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吐字清晰,這些字眼一個個蹦到戚語耳朵裏,她一瞬間有些無措,愣了愣,才對他說:“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靳禮說:“我從不開玩笑。”
戚語轉動方向盤的手停下來,撓了撓頭,她機智的不行,“我明白了。”
靳禮做出洗耳恭聽的模樣,接着就聽到戚語笑着說:“你不是急着要回店裏嗎?我是司機,當然要我先來你才能回到店裏了,所以說,想要早點見到我也是很正常的。”
心中感歎自己聰明,戚語嘴角快要咧到耳邊後邊,然而靳禮卻是黑了臉,看着她的目光像是恨不得把她掐死。
不想再看她,他别過臉,“開車。”
戚語沒動,正在搗鼓自己的丸子頭,靳禮像是喝了汽油,突然自燃,看着她,“還想要這個月的獎金的嗎?”
戚語不敢怠慢,哪還管什麽丸子頭,當下就将車子發動。沒多久,紅色小跑在店門口停下,戚語頂着一個雞窩下車,靳禮跟在她身後。
他張了張嘴,“……喂。”
“又怎麽了。”她回過頭來,樣子很不耐煩。
這老男人今天吃了**,動不動就自燃,她得離他遠一點。
手都擡起來,猶豫片刻卻又放下,靳禮蹙眉,搖了搖頭,“算了,沒事。”
戚語一臉的“你在逗我”。
沒耐心再在這裏猜測老男人的心思,戚語将車鑰匙收進包裏,轉身離開了地下停車場,靳禮滿腔怒火無處發洩,站在法拉利旁,擡腿就是一腳。
真是服了,世界上怎麽會有她這種女人。
從衛生間出來,戚語就察覺店裏的氣氛不太對,趙靜平時叽叽喳喳那麽能說話的人,現在竟然低着頭一言不發。周岩也是,手機遊戲都不玩了,坐在桌前,懷裏抱着一本厚厚的詞典。
店裏客人不多,其他人也都清閑着,有刷手機的,看小說的……愣是沒有一個人出聲說話。
戚語搓了搓手臂,“你們……今天這是怎麽了?”
突然這樣,她有點害怕。
“噓,别說話。”一根手指抵在唇間,周岩向上指了指,說:“老闆不高興,我們還是消停點比較好。”
他看起來很怕靳禮,戚語倒是覺得沒什麽,拿出手機,坐到周岩對面的位置上,她開始玩遊戲。
周岩急忙奪過手機,壓低聲音,“姑奶奶,你快消停點吧,一會老闆不高興了,有你好受的。”
戚語一臉懵逼。
周岩将手機聲音調低,他道:“我們老闆有個特别不好的習慣,他要是在氣頭上,就會無緣無故拿我們這些員工來洩氣。”
他皺起眉頭,“我看的出來,老闆今天心情特别不好,所以爲了保險起見,我們還是安靜一點比較好,争取讓自己沒有存在感。”
戚語相信了他說的話,萬萬沒想到老男人竟然是這樣的靳禮,按捺不住自己心裏的好奇,她問周岩,“靳禮之前找過你們麻煩嗎?”
“當然找過!”
這還用問?
戚語又問:“他是怎麽找你麻煩的,罵你?”
“怎麽可能。”周岩擺擺手,說了個最簡單粗暴的方式,“我們老闆是個有素質的人,不會打罵員工,他所做的,隻有扣工資。”
戚語:“……”
“而且扣的你心服口服,根本找不出話來反駁。”
周岩滔滔不絕地說着,戚語像個小學生一樣聽得認真,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下,她扭頭看到顧倩倩,她道:“老闆叫你。”
戚語懷疑自己聽錯了,然而周岩看她的目光早已飽含同情。就連趙靜,都忍不住擡頭看了她一眼,“好好認錯,自求多福,争取少扣點。”
有那麽一瞬間,戚語覺得自己是在上刑場。
上去之前,她認真回顧了一下自己最近的工作情況,确定沒有出現什麽問題之後,懷着惴惴不安的心上了樓。
站在休息室門外,她手指扣着房門。
屋内傳來靳禮的聲音,“進來。”
戚語小心翼翼将門打開,邁着小碎步挪進去,站在他面前,“老闆,你找我有事”
靳禮“嗯”了聲,随手翻着桌上的文件,好久之後,他才擡眸看她一眼,“現在怎麽了,和我說話這麽客氣,都有點不像你了。”
戚語抿唇笑着,心裏覺得他說的都是廢話。
她又不是傻子,怎麽可能會在這種關鍵時刻還對他那麽兇,萬一一氣之下讓她還錢了,那她從哪去找那麽多人民币。
美少女就應該能縮能伸,特殊情況特殊對待,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還能推遲還錢呢。
于是她态度非常好,與前不久根本就是判若兩人,靳禮雖然嘴上沒說什麽,但戚語看的出來,他臉色比她剛進來那會好多了。
戚語松了口氣,接着就聽到靳禮說:“關于工作這塊……我覺得,應該給你做一下調整。”
戚語第一反應是靳禮要炒她鱿魚。
他拿起那張員工輪休表,看了又看,執起碳素筆,将戚語的名字劃掉。結果顯而易見,戚語不忍再看,遮着眼睛低下頭來。
靳禮蹙起眉頭,“你态度不端正。”
戚語沒任何動作,靳禮眉間的褶皺快要能夾死蒼蠅,文件被扔在桌子上,他手指掐着眉心,“遲早有一天得被你氣死。”
戚語沒聽清他說什麽,“啊?”
