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戚語眼裏，靳禮一直都是兇巴巴的樣子，闆着個臉，眉毛一皺就能吓死人。此時此刻他也是如此，一張臉黑的像鍋底一樣，雙臂緊緊箍着戚語，令她動彈不得。
酒精反應開始上頭，戚語頭暈目眩，眼前的燈光都帶重影。
閉了閉眼睛，她索性靠在靳禮的肩膀上，手指抓着他的衣領，含糊不清說道：“走……暈……”
“該！”他耿直的不行，一句話就戳在點子上，“沒金剛鑽就别攬那瓷器活，明明知道自己不能喝酒，還非要逞強。”
簡直就是傳說中的不作死就不會死。
靳禮說這話的時候挺兇，戚語被吓得睜開眼睛來，其實她老早就對靳禮這兇巴巴的态度感到了不服氣，可無奈有把柄在他手上，不得不低頭。
然而今時不同往日，她喝了酒，脾氣和膽子都變大了，睜着大眼睛一個勁瞪他。
恨不得要在他身上戳個洞。
靳禮當然不怕她，甚至都懶得和她對視，淡淡掃她一眼，“老實點，鬧騰的話我就把你一人扔在這。”說完就抱着戚語往外走，動作幹淨利落。
戚語靠在他懷裏，聽着他的心跳，内心波瀾乍起，倒不是因爲被男人公主抱了而害羞，實在是因爲被壓迫太久了，如今因爲酒精的原因，要解放天性。
看着他那張臉，戚語就想要狠狠捏一捏，讓他也嘗嘗被人突然捏臉的滋味。
她這麽想着，也真的這麽做了，就在靳禮結賬的時候。
收銀員愣了一瞬，忍不住捂嘴笑起來，連聲音都在抖，“先生，這是找您的錢。”
戚語看見靳禮的嘴角抽了抽，然後他淡定無比地将零錢拿回來，抱着戚語轉身走進電梯。狹小的空間隻有他們兩個人，電梯門關上的同時，靳禮将戚語放下來，一隻手橫過去，她被逼進角落。
她一張臉紅撲撲的，擡頭看着他，又被他兇了一頓，他道：“再有下次，我就把你扔進街邊的灌木叢裏。”
說完他就撤開了，面容還挺嚴肅，戚語心裏可是一點都不怕他，莫名其妙還有點想笑。
她突然想起前幾天曹永華給她講的笑話，嘴唇一咧，靳禮正好轉過頭來，戚語雙手捧着臉，“看什麽，沒看過美女？”
靳禮：“……”
他不搭理她，她反而更來勁，腳尖輕輕踢着他，“喂……你面前的大美女跟你說話呢，你爲什麽搭理她。”
“你不知道回答别人是應有的禮貌嗎？”擡起頭來，她想要說什麽，腳下突然一踉跄，身子向旁邊摔去。
靳禮反應迅速，及時扶住她，“你真是……就應該有人在你身邊看着。”
話音剛落，戚語就感覺自己的手被他抓住了，靳禮緊皺着眉頭看她，“再鬧騰！回去之後有你好受的。”
電梯門打開，靳禮牽着戚語走出去，站在馬路邊等出租，她現在頭暈的更厲害了，整個人都是迷糊的，站也站不穩，本能得往靳禮身邊靠。
他站得穩穩當當，任她靠着，默不作聲。
夜風習習，周邊環境靜谧，兩人誰也不說話，氣氛一瞬間有些美好。一輛空車在靳禮面前停下來，他半拖着戚語上了車，目标直達店鋪。
出租車大叔一路上總和靳禮搭話，“這個路段有點偏，平時不好打車。”
靳禮點了點頭。
大叔又道：“小夥子是和女朋友出來吃飯的吧，咋滴，吃着吃着睡着了？”瞧這香的，都要打起呼噜了。
聞言，靳禮并沒有否認，他皺了皺眉，“不聽話，喝醉了，現在睡着了。”
“哎現在好多女孩子都這樣。“大叔拍了下方向盤，說起來，“我那閨女也這樣，說什麽都不聽，天天喝個爛醉回來，現在的孩子真是……”
大叔恨鐵不成鋼，絮絮叨叨說了好久，靳禮一句都沒聽進去，耳邊隻有戚語不舒服的哼哼聲。問她怎麽她也不說，眼睛一直閉着。
靳禮問她，“哪裏不舒服。”
戚語不說話。
“是不是胃疼了？”
戚語還是哼哼，甚至皺起眉來，靳禮意識到什麽，剛準備和司機打聲招呼，身邊的人突然吐了，大面積流在他胸膛……
……
回到店裏，靳禮直奔衛生間，将一身髒衣服扔進了垃圾桶。戚語在外面沙發上躺着，安靜如雞，睡的安穩。
洗了好幾遍澡，直到身上聞不到那種味道，靳禮這心裏才總算好受一點。
從衛生間打了熱水，他端到外面來，坐在沙發前幫戚語擦臉。她今天沒化妝，臉蛋幹淨到不行，靳禮簡單擦了一遍，開始擦她的兩隻手。
她皮膚很白，手指修長，唯一不好的一點，就是像隻雞爪。
