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整個世界沉浸在絢爛通紅的陽光之中,浩哥哥一身錦服,頭上隻插了一根玉冠,
長長的影子優美而挺拔。
“浩哥哥我好想你。”閃動着明亮的雙眸,我絲毫沒有女孩子樣的纏住他的手臂。
這幾日的分離,
深刻的讓我意識到了浩哥哥是個好男人。
他不像烈那麽霸道,也不像瀹哥哥那麽喜歡耍弄我。當然公孫丁香那個烏龜王八蛋就更不能與他相比了。
自從表白那事發生了以後,我對公孫将軍的評價可謂是一落千丈。
原本是對他無意的,卻有點爲了面子,想把他搞到手。讓他爲我癡,爲我瘋狂。
可是如果真到了那地步,我就必須賠上我未來的婚姻生活,于是前思後想,
決定把這個烏龜大王八屏蔽與我的生活之中。省的看着就讓我傷心。
浩哥哥輕揉着我的額頭,柔軟而舒服,
這似乎已經是他的一個習慣性動作了。
“如兒……”
“恩?”
“你當真對丁香有情……”
剛喝進嘴裏的水差點吐出來。睜目結舌,怎麽連浩哥哥這種深居簡出的人也……
不禁一陣腦羞,心裏大罵那個公孫烏龜。臉憋得紅紅的,冷冷的說
“我才不喜歡他……”
但看在他眼裏卻有着一絲女孩子不好意思的惱怒。眼裏是一片了然。寵溺的摸了摸我的頭,
“如兒,以我上官家跟公孫家在黎國的地位,确實也算是門當戶對了。隻是……”
黑寶石般的瞳孔散發着點點憂心。
“兒女情長的事情啊……又豈是憑一句門當戶對就能決斷的……”
我有些被這溫柔的男子的哀傷所觸動,眼神有些迷離。
“風兒也是我的表妹,跟你一樣純真。當年公孫老将軍駐守黎江之時,曾受過皓月山莊的恩惠。丁香也是在那時便與風兒妹妹相識了。我們從小就喜歡打趣他倆,兩家家長也是心理有數的。”低垂雙眸,停頓了一下。
“丁香确實是一個很優秀的人,那份氣魄,那份孤傲,當今世家子弟中無一個人能與他相比。否則也不會如此年少就做到了禁衛軍的統領。你第一次見到他就芳心暗許也不奇怪。但是,如兒你還小,分不清情爲何物。而且,對于他那樣已有了心上人的人,我倒不希望你過于執着。”
清澈的雙眸中閃過一絲堅定,我心裏暖烘烘的。在如此溫柔帥哥懷裏,有點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當然,等你大些了,如果依舊隻傾心于他,那麽,不管是冒着多大阻力,哥都勢必讓你如了願。”
一抹酸楚湧上心頭,搞得我眼眶紅紅的。
堅毅的臉龐上俊美非凡,溫柔的眼神沉靜而安心。
我知道,他說的出便能做到。
浩哥哥呀浩哥哥,你是覺得如兒10年童年裏得到的太少了嗎,才會想如此滿足我。
一陣小碎步的聲音循循漸進。
“浩少爺,夫人讓你快去趟月硒苑。”小丫頭跑得滿臉是汗。
浩哥哥像是沒有聽見似的,把我耳邊的碎發往後挽起。波瀾不驚。溫柔似水。
直到多年後的某天,當我站在戰場的彼端,
看到那個被諸國稱爲能夠洞察天機的神算子的他時,
才懂得這份淡定背後隐藏的種種深沉。
“如兒跟我一起去吧,才剛見到你,就被擾了。”平靜的雙眸含着隐晦,不怒而威。
小丫頭用戰戰兢兢的眼神向我求救。頭一次,發現溫柔的浩哥哥身上帶着陰冷的氣息。
究竟是他本就如此,還是隻對我展現溫柔。
曾以爲,瀹哥哥是眼睛長到頭頂的人,但近日的深入接觸才發現他本性随和,愛打趣捉弄别人。雖然有時喜怒無常,卻有些孩子天性。
而浩哥哥在深宮中成長,家裏人都對他有一種敬畏。隻是不明白,如果當初浩哥哥被帶入宮中是因爲我母親而起,那麽現在新帝已經繼位十年,怎麽還不放哥哥回家?