“沒什麽。”閉了閉眼睛,靳禮道:“以後打掃衛生的事情不用你了,我給你安排了新的工作。”
瞧,多貼心的老闆,下家都給她找好了。
戚語正準備問問工資多少,靳禮又忽然開口,對她說:“以後你做我的司機,負責接送我上下班,另外,我要是有事外出,你也必須在身旁跟着。”
“換句話說,隻要我一個電話打過去,你必須及時出現在我面前。”走到她跟前,兩人距離不過十餘厘米,靳禮問:“聽明白了嗎?”
戚語很想拒絕,但始終不敢開口,她看着那雙黑亮的眼睛,小聲問:“那工資……”
“是你當清潔工的雙倍。”
“和以前一樣,抵消賠償金。”
這麽誘人的條件,什麽拒絕,全都被戚語抛到腦後,她甚至恨不得現在就開始上班。靳禮面色終于緩和不少,唇角勾起一個微笑的弧度,他把日曆遞到她面前,指了指其中一個畫圈的地方。
“29号,小邱婚禮,到時候陪我一起。”
戚語有些爲難,“你不是有女伴嗎?”
那個大美女,上次還一起出去試衣服了。
話音剛落,她看見靳禮的臉色變了,嘴角抽了抽,戚語道:“學過變臉吧,這才幾分鍾,您的面部表情可真夠精彩紛呈的。”
靳禮沒将這句話放在心上,隻是重複,“到時候跟我一起,不許拒絕,不然後果自負。”
白了他一眼,戚語果真沒再推辭,可隻要一想靳禮是伴郎,何傾羽是伴娘,她渾身就有種不舒服的感覺。
就好像,他們兩個是一對,而她是顆碩大的電燈泡一樣。
她将想法告訴靳禮,靳禮淡淡掃她一眼,“你想太多。”
戚語想說什麽,又被靳禮打斷,他道:“我們兩個之間沒可能。”
戚語問爲什麽。
“沒有爲什麽。”
“不可能,不管什麽事情,那都總得有個理由啊。”戚語不依不饒,勢必不問出理由不罷休。
或許是她運氣好,靳禮最後還真的将理由告訴了她。
很簡單的一句話。
“因爲我心裏住着别人。”
戚語還想再問,但靳禮已經不給她機會,将她帶到屋子外面,他一隻手按着她的肩膀,推她下樓梯。
她掙紮着轉身,“哎,那女的什麽樣子,你能簡單跟我描述一下嗎?”
“不能。”靳禮無情的拒絕,将她的臉闆正,“不要白費口舌,你不會再從我這得到另外的消息。”
戚語不相信,不打算放棄,對他道:“你就大概和我描述一下,她是長頭發還是短頭發,大眼睛小眼睛,雙眼皮單眼皮,還是……哎……”
腳下一踉跄,戚語差點從樓梯上摔下去,靳禮緊緊抓着她的手腕,兩道濃眉緊皺,還在瞪她,“豬腦子都被狗吃了?”
這下輪到戚語變了臉色,恍然間,她被靳禮帶下樓。
他似乎有事要走,戚語急急忙忙追上去,抓着他的胳膊,“你就和我說一點,說說她是什麽性格的女生,行嗎?”
她真的很想知道,老男人看上的女人,究竟是怎樣一種奇葩。
靳禮停下腳步,回頭看她一眼,“真想知道?”
“真想。”
“那我告訴你。”
“好。”戚語湊上前去,耳邊是他的薄唇,她聽見靳禮忽然笑了聲,接着說:“那個女人,其實特别蠢。”
“比你還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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