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尖叫,讓沒有看清楚怎麽回事的人都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看來,有眼尖的女人看到地上眉眼齊全,周身青紫的人形頓時沒了呼吸。
周泰原本滿面春風的等着孫子和孫媳婦進來拜堂,外面雜亂聲音夾雜着尖叫的聲音讓他震怒,低聲對管家說道:“去看看,何人敢在我丞相府大喜的日子鬧上門!”
管家急忙撩起袍子快步跑到門口。
門口,陪嫁的宮女扶着公主不知如何是好,旁邊紫鸢眼珠一轉冷聲說道:“公主大婚竟這般景象成何體統!扶着紫陌公主坐回紅羅傘帳中!”
管事大太監一聽急忙上前,低聲說道:“永安公主容禀,大婚不可二次上轎……。”
紫鸢眸綻冷光問道:“如此皇家顔面何存!”說着,舉了舉手裏的聖旨。
大太監急忙閉嘴,撤後一步問道:“該如何?”
紫鸢咬了咬牙說道:“速去回禀父皇。”說着轉身站在紅羅傘帳前,托着聖旨冷冰冰的盯着丞相府門口的周自遠。
周自遠眯着眼睛掃視人群,卻不見是誰丢進來個不足月的死嬰,低頭看了看地上的人形沉聲問道:“是誰要如此陷害周某?”
月娥從懷裏掏出來一身麻衣披在身上,頭上帶着白绫,分開人群往前走去。
衆人紛紛避讓,不知道這是誰家的女兒竟做出如此傷風敗俗的事情,低聲的咒罵傳來,自然也有看熱鬧的,丞相府這次丢人丢大了。
月娥走到人群前面,撿起地上的錦被一步一步的走向周自遠,小心翼翼的把嬰孩包在錦被裏,由始自終都沒有擡頭。
管家看到這裏急忙跑進去在周泰耳邊低聲說了,周泰老臉一黑,起身急急往門口走去。
見到門口的景象勃然大怒,低聲和管家交代了一句,狠狠的吸了一口氣才走出來站在周自遠旁邊,掃過月娥心裏一動,他實在想不出歐陽雲怎麽敢把這個女人放出來!
“姑娘,今日是老夫家大喜的日子,如此鬧上丞相府可知道是何等罪狀?”
月娥擡頭看着周泰,冷冷問道:“難道丞相不認識我?”
周泰仔細的端詳了一會兒說道:“恕老夫眼拙,不曾見過姑娘。”
月娥不理他,轉身對着衆人開口說道:“奴家名叫月娥,是丞相府裏的公子周自遠的小妾,當日他說若是月娥誕下男嗣便要迎娶,可周家竟因爲要迎娶公主把奴家送進青覀樓,不顧已經成形的子嗣,用藥催下早産死胎!今天我要你周丞相給我個公道!”
句句含淚,字字剜心,月娥的話音剛落,左右上來一男一女兩個老人,扶着月娥連聲說道:“俺家女兒得了失心瘋,貴人勿怪,貴人勿怪。”說着,竟拉着月娥往人群裏走去。
紫鸢眼睛掃過衆人,看到遠處馬車裏的人眼珠一轉,冷冷開口說道:“放下那姑娘,讓她來本公主近前回話。”
老人架着月娥停下腳步,婦人回頭跪在地上說道:“公主息怒,月娥得了失心瘋,怕驚擾了公主大駕。”
人群裏不知道誰說了一句:“這不是呂大業家裏的月娥嗎?怎麽成了你家女兒?”
一句話,周泰險些當場翻臉,順着聲音望過去卻看不出是誰說的,恨恨的咬着牙看向紫鸢。
紫鸢勾起嘴角笑了,問道:“你還有什麽話說?”
婦人跪在地上沒動,臉上的冷汗順着鬓角往下滴落。
此時,月娥卻身子一軟癱在了老漢的懷裏,手卻死死的抓着錦被。
人群裏一個黑衣人帶着面具飛身過來,一掌推開老漢抓起月娥送到紫鸢面前,周圍的太監宮女急忙上前護住紫鸢。
“她中了軟骨散。”清冽的聲音落下,人影已經遁走了。
龍洛和夜千羽對望了一眼,退回到馬車裏。
慕容雪讓龍洛駕着馬車直奔皇宮,這裏有紫鸢暫時無礙,既然是要鬧,就鬧大一些才好。
皇上正在禦書房批閱奏折,不時擡頭望着外面,隻見大太監急匆匆的跑進來低聲與溫如恭說了幾句,溫如恭臉色巨變,轉身走進禦書房。
低頭,眉頭鎖緊繼續看奏折。
“皇上,公主大婚被人攪了。”
“哦?何人如此大膽?”南宮傲擡起頭看着溫如恭,面色如常。
溫如恭用袖子擦了一下頭上的冷汗,低聲說道:“有人把剛成形的死胎打在驸馬爺的身上,紫陌公主昏迷,小公主命人回來請您。”
南宮傲這下可吃驚了,怎麽能鬧的如此之大?起身說道:“命人叫皇後速去!”
