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初八。
那年她四歲,唯一對媽媽印象最清晰的就是這一天,她端着一碗糯米紅棗粥逗着還是粉團子的她。
“乖寶寶,臘八吃粥哦,不吃的話小下巴就被凍掉喽。”
彼時,她捂着下巴用粉嫩嫩的聲音抗議着:“不要凍我的下巴,凍爸爸的。”
很小的時候她就知道爸爸很忙,回家很晚,但是每晚都會給她和媽媽帶回來一些零食。
事隔多年之後她恍然,那是愧疚吧,盡管她和媽媽都不相信。
慕容雪望着外面漆黑的夜揉了揉肩膀,那些端着一瓦盆粥的人臉上都是喜氣洋洋的,雖然她覺得那種幸福離自己很遙遠,但是卻相信這個世界還是有一些單純的可愛。
臘八的粥小白吃了嗎?這個世界怕是沒有這樣的風俗吧,如果他在的話也許會笑自己太瘋鬧了。慕容雪收起雜七雜八的心緒,拿起旁邊的紅紙,剪畫是小時候外婆交給自己的,媽媽離開的日子外婆看着自己可憐,把她帶回去了那個小村。
簌簌落下的紙屑還有越來越有幾分模樣的紙人,慕容雪笑了,看着放在旁邊的瓷偶小聲問了句:“看,比你好看吧?”
微微一愣,這才發下自己竟然剪了一個紙小白,搖頭歎了口氣。
這時候房間裏一陣涼風,還不等她反應過來就被一把寒光閃閃的短刀逼住了胸口。
慕容雪一失手把手裏的紙小白掉在桌子上,擡頭看着房間突兀的多出來的這個人。
紫色衣裙質地奢華,嬌俏的體态散發着冷氣,一雙眸子在黑色面紗後面閃爍着咄咄冷光。
“說,你是怎麽認識他的?!”
慕容雪覺得這個聲音很好聽,莫名的蹦出來一個詞,軟妹子。再看看胸口的短刀歎了口氣,可惜了這個詞了。
“姑娘,冷靜,你問的他是那一個?”
“哪一個?你,你有幾個?”紫衣姑娘盡管黑紗蒙面,可還是讓慕容雪感覺到了她的震驚。
伸出手輕輕的推開刀鋒,緩緩說道:“雪兒認識的人不多,不過也有十幾二十那樣吧,所以姑娘說的他是哪一個?”
“你!你竟然這麽對他!虧得他都不理我陪着你,你太過分了!”紫衣姑娘說罷,手底刀花一翻,竟又抵住了慕容雪的心口。
慕容雪這次知道了,她找的是小白,不知爲何心裏冷笑了幾聲,果然,果然古代更是不堪,男子三妻四妾是多麽正常的事情,可見自己是太杞人憂天了,竟還擔心小白用情至深反而傷了他。
“姑娘,你說的他走了,罔顧人命不該是女子所爲,如果要找他就去吧,我無心參與别人的情事。”慕容雪臉色冷了幾分,無懼胸前的短刀繼續說道:“若是他知道你如此行徑,怕是更會離得遠,我的死活是輕,你的幸福還請三思。”
一陣沉默,蒙面的姑娘看着慕容雪的眼睛好一會兒,開口問道:“他走了?”
慕容雪點了點頭。
“你不喜歡他?”
慕容雪心一抽,堅定的點了點頭。
“那他爲什麽要在你這裏?”
慕容雪有些生氣,确切的說是爲了這個姑娘的語氣,她就理解不了明明是個軟萌的妹子,非但不溫柔,竟然還用刀逼着自己,看來許多表面的東西是不可信的,可惜了一個美好的詞。
“姑娘,雪兒在這槐樹村生活,來往的也有幾個朋友,至于你說的那個他,是意外,他受傷被我救了一次而已。”
“真的?”
“千真萬确,若是日後你問他不是這樣的話,你再來取我性命吧。”慕容雪心裏在賭,這個萌妹子不會是心狠手辣的人,不然怕是今夜危險了。心裏罵了龍洛無數次,這個護院太不稱職了。又罵了一通小白,這厮要是敢再回來,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紫衣姑娘歪着頭想了想說道:“我就說嘛,一個能施粥行善的人不會是壞人,原來是恩人,呀,我又錯了!”說到最後竟然是後悔不疊的語氣。
慕容雪心裏松了一口氣,沉聲說道:“姑娘,那就不送了。”
萬萬沒想到,紫衣姑娘竟然沒有離開的意思,收起了短刀對慕容雪很江湖的一抱拳說道:“多謝姑娘救了龍洛,紫鸢這裏謝過了,說吧,你隻要不喜歡他,要什麽賞賜?”
慕容雪感覺突然驚雷一閃,把自己劈了個外焦裏嫩,吃驚的看着對面的人重複了一句:“賞賜?”
“對,賞賜,本公……不是,本姑娘一向恩怨分明,開始我是誤會你了,賞賜嘛,一是感謝你救了龍洛,再就是給姑娘壓驚賠罪。”
“龍洛?”慕容雪這次确定沒聽錯,這人是爲了龍洛來的?想到這裏差點兒沒笑出聲。摸着胸口說道:“不必了,我對他也沒什麽恩情,至于你嘛,沒殺我就好,鄉野人膽子大着呢,無需壓驚了。”
“不行,我說了就必須做,要不這個給你吧。”說着從懷裏摸出來一塊玉牌放在桌子上,又有些舍不得說道:“這是我七哥送我的生日禮物,但是是我現在最值錢的東西了。”
窗外,一個身影收回目光,纖長的手指輕撫額頭淡淡說道:“太調皮了,唉。”又看了一眼旁邊的慕容雪轉身離開。
“你想見他,他還總躲着你?”慕容雪掃了一眼桌子上的玉牌,淡淡的說道。
紫衣姑娘悠長的歎了口氣,失落的說道:“是啊,因爲我騙了他,可是我不是故意的,你知道嘛,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可是他不給我機會解釋,要不你好人做到底再幫我個忙行嗎?”
慕容雪一笑,望着她點了點頭。
“告訴他我真不是要騙他的,隻要他見我,我就道歉,我……我……。”
不等慕容雪說話,一抹紅影已經站在門口了,龍洛滿臉怒容的吼道:“紫鸢,給我出來!”
紫衣姑娘一愣,旋即回頭看着龍洛。
龍洛二話不說,伸出手拉着她的腕往外走去,還不忘對慕容雪說了句:“受驚了。”
慕容雪用手托着下巴看着離開的兩個人,又低頭看了看桌子上的剪畫笑了。
“小白,我冤枉你了,别生氣哦。”
随手拿起旁邊的玉牌,玉牌上的圖案很精緻,雕工上佳,镂空的雕了一隻栩栩如生的小龍,不威武,不霸氣,透着一股子說不出的可愛。
“原來這姑娘和自己一樣年歲,都是屬龍的啊。”反過來看着下面的龍尾處雕着一個筆走龍蛇的秀字。微微一愣,回想起剛才兩個人的對話,心裏暗暗自語,她莫非是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