太瘦了，和皮包骨差不多。
靳禮放開她的手，自言自語：“飯都吃到腦子裏了？一點都不長肉。”
戚語像是聽見了，哼哼兩聲，在沙發上翻了個身，靳禮募地揚起唇來，盯着她幾秒，幫她把另一隻手也擦了。
收拾完畢，靳禮又将戚語抱起來，往樓上的休息室走。
他動作很輕，戚語睡的相當熟，房間裏空調溫度正合适，幫她把被子蓋好，靳禮在床邊坐下。
他今天晚上睡哪呢，回家？還是外面的沙發。
他糾結着，床上的人翻了個身，将夏被踹到腳底。沒辦法，他隻能上前幫她蓋好，然而不久之後，這被子出現在了地闆上。
靳禮：“……”
“再踢，你今天就光着睡覺。”說完了，他再次将被子蓋好，心中暗暗發誓如果再有下次那他肯定不管她。
他重新思考着今天住哪裏，還沒理出個頭緒，面前的女人又把被子給踢掉了。他轉過身子不去看她，心中卻亂成一團，雙手不受控制地去尋找被子的身影。
得，強迫症又嚴重了。
靳禮最終是在休息室的小沙發上睡了一夜，戚語半夜上廁所時還很貼心地爲他蓋了條毯子，她本以爲自己是在做夢，可醒來之後卻實實在在看到了那條毯子。
揉了揉發懵的腦袋，她努力回想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她記得她和靳禮吃了飯，自己還喝酒了，至于後來的事情……那就不怎麽清楚了。不過這個屋子有點眼熟，和靳禮的休息室有點……
這就是靳禮的休息室。
他的襯衫在牆上挂着，一旁的桌子上還放着他的電腦，屏幕上花花綠綠的走勢圖跳動着，充分表明了他剛才還在這個房間裏。
戚語酒醒了大半，睡意全無，噔噔噔跑下樓來。
靳禮正站在門口抽煙，聞聲轉過頭看她一眼，他也不說話，看的她渾身毛毛的，戚語搓了搓手臂，“昨天晚上，那個……”
“怎麽？”他轉過身來，倚着門框。
剛想好的台詞在這一刻全都忘了，戚語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煩躁地搖頭，“算了，沒什麽。”
不問了，反正是這麽尴尬的問題。
她擡腳想走，卻又被靳禮突然叫住，他吸了口煙，“我知道你剛才想說什麽。”完了戚語睜大了眼睛，然而下一秒卻聽見靳禮說。
“昨天晚上，你吐了我一身。”
戚語渾身一陣，靳禮那雙眼睛一直直視着她，心中突然升起一中不好的預感，她想跑，靳禮卻突然沖上來，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鼻尖都是煙草味，聽見他說，“昨天那件衣服是我新買的。”
戚語咬了下嘴唇。
“很貴。”
戚語皺起眉頭來。
靳禮不緊不慢，“洗衣費從你工資裏扣。”
戚語：“……”
她就知道！
閉了閉眼睛，她想要甩開靳禮，可對方不知道抽了什麽風，抓着她不放，完全掙脫不開。她急了，“你犯什麽病！吃錯藥了？”
靳禮沒說話，反倒有别的聲音插過來，周岩問的小心翼翼，“現在這是……什麽情況？”
老闆怎麽被戚小語給罵了，還有……她這個樣子怎麽像是剛從被窩裏爬起來。
他有很多話想說，但老闆在這，隻能将這些都藏在心裏，他默默往前走了些，裝作沒看見兩人相握的手。
不知者無罪，不知者無罪……
戚語快要囧死，顯然她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根本沒臉去看周岩，她狠狠踩了靳禮一腳，趁他吃痛時急忙離開。
周岩啧啧咋舌，心疼老闆的皮鞋，“都是銀子。”
靳禮将煙頭撚滅，瞥他一眼，周岩趕忙捂住眼睛，“剛才我什麽都沒看見。”
他沒說話，周岩卻聽見老闆的笑聲，他似乎是上了樓，不久之後拿着公文包下來。靳禮拍了下周岩的肩膀，“别愣着了，去做早飯。”
都走到門口，腳步又忽然停下來，他道：“記得做點解酒的，給樓上那位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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