溫如恭應了一聲出去吩咐小太監,跟在南宮傲身後出了皇宮。
行至一半,南宮傲看到慕容雪的馬車,開口吩咐道:“溫如恭,回去拿朕的寶劍。”
溫如恭一愣,不敢耽擱轉身一路小跑的回宮。
上了馬車,南宮傲問道:“侄女,這是怎麽回事?”
慕容雪歎了口氣把事情的前後說了一遍,這畢竟也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這樣發展下去皇上怕是要被動了。
的确如此,賜婚之後,沒有悔婚的可能,但是公主大婚遇到這樣的事情,再要嫁女的話,顔面掃地,南宮傲略微沉吟了一下說道:“侄女還是不要露面的好,看來計劃有變了。”
慕容雪點了點頭,看着南宮傲下車離去,心卻踏實不下來,想了想說道:“咱們找個隐蔽點兒的地方去看看,不能讓月娥出事。”
龍洛和夜千羽帶着慕容雪來到人群裏,此刻三個人都換了裝扮,慕容雪更是穿了男裝。她們趕到的時候,隻看到龍顔大怒的南宮傲喝問道:“周自遠!你可認了?”
周自遠跪在地上回道:“父皇,兒臣不認。”
“哼,朕的女兒還未曾嫁給你,父皇還是免了吧。”目光落在周泰身上歎了口氣說道:“老丞相請起,今日大婚的吉時已經耽擱了,還是擇日吧。”沒說是擇日完婚還是擇日退婚,南宮傲一句話放這兒了。
周泰噤若寒蟬,恭聲說道:“皇上英明,老臣雖家教無方,卻也不會讓子孫做出如此下作的事情來,還請皇上爲老臣做主。”
南宮傲點了點頭,吩咐道:“溫如恭,拿朕的尚方寶劍。”
溫如恭擎着一把寶劍雙手過頂的舉着。
南宮傲拿過來寶劍回頭看着紫鸢說道:“永安,朕賜你尚方寶劍,月娥姑娘此時尚未醒轉,你帶走吧。”
皇後下了鳳辇,剛好看到南宮傲把尚方寶劍遞給了紫鸢,頓時感覺事情不妙了,聽到有人禀報,故意沒有帶茗香前來,可還是晚了一步。
“皇上,臣妾來遲一步。”
南宮傲看了一眼皇後說道:“帶着紫陌回宮,大婚之事以後再說。”
“皇上,禦賜大婚怎麽可輕易更改?”皇後心裏打鼓,這件事若是以後再說,怕是隻能更壞。
南宮傲冷下臉說道:“朕的話有那麽重要嗎?難道還不及我女兒的幸福?回宮!”
一場喜事草草收尾,直至深夜周家燈火通明,周自遠跪在祠堂裏一言不發。
“孫兒,這件事看來有變,需要早作打算。”周泰把點燃的香插在香爐上說道。
周自遠冷笑着問道:“爺爺,看到你的重孫心情如何?”
周泰的手停在香爐上,一言不發。
皇宮裏,南宮傲坐在長榻上,看着對面床上還未蘇醒的紫陌歎了口氣,禦醫診脈之後回身跪在地上,開口說道:“皇上,公主沒有性命之憂,隻是突然驚吓導緻心脈閉塞,臣已經行針通心脈了,不過還需要一點兒時間。”
南宮傲點了點頭說道:“退下吧。”
皇後拿着絲帕擦拭着紫陌的臉,止不住的抽噎。
南宮傲看着心煩起身回去了禦書房,桌案上放着一本冊子,随手拿起來臉色大變,怒極了一拳砸在桌案上喊道:“溫如恭!擺駕月德宮!”
紫陌掀動眼睑,長長呼出一口氣睜開眼睛,茫然的看了看周圍的擺設眼角淚珠兒落下。
皇後已經斜倚在長榻上睡着了,宮女也都不在,紫陌掙紮着起身,從櫥子裏拿出來三尺白绫。
踩着凳子看着皇後的臉苦笑着流淚了,喃喃自語道:“母後。”
皇後聽到紫陌的聲音睜開眼睛,起身來到床邊兒坐下,輕聲問道:“可好受一些了?”
紫陌歎了口氣問道:“爲何我在這裏?難道隻是做了一個夢?”
皇後蹙眉說道:“哪裏是夢?若不是有人從中搗鬼,怎麽會讓你到了門口都不得大婚!”
“父皇可是知道了”紫陌緊張的盯着皇後的臉,心裏莫名的驚慌失措。
皇後點了點頭,恨恨道:“非但知道了,竟然下旨帶你回宮,這以後讓母後還有何臉面!真是愧爲人父,自家女兒的心事都不體恤。”
紫陌擡起手擦了擦淚珠,低聲說道:“母妃,父皇有沒有責怪自遠哥哥?”
“糊塗!哀家說過多少次了?自遠生性風覀流,這樣的醜事也不止一次,不讓你嫁給他難道不好!”
“可是兒臣隻想和自遠哥哥在一起,而且我們……。”
“罷了!如今若是還想與他一起,隻能聽哀家的,吃些皮肉之苦可願意?”看紫陌點頭,才附耳上去低聲說了幾句。
說罷,過去長榻斜倚着閉目假寐,紫陌拿起白绫懸于梁上,咬了咬牙把頭伸了進去。
片刻,皇後失聲大叫:“快去禀報皇上,紫陌懸梁自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