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千羽進門的時候發現慕容雪坐在燈下正看書,站在門口倒是有點兒尴尬了。
“妹子,哥來喝茶了。”龍洛笑呵呵的進門,完全忽視了門口的夜千羽直接進去坐在了凳子上。
慕容雪笑了,看着門口的夜千羽開口說道:“怎麽了?渴不渴?”
夜千羽故意闆着臉坐在龍洛旁邊。
茶煙袅細香,素手添清茶。
龍洛端起茶杯贊歎了一句,喝了口,用眼睛瞄了一眼兩個人笑了。
“如今瓷器被南宮秀拿走了,以後雪兒打算怎麽辦呢?”
慕容雪低頭想了想說道:“瓷器被南宮秀帶走了,過完年他還回來,但是一定會帶來皇上的旨意,所以我們要準備的很多。”
夜千羽看着漂浮在杯子裏上的幾片茶葉,靜靜的琢磨雪兒的話。
“雪兒,你的意思……。”龍洛也等着慕容雪往下說。
慕容雪把南宮秀這次找自己燒瓷器的緣由說了一遍,看着兩個人都望着自己,才笑了笑繼續說道:“太子肯定會來,但是我們要争取在他來之前布置好。”
夜千羽和龍洛看着慕容雪把一條一條都寫出來,兩個人臉色越來越蒼白了。
“啪!”龍洛蹭一下站起來,指着上面的桌子上的紙問道:“雪兒,你這計謀想了多久?”
“從我知道小白離開的目的開始。”
“雪兒,你知道你在做的事情多危險嗎?我不準你做。”夜千羽手扶額頭低聲說道。
龍洛看了一眼慕容雪給了一個肯定的眼神,轉身出去了。
夜千羽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長長歎了口氣說道:“雪兒,我想你平安。”
“我也想你平安!”慕容雪擡頭盯着夜千羽,緩緩說道:“小白,我不讓你有危險,那次你知道多危險嗎?隻要那箭稍微偏一點兒,也許現在你就不用坐在這裏。”
夜千羽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淚水,低聲說道:“别哭。”
“我想哭嗎?我不想哭知道嗎?可是你大男子主義,根本就不聽我的,你相信我好不好?你知道我這些日子想了多少嗎?我要燒瓷器,我計劃下一步怎麽走,每一個環節不可以出纰漏,夜千羽,我隻是想讓你平安知道嗎?我,我不想心裏住進來一個死人!”
夜千羽心被她哭的一抽一抽的,攬緊她的肩低聲說道:“你是個女兒身,我多想好好保護你,是不是我做得不好?雪兒才要想這麽多?”
慕容雪趴在他懷裏,柔聲低語:“小白,你知道的,從我燒出來白瓷就已經是埋下禍根了,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除了報仇,我還想要自保,保護我在乎的人。咱們還有荷兒、二牛呢,還有孔夫子一家,還有養蠶呢,村子裏那多人呢?”
夜千羽歎了口氣。
“好不好,好不好嘛。”軟到如水樣的口氣讓夜千羽笑了,低聲說道:“好好,我的雪兒想做什麽都好,不過報仇的事我來。”
慕容雪得意的笑了,乖巧的點了點頭。從長計議是必須的,她就不信憑自己的本事還擺不平他?
暖閣裏,夜千羽在燈下看着桌子上的宣紙,上面的每一個字重逾千斤。倚在長榻上閉目養神。
“爲什麽不說說?”
龍洛這才從旁邊閃身出來,有些幸災樂禍的說道:“怎麽樣?發現了她的特别之處了吧?”
夜千羽點了點頭,喃喃自語道:“雪兒到底還能想出來什麽?”聰明是毋庸置疑了,不過一個女子的聰明能到什麽程度?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還不夠?她會燒制瓷器,會養蠶,更會計謀。
一環扣一環的計謀讓人不敢相信出自一個女子之手,雖沒有一個死字,甚至處處都留下了回旋餘地,可南宮景若是真如此行了下來,也是必死無疑了。
“其實我也有些懷疑,這慕容枭是怎麽教導自己的女兒的,難道是把她當成了男兒那般?”龍洛用手指輕叩桌邊兒,一臉嚴肅。
夜千羽回想小時候的慕容雪,溫婉可人,弱不經風,除了兩個人身上都有一股韌勁之外,卻覺得慕容雪的變化實在太大了。
“或許是家逢巨變吧,雪兒的心智似乎在我之上。”夜千羽坐直了身體,從桌子上拿過來寫滿了慕容雪計劃的宣紙又認真的看了一遍。
龍洛搖了搖頭。
“千羽,她是胸有大志的人,隻是她還不自知。也許正如她說的,她隻想安穩度日,或許是出身在武将世家的緣故,對于危險感知很強,再就是謀略過人也是耳濡目染的結果。”
夜千羽歎了口氣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說道:“慕容将軍一代名将,忠烈非常,如今一門遭屠,隻有雪兒幸免于難,她要保護别人何嘗不是因爲自己曾眼睜睜看着他們離開而無能爲力的自責呢。”
“千羽,南宮景若是登基爲帝,朔月國是禍不是福,我聽說他一直與魚國私下往來,魚國白瓷的生意也是他做的,雪兒分析的沒有錯,我們應該從長計議。”
兩個男人在暖閣裏籌謀,卻不知道此時的慕容雪躺在床上正癡癡的笑呢。
戀愛這兩個字是很神奇,至少現在她感受到了從來沒有過的幸福。
想到剛才他失落的樣子就想笑,不過還是讓他去暖閣休息了,她從來知道自己不是大家閨秀,自然也不需要按照這個世界裏的條條框框,但她想要的是一份能長久的情感。
悄悄的下床從窗口望着暖閣,看到龍洛也在暖閣裏,低頭想了想笑了。
那些計謀或許會讓夜千羽吃驚,不過要是知道自己來自一個經濟超級發達,信息基本處于爆炸的邊緣的世界的話,他就會知道這隻是個菜鳥的水平,盡管如此她也清楚的知道,隻要南宮景動了,自己就一定要打倒他,不單單是爲了報仇,更是爲了能與在乎的人平安的活着。
夜色深深,慕容雪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這一夜睡得極其香甜,隻是似乎做了一個夢,夢裏有個人對她說謝謝。
睜開眼睛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外面有鳥兒清脆的叫聲,她發現自己好長時間沒好好看看這個所謂的家了,家?慢慢有了溫度的這個字,讓她覺得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