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德宮裏,皇後整個人萎靡不振的斜倚在長榻上,甚至對面的南宮傲也不願意多看一眼,手縮進袖子。南宮景和南宮紫陌坐在皇後左右,紫陌不時的拿起絲帕給皇後擦拭臉上的汗珠。
皇後眯着眼睛掃了一眼紫陌,厭惡的别過頭不說話。
片刻之後,容妃帶着海棠來到懿德宮,上前一步柔聲說道:“容妃見過皇上、皇後。”
皇後撇了撇嘴角,也不搭話,倒是南宮傲沉聲說道:“平身,坐朕旁邊吧。”
容妃低眉順眼的坐過去,房間裏陷入了一陣壓抑的甯靜。
這時候溫如恭走進來低聲說道:“皇上,慕容雪到了。”
太子臉色頓時巨變,咬牙的聲音讓皇後微微歎了口氣,伸手握了握太子的手。
“宣。”
慕容雪走進懿德宮,看到房間裏的幾個人微微颔首:“臣女參見皇上。”
南宮傲點了點頭。
“賜坐。”
慕容雪坐在旁邊,看着皇後臉上豆大的汗珠不停的滴落,面無表情,旁邊紫陌低聲抽噎着,不停幫皇後擦拭着汗珠,回頭看了一眼慕容雪,滿眼淚光微帶祈求。
“皇上是興師問罪來的吧?那就說吧。”皇後身子又往長榻上軟了一分,似乎如此才能舒服些。
皇上皺了皺眉說道:“含香樓可是你的産業?”
“是。”皇後冷冷的吐出一個字,并不辯駁。
“祭夜那幾個人可是你收容在宮中的?”
“是。”皇後依然頭不擡眼不睜。
皇上歎了口氣問道:“你可知道後宮之中不準容留其他男人?”
皇後冷笑了一聲,推開紫陌遞過來的絲帕說道:“我懿德宮十九年來從來就沒有過男人!皇上難道不知?”
南宮傲抓着旁邊的茶杯,手微微顫抖着不再說話,而是對慕容雪揮了揮手,那意思是讓慕容雪問吧。
不等慕容雪說話,皇後說道:“夜纖雲是我殺的,可容妃也有份!”說着,眼睛睜開,一抹冷如劍鋒的目光打在容妃的臉上。
容妃面色如水,微微颔首并不辯駁。
皇後轉過頭看着慕容雪點頭說道:“果然是個狠角色,我周含玉從來沒想到會敗在你的手裏,慕容雪,我倒是要問問你,爲什麽?幾次三番的如此對我是爲什麽?”
慕容雪緩緩起身,沉聲說道:“皇後,臣女并非針對你,因當時回宮是爲了護送皇上,爲何要臣女護送,皇後想必也知道原因。”
皇後點了點頭。
慕容雪繼續說道:“臣女護送皇上回來本應離開,奈何臣女家逢巨變,皇上念及臣女在外飄零不易,讓臣女住在将軍府中,可臣女不明白皇後爲何要陷害臣女?那日皇後設宴臣女至今曆曆在目。”
皇後眯着眼睛,紫陌卻把手裏的帕子揉成了一團。
“要不是紫鸢公主帶着臣女去禦花園醒酒,我倒是要問問皇後,你與我到底是誰害誰?”
“你狡辯!”突地擡高了聲音皇後坐了起來,厲聲問道:“你當日進宮的衣着爲何要與夜纖雲相似?後爲何要誤入含香殿?又爲何皇上日日召見你去禦書房,又修葺含香殿,我是皇後!我是皇後怎麽能容人你這樣一個妖媚女子進宮?!”
慕容雪悲憫的搖了搖頭說道:“皇後知道夜千羽是誰嗎?知道我與千羽之間的關系嗎?你又知道皇上要認我爲義女,以公主之禮相待嗎?是你太杯弓蛇影了!”
皇後微微蹙眉,這才發覺慕容雪說的話有問題,冷冷問道:“夜千羽是誰?他是誰?”
慕容雪一字一頓的說道:“千羽是夜纖雲的兒子!”
皇後嘴角一絲鮮血溢出,慌亂的擡起手擦去,轉過頭惡狠狠的瞪着容妃問道:“你騙我?”
容妃這才柔聲說道:“姐姐這是什麽話,臣妾隻是爲了護住龍脈,并不是存心欺騙的。”
“不可能,不可能,當時我明明看到了那個死嬰,你們是騙我的!”皇後說着,掙紮着要起身,紫陌伸手扶住低聲說道:“母後,小心。”
“誰是你的母後?滾開!”皇後一甩手推開紫陌,紫陌頓時摔倒,頭撞在桌角上,一滴血珠順着額頭滾落。
旁邊早有宮女跑過去慌忙幫着擦拭,紫陌推開宮女,顧不上頭上的血珠又跪在皇後身邊,低聲哀求道:“母後,讓兒臣守着您吧。”
南宮傲眉頭緊鎖,心裏一陣難過,别過頭不看紫陌。
“千羽并非是容妃娘娘所救,而是雲貴妃知道皇後要加害于她,爲了保護皇上的孩子讓貼身丫環椿兒帶着皇子出宮的,但是裕王爺确實是容妃救的。”
皇後眸如毒蛇似得盯着慕容雪問道:“裕王爺是怎麽回事?”