想起曾經看過的種種宮廷之事,
難道那個狗P皇帝對浩哥哥……
一種肮髒的念頭閃過腦海,我不禁斥責自己怎麽可以辱了我的浩哥哥。
“如兒,在想什麽,你眉頭中都是小山丘了。”溫柔的大手輕扶平我的前額,我這才從思緒中驚醒。看着眼前仙子般的人物,覺得自己剛才的想法很是下流。
轉過頭,卻發現身邊還多站了兩個人,可不是我那陳管家和夢老師嗎。
夢老師,拿着琴,有些詫異的看着我與浩哥哥交握的兩手,眼神别有深意。
看到我臨時有事,浩哥哥便沒有爲難我随他去,隻是臨走前深深的瞥了一眼夢老師,
那一瞬間,我竟隐隐察覺到一絲殺氣。
走前,浩哥哥說,過幾日要帶我進宮過年。
但在這期間
卻發生了一件動搖黎國安危的大事,不要說進宮賀新年,就連這聖都街道内,都隐藏着種種不安。沙慶九年二月十日,公孫太皇太後,病逝,享年六十七歲,舉國服喪,皇帝黎沙親自守喪。
聖都街道不許染紅。
原本一切爲過年而準備的剪紙,燈籠,彩簾,花卉全部燒毀。
整個都城籠罩在一片悲哀之中。
剛剛回都的三王子黎水被勒令急速趕回小宛邊境,駐守大軍。以防當地亂民趁此起義。
同時下诏琚密副使上官崇一同前往,名爲協助,實爲監視。
同年二月十四日,黎江以北封地亦州的四王爺夢見母後托夢,病榻前圍有鬼魅跳舞,
認定公孫太皇太後乃奸人所害,于是打着清君側之名起兵造反。
但并未率軍直功都城而是坐擁黎國西南15座城池,自立爲王,改國号爲西陲。
同年二月二十日
公孫丁香僅率親兵1萬從聖都出發,直奔西南,誓言收複内亂失地。
守喪間的皇帝親自西門相送,兩旁擂鼓震天,無數民衆夾道相迎。
隻說那公孫将軍一身紅色絨衣,金色盔甲,腰佩斬月大刀。一頭烏黑的亮發随意的束在腦後,
胯下是高大的肥碩駿馬追風,烏黑色的鬃毛如同它的主人一樣傲視群馬。
同年四月一日,北胡邊境擾民,旱城首富之妻生的貌美如花,卻被途徑此地的
一名紅發胡人看中,強行收作了姬妾,但此乃烈女,竟然在被受辱後咬舌自盡。
此胡人一怒之下無恥的殺了首富一家三百八十六口。
旱城城主便派兵抓了他,卻不料挑起了兩國的紛争。
不到一日,5萬大漠飛雲騎,兵下旱城,
短短幾日踏平了整個城,
隻因那名紅發胡人乃北胡明皇的親弟,喜好美色聲名狼藉的大漠王孤獨木。
并且趁着此勢繼續南下,奪下我大黎24座城池。
據說,那孤獨木武功高強,生性殘忍,強搶民女,濫殺無辜。更無視手下奸污少婦,
所到之處皆弄得民不聊生,又因他生的一頭紅發,年少時曾從狼群口中托生,
便被稱爲大漠之王,天狼轉世,人間妖孽。
北有胡人侵犯,南有内兵起義。
習慣于和平的黎國子民頭一次面臨這種動蕩的局勢。
聖都城内暗潮湧動,一片嘩然,王孫貴族們紛紛在外置宅買地,雇用俑兵以防不時之需。
爲免西面邊界再出事故,
駐守邊陲的三王爺出使烏孫,琚密副使上官崇出使大宛,
以求一紙鄰國盟約之書。宛國都城逝城内
清晨,一陣春風吹開輕紗似的薄霧,拂過水榭,繞過長廊,輕盈的,象一陣落花帶着一抹幽香吻醒那粉帳中酣睡中,仍面帶愁容的佳人。
女子身着綠衣,勾那輕羅帳,迷茫的看着空蕩蕩的大殿。
“主子,您醒了”一個紫衫宮女連忙過去攙扶。
“恩,昨夜……他終究沒有留宿……”那張無雙的麗容上有着讓人揪心的悲傷。
“主子,您也不要太過傷心……雖然皇帝沒有留宿東宮,但也未見去過其他任何一苑。”紫衫女子略帶寬慰的輕聲說着。
“是呀,我隻是不明白……他到底有什麽心事……我以爲我們相濡以沫10幾年,應該是與這後宮女子有所不同的……”淡淡的哀愁布滿女子蒼白如紙的面容,仿佛小鳥都有些不忍如此絕色脫凡女子的歎氣,歡快的唱起歌來。
移步出殿,朝陽正穿過薄霧,灑下淡淡金光,冬天過去了,百花漸漸盛開。
女子繞過團團花叢,走到池塘中間的水亭上,沐浴春風。
女子便是宛國當今的皇後,燕浮雲。父親燕驚雲乃當朝丞相,也是10年前助2皇子奪得宛國的功臣大将之一。
她與2皇子青梅竹馬,13歲待大事已定後便入宮爲後,而2皇子待她自然也不薄。雖然先後也有其他女子入宮爲妃,但皇帝一向不沉浸與美色,從來是賞罰公平,對誰也不會太過寵溺。也放心的把這後宮諸事交與她這兒時玩伴。
但這回,皇帝回來後便變了,連平時那冷邦邦的四喜也總是望着發愣的皇帝歎氣。
但如果說哪裏變了,又說不出來。也正因爲這樣才讓她揪心。
龍德殿的院原本種滿牡丹,現如今卻全改種了麥穗。
