“陳知府,你隻知道鏡月山莊受軒轅王朝保護,你又可知道鏡月山莊同樣受到鳳翔國的保護!如果你敢擅闖鏡月山莊,那就是與鳳翔國作對!鳳翔國的鐵蹄定要踏平你禦鳳國,洗涮鏡月山莊之辱!”慕榮鳳舞目光凜然如炬,明亮如星,凜凜直視陳知府,傲慢地說。
陳知府聞言雙膝一軟,險些吓趴下。好不容易穩住身體,他賠着笑臉,谄媚地笑問:“這位姑娘,不知道您是……”
慕榮鳳舞指指身邊的哥哥,自豪地說:“我哥,鳳翔國的九尾丞相!我,鳳翔國的笑面将軍!陳知府,你記住沒?”
鳳喻離聞言面露詫異之色。他早就猜到慕榮雪村和慕榮鳳舞身份不俗,卻沒有想到他們竟然是鳳翔國的丞相和大将軍。那麽,他們突然邀請他前往鳳翔國就不可能是随性而爲之,他們必然有着更深層次的考慮。
如果說之前鳳喻離疑慮重重,不知道應否前往,那麽如今慕榮鳳舞的話則徹底堅定了他的決心。既然慕榮雪村是鳳翔國的丞相,慕榮鳳舞是鳳翔國的大将軍,那麽慕榮家在鳳翔國地位一定極爲顯赫。慕榮雪村知道他的母妃,那麽,會否是因爲他的母妃與慕榮家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通過慕榮家,他是否能夠尋回失蹤多年的母妃呢?
看來,鳳翔國之行他非去不可!
軒轅知命看向慕榮雪村,後者回以他淡然微笑。軒轅知命搖着手中紙扇,感歎道:“沒想到慕榮公子竟然就是鳳翔國獨攬朝政、處事圓滑、心思細膩的‘九尾丞相’,失敬!失敬!”
“我也沒有想到軒轅公子竟然就是軒轅王朝号稱知天曉命洞察天機能知現在未來的‘知命王爺’,失敬!失敬!”
“慕榮丞相客氣了!軒轅知命就是個神棍,怎比得上慕榮丞相全部都是憑借自己的努力拼搏赢來的好名聲!”
“軒轅王爺過謙了!雪村幸得先祖蔽佑,家主疏通,才能混上這個丞相當當,又怎比得上軒轅王爺您的神通!”
二人相互謙讓,相互恭維,你來我往,相談甚歡,把陳知府完全無視了。而陳知府正巴不得你把他徹底無視了呢!
原本就攤上個苦差事,本以爲把人拿了就能夠交差,不想竟然撞上了軒轅王朝的知命王爺和鳳翔國的慕榮丞相、慕榮将軍。這下可好,别說拿人了,能否保住小命都是未知之數!陳知府覺得自己徹底杯具了。
這時,鳳喻離撥開衆人,走出人群,對陳知府擺手道:“陳知府,見好就收,轍了吧!”
“四……四王爺……”
陳知府受驚結巴,險些咬斷自己的舌頭。他吃痛,苦瓜幹着臉,結結巴巴地說:“四……王爺……您……也在……”
“一年一度的賞玩大會盛況空前,我又怎能錯過!”
鳳喻離大笑道,拍拍陳知府的肩膀,語重心長,“陳知府,有我、軒轅王爺、慕榮丞相和慕榮将軍爲鏡月山莊作保,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速速離去,莫要惹怒了允莊主,到時候,就是我也救不了你!”
“是!是!是!是!是!是!是!王爺教訓得是!王爺教訓得是!下官知錯!下官知錯!”陳知府點頭哈腰,連連認錯。“下官馬上轍兵!下官馬上轍兵!”
轉頭對上矯簾垂落的華麗軟轎,陳知府不由得遲疑了腳步。他小心翼翼貼近軟矯,俯低身子,戰戰驚驚地請示,“王……王爺……您……您看……”
矯子裏傳來鳳無殇冰冷的哼斥,“你自己已經做出了決定!還需要征詢我的意思嗎!”
汗水沿着額頭緩緩滑落,陳知府畏懼地縮了縮脖子,瑟縮道:“下官知錯!下官知錯!可是,軒轅王朝的王爺和鳳翔國的丞相、将軍在此,他們都力保鏡月山莊,下官……下官不敢貿然行事……”
“哼!你這個沒有用的狗東西!”
“是!是!是!王爺教訓得是!下官沒用!下官沒用!下官是個狗東西!下官是個狗東西!”陳知府點頭哈腰,好像個哈巴狗似地朝鳳無殇連連鞠躬,小人模樣表露無疑。
玉傾顔忍不住翻個白眼,鄙視陳知府的狗腿模樣!當官當成陳知府這個模樣,也算作極品!實在太惡心人了!
綠君柳說:“鏡月山莊的事情已經解決,即使是鳳無殇也不敢公然頂撞軒轅知命和慕榮雪村、慕榮鳳舞兩兄妹,除非他想跟軒轅王朝和鳳翔國開戰!”
“也就是說,允莊主沒事了?”
“嗯!可以肯定的是,在公開場合,鳳無殇不敢對允莊主怎麽樣。至于暗地裏……”
“暗地裏,那也不勞咱們操心呀!”藍翎羽悠然自得地嚼着草根,大大咧咧地說,“鏡月山莊高手如雲,單就一個允清風,已縱貫武林!你們就淡定吧!鳳無殇整不垮鏡月山莊!除非他想跟整個綠林爲敵!”
“鳳無殇不是白癡,他不會這麽做的!”裴葉凱說,“鳳無殇針對鏡月山莊,無非就是爲了七玉薔薇。如果七玉薔薇離開鏡月山莊,那麽,鳳無殇再無針對鏡月山莊的理由。隻要我們離開,鏡月山莊自然能夠安全無恙。”
玉傾顔摸摸下巴,弱弱地問:“那麽,我們是不是應該趁現在人多混亂偷偷離開?”
衆人對望一眼,點頭。玉傾顔做個“撤”的手勢,衆人偷偷摸摸擠出熙熙攘攘擁擠的看熱鬧的人群,偷偷摸摸溜走。
歪歪腦袋,玉傾顔問身邊的裴葉凱,“我們應該通知鳳狐狸嗎?”
裴葉凱握住她的手,溫柔回答:“喻離如果發現我們離開了,他稍後自會追上我們,不必擔憂。”
玉傾顔用胳膊肘捅捅藍翎羽的肚子,喳喳道:“喂,藍翎羽,你不用跟你老爹告别嗎?”
藍翎羽嚼着草根,回以玉傾顔一記白眼,不屑道:“呲!那個糟老頭子,他心裏押根兒就沒有我這個兒子!不告别也罷!”
“你這個兒子,可、真、孝、順、啊!”玉傾顔翻白眼,鄙視藍翎羽的冷血行爲。
藍翎羽撇撇嘴,把玉傾顔的鄙視當成贊美照單全收。嘴裏哼着小曲兒搖頭晃腦悠然自得别提有多自在,看得玉傾顔忍不住在心裏狠狠地鄙視了藍翎羽一番。
一行人打打鬧鬧,有說有笑離開鏡月山莊。至于身後那些讓人頭痛的煩心俗事,就留給樂意頭痛煩心的人處理羅!
他們可——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