慕容雪淺淺一笑說道:“皇後看來當真是不知道,那麽臣女不妨告訴你,裕王爺與千羽都是皇上與雲貴妃的孩子,而你看到的死嬰卻是你精心安排的宮女所生下來的孩子,皇後可還記得那個宮女是誰?”
皇後再次跌坐在長榻上,嘴唇掀動着低聲念叨:“凝華,凝華不是死了嗎?不是死了嗎?”
慕容雪沖着外面說道:“你們都進來吧。”
皇後看着從外面走進來的十幾個人,一眼就看到了走在最前面滿頭白發的老女人,驚呼道:“凝華?你是人是鬼?”
凝華與宮女們給皇上施禮之後,站在慕容雪旁邊。
慕容雪看了一眼凝華說道:“告訴她吧,免得她認爲我們是騙她。”
凝華激動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擡手指着皇後的臉說道:“就是你,就是你讓我每日去密室與那幾個男人厮混,懷了孽種之後讓我身帶媚藥去後花園勾引皇上,當年你害雲貴妃,而我卻不想要肚子裏的孽種,所以,你看到的不是雲貴妃的皇子,而是你強加給我的孽種!你就是個魔鬼!”
皇後目光渙散的看着凝華,一句話也不說了。
慕容雪看了一眼椿兒嬸子。
椿兒嬸子走出來說道:“當年我抱着剛剛降生的孩子掏出皇宮,本想着送去祭司府等皇上回來,誰料到你竟然派人追殺我們,把我斬殺在亂葬崗,皇子不知所蹤。”
“你不是沒死嗎?”皇後猶如失魂了一般說道。
椿兒扯開胸口,露出心口處觸目驚心的刀疤說道:“我沒死,那是因爲你不知道我與常人不同!”
“哦,是這樣。”皇後說完,擡頭看了看餘下的那些宮女問道:“你們還有什麽話,一并說了吧。”
幾個宮女呼啦一下跪在皇上面前,痛哭流涕的說道:“皇上,要給奴婢們做主,這裏往下有個密室,密室裏住着四個男人,那四個人日日都要折磨我們,皇後卻每隔幾日便送進去幾個宮女,十九年來,裏面死了許多人,而我們也險些喪命。”
南宮傲臉上的肉抽了抽,說道:“平身吧。”
皇後這才看了一眼南宮傲,輕聲問道:“皇上可是要廢後?”
南宮傲迎着她的目光點了點頭。
“那就廢了吧,我周含玉也實在住夠了這該死的懿德宮,當年錯嫁給你,毀了自己的一生,不值得,不值得啊!”
南宮景站在旁邊,他心知肚明母後大勢已去,微微挪開了一些回身跪倒在地,低聲說道:“父皇開恩,兒臣并不知這個女人做了如此多傷天害理之事,兒臣……。”
“她無論對錯都是你的母親,景兒,你太讓爲父傷心了。”
南宮景急忙往前爬了幾步,一把抱住皇上的大腿說道:“父皇,兒臣當真不知,而且前段日子兒臣一直在軍營,不曾回來,所以兒臣并沒有參與加害慕容小姐的事情裏,就是赈災的時候,也沒想到周泰竟然搶劫了糧食,這一切都是周家做的,父皇……。”
南宮傲實在聽不下去了,擡起一腳踹開了南宮景,冷聲問道:“那刺殺朕的人也是你的母後嗎?”
“是,是我要殺了你!”皇後猛地站起來,指着南宮傲說道:“景兒不知,是我要殺了你!讓我在這懿德宮生不如死活了十九年,你該死!”
南宮傲看着皇後搖了搖頭,出言問道:“甯可舍棄自己也要保住他嗎?”
皇後扭開頭,眼睛盯着容妃說道:“皇上這話我不懂,我的兒子一直都是最優秀的,他不可以因爲有了我這樣的母親而受到牽連,要知道他是你的兒子!虎毒不食子,我做的事,自然承擔!”
南宮傲點了點頭,沉聲問道:“朕多年來是對你有愧,但是爲了殺朕竟然派去兩百多高手,朕真的不知道你周含玉有如此本事!”
此言一出,南宮景臉色再無半分血色,慕容雪望着皇後,隻見她嘴唇開合說道:“兩百都少了,我應該讓玉女門傾巢而出,如果你死了,也就不會有後來的事情發生了,此時,我是皇太後,我兒已經登上了帝位。”
“你的夢該醒醒了,來人啊,皇後剝去鳳袍,打入冷宮,太子即可押入大牢,聽後發落。”南宮傲說完,帶着容妃要走。
“不準走!爲何要連累景兒,他是你的兒子!”
慕容雪搖了搖頭說道:“你都不知道當日的此刻隻有七人,而且他們是魚國的蒼梧七傑,而皇上知道。”
這一刻,皇後掏出來免死金牌塞給南宮景,大聲喊道:“南宮傲,我兒有免死金牌!”
南宮傲頭也不回說道:“好,朕不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