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如同金色的海洋。
據公公們說,皇帝現在多了個喜好,就是看誰能找出那最大的一株麥穗。連帶着當朝很多大人開始分析麥穗的種類,以求悟得天機。
她曾經想爲皇帝撫琴起舞,看到桌上有一把産自大黎的木質六玄琴,
便讓紫兒去取,卻不想還沒有碰到之時,一支毛筆便直飛過來,
打在了紫兒的手上,滴滴鮮血濕染了木琴,而他的手中,空空如也。
那平淡的綠眸中閃過片片漣漪,沒有任何解釋。
女人的敏感告訴他,他的烈哥哥再也不是那個什麽都無所謂的烈了,
那沒有感情的眼神中,布滿回憶的溫柔。
直到,有一天,她未經召喚的就走進他的龍德殿,
看到了一幅還沒晾幹的畫。
金色的麥地田野裏,一個年輕的女子,身着白衣錦服,手指小心翼翼的捕捉着蝴蝶。一根玉杈绾起發輕束于腦後,耳邊散落着的絲發随清風而舞蹈。清澈的雙眼,修長的睫毛,羞紅的雙頰活生活顯的。棱角有些剛毅,卻泛着少女的柔媚。不是天下的絕色,卻帶着一抹大氣之魄。這應該是個極爲聰慧的女子吧。
那一刻,她心冰涼。一直以爲他是一個心懷天下,不會愛上任何人的君主。卻從沒想到,世間竟有人真掠獲了他的心。隻出去短短數日,竟比不過她這10年的相随。但這樣的女子又豈是像能囚禁與這四角天空的凡人?沙慶9年四月十二日
黎國大使上官崇親臨大宛。
對于這個曾經迫使宛國分裂的罪手之一的将軍,本是沒有任何人歡迎的。但爲了大國形象,依舊擺宴招待,隻是當上官将軍走入大堂之時,那個宛國人人歌頌的仁王居然失神的掉了酒杯。
燕皇後卻是哀怨的苦笑,突然覺得,這上官将軍與那白衣女子竟是如此的相像。
此後,街頭巷尾開始有人傳言,宛國皇帝之所以清心寡欲是因爲喜好男色,所以才會在見到上官将軍時驚爲天人。失去冷靜。
轉眼間,春去春來,一年又一年。
被北胡奪取的失地,依舊沒有回來。
但是公孫将軍的1萬大軍卻要凱旋回城了。
據說,亦州在黎江以南,好守不好攻。
而公孫将軍帶的都是路上親兵,根本不會水戰。
卻不想年少将軍并沒有因此急躁的束手無策,
而是在黎江北面的赤州安心紮營。
親自帶頭坎樹伐木制作沖車,用來破壞水中城防。
赤州守城城主原以爲公孫将軍年少得名是因爲其家族地位,
直到那時,才深深的被折服。貢獻出2000深知水性的赤州兵。
并且秘密研制出可以投石到對岸,主要用于殺傷城中士兵的井闌。
整整準備了一年時間,才拉開了黎國曆史上著名的“亦州水戰”。
那一天,年僅19歲的上官丁香站在滾滾浪濤的黎江邊上,旁邊駐足着赤州
數萬名百姓的激勵相送。
隻見上官丁香沖着一萬親兵道
“不試水性的出列!”居然沒有人出列。
上官将軍怒到
“我明白你們願舍命随我去的氣魄,但是北胡蠻夷還在我大黎北面肆虐,
所以這裏隻是我們戰争的開始。還有更重要的國土等着我們去奪回。
我再問一遍,不試水性的出列。”
零零散散的走出了幾名既不情願的士兵。
“家中獨子的出列。家中有妻子兒女的出列。”
又有一些士兵從軍隊中走出。
“張成衛,我記得你去年剛新婚過,給我出來。”
隻見那被稱爲張成衛的士兵突然跪下,慷慨激昂的說道
“請将軍允許成衛參戰。如果奴等是怕死之輩就不會随将軍來這亦州了。”
公孫丁香雙眉一隴,嚴肅的說道
“奴等是我親點的一萬親兵,我怎麽會不知道你們是不怕死之輩。但是,我手下的兵,即使是死也要死得其所。今日,出列的士兵在岸邊紮營等候,随時救護傷員,你們同樣是不可缺少的。水戰,我也是第一次打,但是我有信心勝利歸來。你們可有這種勝利之心?”
“有”。一陣震天的響聲響徹江邊。
“好,不愧是跟着我的兵。”
這是一場以少勝多的戰役,凡是在江邊的人們都目睹了戰鬥的凄慘和壯烈。
整個黎江,血流成河,無數箭羽穿梭于兩河對岸。
不過公孫将軍籌備了一年,
秘密研制的井闌果真發揮了效用,是取得這場關鍵一役最大功臣。
後來才聽說此井闌之策竟是出自浩哥哥之手,不僅暗暗欽佩。
而公孫将軍雖然是世家子弟,卻身先士卒,不要命的打法,身中數箭,血染戰袍。獨自過江闖入亦州敵營,俘谷亦州城主,率赤州水兵2000加親兵5000斬敵首兩萬九千餘人。
以勢如破竹之勢奪回了水草肥美的西南15城。創造了軍事史上的奇迹。
并在民間赢得了奪命大将軍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