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這些黑衣人沒有把他們的馬車給毀了,三人繼續上路,信号發射,等在前頭半路上的侍衛們立即往回趕與他們接頭
"到拓跋還有多少路?"林夕問
容墨讓她坐好,攤開地圖,修長的手指點在他們現在的位置上,擡頭看她:"京都在東昭的正中,呈現一個被包圍的方位,城池大大共三十六座,其中以天水和烏蘭,還有潮安最爲重要,因爲朝廷軍有三十萬大軍分散駐守在這裏,正好呈一個三角包圍狀态,這樣既可抵禦外敵,也可近攻給朝廷提供援助"
容墨的手指緩緩下滑,最後落在一個極其角落的地方:"而我們的勢力就在這裏"
林夕有些震驚的擡頭看他:"你爲什麽告訴我這些?"
"因爲我想讓你分享我的一切,了解我,理解我,支持我,而我也願傾盡所有隻願你留在我身邊"
容墨目光平靜的看着她,黝黑古井一般的眸子似磁鐵一般瞬間收攏心魂
林夕怔怔的看着他,許久才默然道:"其實你根本沒準備去拓跋,從你離京的那一刻起反旗就已經舉起"
她的手指落在晉城:"若我沒猜錯,接下來你想去晉城,對嗎,而那幾個山寨貨會代替你去拓跋,死也好活也好,你根本無所謂,讓我去丹東一是想讓我避開風險漩渦,二是想讓我親手解決自己的敵人,是不是?最後,這次你出使拓跋肯定有朝廷的人跟着,他們已經都被你幹掉了"
容墨點點頭,微微一笑頗有些欣慰:"很好,已經學會分析了,不過朝廷的人我沒殺,那幾個人本來就是我的暗樁,替我迷惑朝廷,晉城雖然亂,勢力紛雜但是不乏可收服之人,所以我必須去一趟"
林夕低頭看了眼地圖,忽然笑了起來:"難怪你這麽嚣張,走走停停的,老皇帝要是知道了非得嘔血而死吧"
容墨無奈的笑笑:"說起這還得感謝顔修,若非他耗費了老皇帝的心神精力我也沒機會做這些安排"
其實最悲劇的是容甯吧!
容墨将地圖一收,看了眼窗外,隊伍已經彙聚過來
"兵符還在你身上吧?"
他突然問,林夕一愣,忽然反應過來,将脖子裏一直挂着的佩拿了出來,這還是剛嫁入王府時容墨給她的,隻是那時給的很勉強很不美好,這麽多日子一直挂在脖子裏貼身收着也成了習慣,仿佛已經融爲了身體的一部分
"這東西你收好,朝廷要調動三十萬大軍光有龍符還不夠必須要有虎符,現在他們手裏的虎符是顧婉書在王府裏找到的赝品"
林夕明白這枚虎符的重要性,這是容墨的保命符也是他的催命符,放在她身上是别人最意想不到的
"我想跟你去晉城!"
容墨點頭,笑笑:"好,那你先休息會,估摸着天快亮了"
林夕應了一聲躺下就睡,等了片刻容墨伸手正要點她睡穴,她的眼睛突然睜開,一隻手攥住了他點穴的手:"你想把我弄睡,然後悄悄把我送走,是不是?"
容墨歎了口氣,這女人有時候太聰明了也挺麻煩的,他不說話,笑盈盈的,林夕忽然覺得意識模糊眼皮一點點沉下來
他悄悄伸回另一隻手,無奈的笑了笑:"聲東擊西,你還是警惕性不夠"
容墨吩咐秦壽将林夕送往丹東,山寨貨帶着少量侍衛前往拓跋,留下一部分人跟他去晉城,他的命令流水般下去,衆人領命而去,唯獨秦壽站在原地不動,直直的看着容墨
"嗯?"容墨一聲質問
秦壽有些擔心的看了眼馬車,遲疑道:"主子,屬下覺得林姑娘要是醒了會不高興的,你們好不容易才能重修舊好,要是這麽一來"
"那你得意思是讓她跟着我,然後去面對各種潛伏的生死殺機?甚至有可能再也不能活着回去,跟當年一樣成爲永久的遺憾?"
秦壽越聽,冷汗越是往外冒,他往後退了兩步竟然不敢去看容墨鋒銳如刀的眼睛
"主子,是屬下失言了"
"近雪那裏得手沒?"
秦壽表情瞬間嚴肅
"回主子,得手了,邊關四城都已安插了我們的人"
"很好,告訴天水、烏蘭和潮安的人可以動手制造些麻煩,離間兩個軍隊的和心"
"是"
容墨轉身看着來時的路,這裏已經離京都很遠觸角再長也一時伸不到這裏
"七皇子的暗勢力一旦找到,不用殺,全部策反成我們自己的人"
"是"
"還有,照顧好她"
容墨從袖子裏掏出一個瓷瓶遞給秦壽:"盡量讓她一路不要醒來"
秦壽覺得這個瓶子似乎很沉,他緊緊一捏,放在了袖子裏,容墨翻身上馬,沒再看馬車一眼,他怕自己會不舍,會一時沖動将她留下來
月色漸暗,日光漸亮,天地交接處一抹魚肚白悄悄泛出,秋風微涼吹來,瞬間撥亂了一池心水,如漣漪一圈圈蕩開,容墨不知心裏是酸澀還是無奈,抑或不舍,一點點彙聚,慢慢逆流,哽在心間
他緩緩閉眼,聽着馬車的車輪碾過土地的聲音,咯吱咯吱,每一聲都似在心頭碾過
片刻後,他睜開眼睛,眸底已是一片清明,深邃,幽甯,側頭看向晉城,嘴角浮起一抹冷厲奢血的微笑
"走"
他們一走,一撥黑衣人慢慢從四周零散的樹冠上鬼魅一般的飛了下來,幾個人面面相觑,問:"要不要回去告訴主子四王爺去了晉城?"
"好,分兩撥,一撥回京把這消息告訴主子,一撥立即回京把那女的給帶來,發射信号讓晉城的兄弟們都出來松松筋骨吧"
"好,那就這樣"
回去帶女人的一撥先走,另一撥還在翻通知晉城兄弟的特殊信号彈
正找着,突然一柄冰冷的劍擱在了他們的脖子上,所有人都瞬間一愣,聽到有個聲音冷冷說:"耐心不錯,本王也快等的不耐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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