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裏的幾日,千雪繡莊簡直是要被踢破了門檻了,盡管店裏的人一直在強調所有樣品衣裙不能外賣,可還是有人絡繹不絕的聚來,哀求的聲音簡直快把耳膜都磨破了。
後院裏,慕容雪抱着肩膀,前面的狀況雖然忙壞了店裏的人,她的嘴角笑意已經越發的大了。
柔然的絲綢除了柔然人,否則就算是能工巧匠,再高的技藝也絕對無法讓那些怪異織法的絲綢不脫絲,不跳線,衣服的可穿性降低到低點。
而百兩銀作爲手工費的人除了哀歎自己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之外,隻能拿着衣服站在千雪繡莊的門口伺機販賣。
“小姐,您看我的這套裙子,可是貨真價實的柔然冰絲,裁剪更是沒得說,是千雪繡莊做的,一百五十兩銀子便宜給你了,家裏孩子病了需要銀子。”
被攔住的小姐甩了一個白眼給她,冷哼了一聲說道:“你覺得你的身材和我像嗎?”
一句話,把個婦人問得滿臉通紅,一跺腳往旁邊跑去。
小巷子裏,起初那個尖嘴猴腮的女子被好幾個人圍着,每個人抱着一件衣服臉紅脖子粗的質問道:“不是說三兩銀子就換來五十兩嘛?現在我們花了一百兩銀子做了衣服,一文都拿不到,你賠我們銀子!”
尖嘴猴腮的女子一個勁兒的往後退,臉上挂着苦兮兮的表情說道:“誰能想得到她們竟然會做柔然的絲綢啊。”
幾個人把衣服交給一個人,上來圍住了她,上下其手。人群散去之後,尖嘴猴腮的女子就剩下了一身被撕爛了的衣服,雙手捂着臉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繡莊裏,前面的繡工跑過來興奮的說道:“小姐,衣服已經被喊價到五百兩銀子了,咱們真的不賣?”
慕容雪好整以暇的撣了撣衣襟說道:“不賣,一千兩也不賣,告訴她們要是想要的話,五國盟會之後會以公道價格出售的。”
話音剛落,又一個繡工跑過來說道:“小姐,一家姑娘要出嫁,看中了那款玫紅色的柔然料子,說無論多少銀子都要做一套。”
慕容雪挑了挑眉問道:“誰家的小姐這麽大口氣?”
繡工低下頭回了句:“小姐,我沒問。”
慕容雪笑了笑說道:“也好,若是定做的,一件衣服要百兩黃金一件,料子要百兩銀。”
繡工險些一個沒站穩摔倒在地,扭頭去了前面回話,要知道除非是瘋子,不然誰肯爲了一件衣服傾家當産。
繡莊三樓的雅間裏,繡工話剛說出口,旁邊一個婦人揚手就要抽她了,惡狠狠的問道:“你們家掌櫃的是強盜出身吧?”
繡工聽她這麽說倒也不客氣的回敬道:“是不是強盜我不知道,但是我家小姐說了,要麽就等,五國盟會之後自然就會有合理的價格的,你們小姐不是說了嗎?多少錢都要,你還是放下你的手!否則,多少銀子我們千雪繡莊也不做你們的生意!”
門外,慕容雪倒是很震驚一個小小的繡工竟然有如此骨氣,忍不住贊賞的點了點頭,賺錢是重要,可是人也不能沒有了骨氣。
“好啦,不用和她們計較,給我量尺寸吧。難道我們榮王府還出不起這點兒銀子?哼,沒想到他竟找了個這麽貪财的人。”
慕容雪微微眯起眼睛,嘴角一抹笑容漾開,原來是她。
轉身坐在旁邊的錦凳上喝茶,靜靜的等着裏面的人出來,這女子也真是可以了,明明隻是大祭司一廂情願的上去提親,倒還真給自己惹來了個情敵。
陸巧雲。慕容雪舌尖上玩味着三個字,笑得越發深了。榮王爺是朔月國開國元老的子孫,榮王也是祖上留下來的爵位,曾經陸家也在朔月國顯赫一時,隻是後來南宮傲執政之後榮王府才漸漸的脫離了朝廷成爲閑職,而聽聞此時榮王府當家的人嗜賭如命,家财也快散盡了,隻是榮王府有先皇賜予的打王鞭,這也是爲何南宮傲閑置了榮王,夜玄爲何又要拉攏榮王的根由。
陸巧雲要大婚?慕容雪覺得這件事有點兒不可思議,要知道夜千羽封王之後并沒有聽誰再提起夜玄提親的事兒,這又是和誰大婚呢?
