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你看看他,一直都是這麽吊兒郎當的,整天沒有一句好話,他哪有什麽文采啊,你怎麽能相信他啊”目光看着韓川走出閣樓的背影,小侍女嘟着嘴巴,不滿的說道。
“小青,看人不能看表面,我倒是希望他一直都是這樣懶散,若是有一天他正經起來了,我倒是有些害怕”
唐夢恬然一笑,并沒有在意,她修長優雅的身軀站起來,步着蓮花小步,走到書案之前,跪坐而下,提筆點墨,在潔白的紙張上寫了一句詩句。
“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這是她從韓川的書房拿到的一句詩句。
詩句是表現人的感覺。
以詩可觀人。
她一直很想知道,韓川心中的恨是什麽
韓川在唐家卑躬屈膝到底在圖謀些什麽
景佑十一年的冬天,她年滿十六,爺爺生病,便代替的爺爺運送貨物,這是她第一次随着唐家商隊出塞,在歸途之中,他把奄奄一息的韓川從漠北塞外帶回來。
那時候韓川就隻有一口氣了,她在病床上躺了足足三個月才醒過來。
其實當時唐夢隻是一個善心而已,無論是誰,她不想看着還有一口氣的人死去,但是一年時間的相處下來,韓川給她的感覺就是一個永遠摸不透的謎團。
韓川能用三天的時間解決了她們唐家壓了十年的賬本,那手段讓她大開眼界。
韓川手把手的教會她什麽是貨物營銷。
韓川吊兒郎當卻才華橫溢,他總能說出一些人生歪理,和書籍上的人生道理格格不入,但是最後都是對的。
越是相處下來,她越是感覺自己怎麽也摸不透這個男人。
“小姐,老爺說時辰到了,讓你出去命題”
一個唐家侍女敲門進來,畢恭畢敬的說道。
“我知道了”
唐夢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長裙,白皙的俏臉挂着一抹公式笑容,邁着蓮花小步,儀态萬千,走出了閣樓。
時值正午,柔和的春日陽光映照之下,春風書齋的氣氛越來越熱鬧,渭水之上的樓船花舫,一個開放式的甲闆之上,布置成了一個居高臨下的評判台。
台上布置雅緻,四周竹簾垂落,中間竹席鋪地,一個個儒者巍然跪坐。
跪坐,這是讀書人的禮節。
而評判台上,跪坐在最中間的是一個六旬儒生,身穿白色儒袍,頭戴綸巾,須發皆白,皮如枯草,眼瞳卻閃爍這深邃的光芒。
這是鹹陽城讀書人之中的一代大賢,聚賢堂的祭酒,杜祭酒。
所爲聚賢堂,其實就是當年大秦朝二世皇帝扶蘇在還是一個太子的時候,開創出來,聚集天下人才的一個地方。
後面聚賢堂變成了一個讀書人求學的學院,再後來漸漸的也就成爲的一個讀書人的聖地,數百年下來,成爲了大秦青史留名,享譽天下的學府。
如今更是大秦讀書人膜拜的一個地方,從那裏出來的學子,皆然各方勢力争搶的人才。
秦文帝之前,大秦崇武。
但是秦文帝之後,大秦朝獨尊儒門,罷訴百家,在朝堂之中形成了讀書人爲尊的風向标,讀書人的地位節節攀升。
杜祭酒是大秦朝讀書人之中清流一派的巨擘,才學深厚,才藝斐然,而且還是帝師出身,連當今大秦天子見了都要行禮。
今天前來招親的才子,一半是因爲唐夢而來,另外一半其實是慕他之名而來。
今天來參試的才子,無論能不能奪冠,要是能夠得到他的另眼相看,日後舉孝廉而進入仕途,必然一馬平川。
“唐大小姐來了”
不知道誰的一聲低喊響起,衆人的目光頓時落在了一個出現在甲闆之上的碧玉佳人之上。
少女青裙,面如白玉,氣質雅緻,蓮花小步之間,款款而來,仿佛以天仙下凡而來,一笑一颦可迷倒天下男子之心。
“徒孫唐夢,拜見師祖”
唐夢向着甲闆盈盈而來,落落大方的行禮。
如果隻是她一個商賈之女的招親,自然不會請得動名譽天下的讀書人巨擘杜祭酒,但是她的老師端陽公主是杜祭酒的嫡系門生,憑借着這一層關系,唐家才能請得動這一尊大神起來。
不然唐家一個商賈之家,屬于鹹陽城之中一個不入眼的家族,怎麽可能請得杜祭酒的親臨。
士農工商。
哪怕是唐家的家财可以買下一座城,也隻不過是一個卑微的商賈而已,對于世家大族來說,是不入流的。
“夢兒,你坐吧”
杜祭酒微微一笑,撫摸了一下下颌的山羊胡:“老夫今天定當爲你找一個好夫婿”
“謝謝師祖”
唐夢退後一步,坐在了一個錦袍老者的身邊,她目光看着老者,有些關心的問道:“爺爺,你的身體還好嗎”
錦袍老者是唐家當家,也是韓川口中的唐老爺子。
他已經是病魔纏身,時日無多,而如今他一心隻想爲唯一孫女找一個如意郎君,所以在他的強權之下,才有了今天的以文招親大擂台。
“小夢,你放心,爺爺的身體還能抗住,若是不能看到你找一個如意郎君,爺爺就算死也閉不上眼”唐老爺子咳嗽的幾聲,然後笑呵呵的說道。
“铛”
一個唐家執事從甲闆上走出來,面對甲闆下亭宇之中的青年才俊,敲響了銅鑼,然後大喝:“招親開始,各位才子就位”
在渭水之旁,一排排涼亭之中的一個個文雅才子聞言,連忙放回亭宇之中,肅然而坐。
“今天的招親比試,一共分爲三輪,第一輪,以春而命題,詩賦一首,在一炷香的時間之内完成”
唐家執事攤開手中的字條,然後大聲的說道。
“以春日命題”
“一炷香的時間”
亭子裏面的上百才子聞言,一個個瞪大眼睛,然後絞盡腦汁而想。
“我想到了”
“哈哈,這個我擅長,今日冠首必然是我”
萦繞這樓船畫舫的十來個亭宇之中開始充滿莎莎的書寫氣息,一個個才子奮筆而書寫。
位于最左邊的一個亭子,左右聯排的竹席上跪在這十個青年才俊,他們每一個各自的前面擺着一張書案,書案上擺設着文房四寶。
“春”
韓川坐在角落處,嘴角抽搐了一下,死丫頭太能折騰了。
“兄台,你還沒頭緒啊”
跪坐在韓川旁邊的一個藍袍青年看着韓川苦惱的臉容,有些風度翩翩的說道。
“兄台,你也沒有下筆啊”韓川回頭,目光打量了他一眼。
“此非我所想,亦非我所願,何必自尋煩惱”
青年擡頭,目光看了看甲闆上的佳人,臉上淺淺一笑,發絲倒垂,身上頗有一股灑脫之氣。
“兄台倒是灑脫,我可就沒這麽好命了”
韓川苦笑,他可沒有這麽灑脫,他還要在唐家呆下去,這唐大小姐還真的得罪不起。
所以他提筆而動。
正所謂熟讀唐詩三百首,不會吟也會偷啊,就他記憶之中的庫存,随便拿出一首,絕對能秒殺衆生,這點難度的詩賦還真的難不倒他。
這就是傳說之中穿越者的福利。
他擁有一個世界的幾千年文學作爲後盾,絕對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大才子,抄襲一出,誰與争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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