陸巧雲從房間裏走出來,細長的丹鳳眼眼尾上挑,兩條細細的眉毛直入鬓角,乍一看到不失一絕色女子,若不是嘴角的一抹冷笑,慕容雪也覺得是個可親近的美人兒。
“小姐,咱們這就回去?”旁邊跟着的并不是年輕的丫環,而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婦人,伸出手輕輕扶着陸巧雲,低聲說道。
陸巧雲眼波流轉,看了一圈說道:“聽說這是玉王爺喜歡的那個女子開的繡莊,我倒是很想見見她。”眼睛瞟了一眼坐在不遠處喝茶的慕容雪。
“什麽玉王爺,說不好聽的也就是個草莽流寇,聽說還與天門不清不楚的,小姐以後可是要做王妃的人,他有眼不識金鑲玉,自然有人對咱們小姐視若珍寶呢。”
老婦人說着,倒是有意要帶着陸巧雲離開。
陸巧雲冷哼了一聲,淡淡的說道:“你懂什麽?那戎岐雖然是個英雄,可要知道草原的人都腦子不靈光,隻是可惜了玉王爺的那張小臉兒,呸,便宜了那個丫頭,早晚得見一面!”兩個人說着就要下樓。
“哦?既然要見一面爲何有急着走呢?”慕容雪本隻是想看看是誰家女子口氣如此之大,不想竟然是榮王府的陸巧雲,又因着有當初提親的那麽一件事,也就好奇的想看看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隻是沒想到這主仆二人說話難聽的要死,夜千羽是個草莽流寇?自己還是個丫頭,慕容雪心裏暗笑,戎岐那個缺心眼的東西也敢拿出來和千羽比?還恬不知恥的說可惜了玉王爺的小臉兒,我呸!
陸巧雲回頭掃了一眼慕容雪,一身平常的衣服雖然料子也算上乘,可怎麽也不覺得有什麽特别的地方,倒是說話的語氣讓她猜到她是誰。
“慕容雪?”
慕容雪緩緩的走過來,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說道:“正是。”
“哼,還以爲是什麽天香國色呢,真是讓人失望。”陸巧雲說着,用手理了理耳邊的發絲,不鹹不淡的勾起嘴角笑了。
慕容雪來到她對面,微微歎了口氣說道:“陸小姐倒是美人兒,隻可惜草莽出身的玉王爺看不上而已,戎岐倒是也見過,可惜,可惜啊。”
“可惜什麽?”提到戎岐,陸巧雲倒是來了興緻一般。
撩起眼皮,慕容雪笑道:“可惜了戎岐,我倒是覺得即便是戎岐相貌一般,可人還算是個坦蕩君子,你嘛。”頓了頓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德行不夠。”
“你,你!你竟敢如此說我?”陸巧雲本以爲慕容雪會以爲是自己一朵鮮花可惜了,鬧了半天竟然說自己配不上戎岐,頓時小臉氣的通紅,指着慕容雪質問道。
慕容雪點了點頭,雲淡風輕的說道:“說你也都便宜了你,若是我一高興去皇上那說說身爲草莽流寇的玉王爺的話,你覺得是不是你會更出名?”
不等陸巧雲說話,旁邊的老婦人低聲說道:“小姐,咱們回府去吧,聽說戎岐皇子還等着您的。”
兩個人剛轉身要走,慕容雪揚聲說道:“倒是個有眼色的奴才,下次記住了,玉王爺三個字你再敢說一次,我不介意找人拔光了你的牙!”
陸巧雲身邊的老婦人腳步晃了晃,扶着自己的主子着急忙慌的下樓了。
“爲什麽拉我走?我,我還要和她理論理論呢,一個被退了婚的賤覀人,賴着玉王爺不要臉。”陸巧雲萬般不服氣的直跺腳。
“小姐,您可就消消氣吧,也怪奴婢嘴欠,要知道慕容雪可是皇上眼裏的紅人呢,得罪不起。”
望着陸巧雲上了小轎,慕容雪咬牙切齒的嘟囔了一句:“再碰上你不給我老實兒的,看姑奶奶怎麽收拾你!”
玉娆剛到樓梯口,就聽到慕容雪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笑道:“我們的雪兒小姐是怎麽了?哪個不開眼的得罪你了?”
慕容雪聽到玉娆的聲音笑了笑,轉身兩個人坐在錦凳上。
“玉姐姐,咱們還有多少閑置的銀子?”
玉娆想了想說道:“一兩萬兩倒是有了,不知道雪兒要做什麽?”
慕容雪一聽竟然有這麽多銀子了,喜上眉梢的說道:“那就好,這樣就夠了,玉姐姐我有事和你商量。”
玉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着慕容雪。
“明兒你去五國盟會的會場看一看,舍龍國這次帶來了不少毛皮和好馬,盡量的都買來。”
“啊?”玉娆不淡定了,看着慕容雪輕呼了一聲。
慕容雪壓低聲音說道:“好馬可以放在天門養着,以後總歸是能派上用場,要知道踏月的腳程可是日行一千夜行八百,毛皮嘛,送來繡莊,這幾日讓繡工們學習一下做貂裘,到時候能賣個好價錢。”
玉娆放下茶杯,聽慕容雪算計着多少銀子做本金,如何能十倍百倍的賺回來,額頭上冷汗都冒出來了,歎了句:“雪兒,你可真是有點兒……。”
“瘋狂?”慕容雪挑了挑眉把玉娆不好意思說的話說了出來,随即笑道:“玉姐姐難道怕銀子咬手嗎?”
玉娆也是個果敢的人,輕拍桌案說道:“好,我一會兒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