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時節、宮裏花雪飛揚,成串嫣粉雪花般地飄落于天際間,于地面鋪成一層絕美輕毯。皓月宮内,飄着蕭瑟的氣味,冷又清淨。鳥兒吱喳聲于枯樹落花間穿梭着……浩哥哥又被太監攔走了如果皇帝真與哥哥有什麽,那我的處境豈不是很尴尬,****眼裏容不下一滴沙子,親妹妹又如何?
“上官小姐,水給您泡好了,浩大人特别吩咐過讓您洗完了早點休息。”知畫悠揚的聲音緩緩傳來。自從上次我進宮出了亂子後,她對我越來越恭敬了,眼神還帶着一些怨恨。真是我不殺伊人,伊人卻因我而死。我何嘗不對知數的死感到愧疚,但進了宮的人,本身就是一隻腳邁到死亡邊緣的。
躺在木桶裏,霧氣騰騰。撩起幾枚妖冶的牡丹花瓣,不禁想起了牡丹園裏的皓風兒與公孫,心裏感到一陣抽痛,在感情上,我本身就是個小心眼的人,如何不在意。不過,一浮現起畫山紅葉下的對酒當歌,嬉鬧的詩詞,嘴角就不禁揚起來,淺笑中帶着困倦,這真的是我貧瘠的童年裏,最甜美的回憶。
翌日清晨,暖暖的陽光帶着菊花的飄香從窗外随風而入。
迷茫的睜開沉重的眼皮,記憶還停留在沐浴中,難道我竟是睡着了。
忙低頭看自己的身上,已經換上了粉色的内衫,但裏面沒穿****,臉上一陣火辣,我不會是被誰給抱進來的吧。
見屋裏有了動靜,知畫适時的推門而入。冷漠的說道。
“小姐,公孫将軍已經在大堂等你了。”
我有些驚訝,
“現在什麽時辰了,哥哥不在嗎?”
“現在已經是辰時,浩大人被皇上留在朝上了。”
辰時了呀,竟睡了那麽久。一想起丁香還在等我,不禁感到有些嬌羞,
“知畫,你幫我拿套衣服……”
“是,小姐。”知畫眼神有些不情願,真不知道我到底哪裏得罪她了。
客廳之上,一束陽光灑入菱格窗棂,落在一名身着藍色官服的男子身上。
隻見他倚着白緞靠背,正全神貫注的凝視着手中某個物品。
雪白的手掌有着不和适宜的糙繭,精緻眉眼是工筆畫師窮畢生之力也沒法成就的美形,一頭烏絲較之最好絲綢而毫不遜色。
在看到我後,含笑起身,隻是手裏的叮當聲如此熟悉。
“太陽都要曬到窗頭了,某人才知道起床。”
我尴尬的笑笑,不知道該回什麽。
“昨日你跑的莽撞,鈴铛掉到了地上,今日特意給你拿來。”
我臉上羞紅,原來他盯着的手中之物是鈴铛。
“如兒,剛才風兒妹妹差人來找我,我們一起過去可好?”
玉般的面容坦坦蕩蕩,特意強調妹妹二字,我卻像偷了人家東西似的有些扭扭捏捏。
一陣秋風劃進堂内,吹起了我淡粉色的衣衫,
被知畫随意束起的鏽發披與腦後,兩隻蝴蝶發卡别在頭上,清爽而妩媚。
他毫不介意的拉起我的揉夷,我卻有些莫名問道
“你以前是否也這樣拉風姐姐的手……”看到他臉上饒有深意的笑意,我就好想打自己嘴巴一下。他沒有言語,隻是拉着我迎着秋風而去。
院内,枯葉飛揚鋪滿地,他走的緩慢,我走的遲鈍,旁邊時不時飄來宮女的議論聲,他卻毫不在意,仰着頭,拉着我,剛毅的面容上是難得的柔和。
一陣陣馥郁香味撲鼻而來,花苞初開的搖曳攝人心魂。
就要到了嗎,我反而不禁有些膽怯。
即使在這凋零的季節,牡丹依舊多姿的迎風起舞,起伏翻卷。
花中魁首終究是不同的吧。
隻是這院内的主人,似乎永遠都是那副柔弱悲戚的調子。
深入小徑,透過拱門看到風兒坐在石台上撫琴,容色絕美,有着像瀑布一樣瀉在肩頭的發絲,蝴蝶式的發簪,映合着粉紅色的衣裙,在暖暖的陽光下,像一位美麗的蝴蝶仙子。
相形之下,我顯得嬌嫩很多。不禁有些自行慚穢的皺眉。
卻感到他柔和的大掌包住了我全部的揉夷,沖我淡淡的微笑。笑的我心如小鹿亂撞。
見到我們進來,風兒喜不自勝的站了起來,玲珑的曲線,呈現出女人獨特的美,宛如一朵含苞的花蕾幽香綻放,低垂臻首,俏臉微紅,眼神含情脈脈,卻在看到我們交握的雙手時,閃過一抹讓人心疼的蒼白和驚訝。
但是她也沒有吱聲。隻是沉默的望了我一會,便跑過來挽住丁香的胳臂,輕啓淡紅潤澤的香唇,嬌羞的說道,
“丁香哥哥,今個早上,皇後姐姐跟我說,皇上皇上準我回家了還說願意給我們”
我的心猛地一陣,怎麽會隻經過了一晚上怎麽會變得如此之快這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看着她挽着丁香的左手,我的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不争氣的一下子就濕了眼眶,或許,往往來的太快的幸福都是虛幻的有些激動的想掙脫他的手,卻怎麽也無法甩開那緊握的手指。
丁香皺起眉頭,沒有等她說完便平靜的問道
“風兒妹妹,如果你想回家,我讓人立即爲你準備回南邊的車馬。”
拉着我不着痕迹的坐到了台桌台旁,從而擺脫了鳳兒的雙手。
女子有些訝異丁香的回答,一雙迷人嬌美的秀眸泛着層層水光,連我都不禁動容了。
“公孫伯伯說我以爲”
“風兒妹妹,此事我會再承禀下皇上,皇帝立妃本是大事,不是兒戲。況且你在宮裏也住了兩年,難免會有些閑話……”
風兒皺起柳葉似的豔眉,悠悠的說道
“我不在乎别人的閑話我以爲隻要丁香哥哥明白就好了”緩緩得擡起眉頭望着我,繼續說道
“丁香哥哥小時候說過,風兒妹妹想要什麽都會滿足我瀹哥哥也說會保護風兒不受欺負但是現在你們你們都比較疼如兒妹妹了”“公孫伯伯說我以爲”
“風兒妹妹,此事我會再承禀下皇上,皇帝立妃本是大事,不是兒戲。況且你在宮裏也住了兩年,難免會有些閑話……”
風兒皺起柳葉似的豔眉,悠悠的說道
“我不在乎别人的閑話我以爲隻要丁香哥哥明白就好了”緩緩得擡起眉頭望着我,繼續說道
“丁香哥哥小時候說過,風兒妹妹想要什麽都會滿足我瀹哥哥也說會保護風兒不受欺負但是現在你們你們都比較疼如兒妹妹了”
兩行清淚緩緩落下,讓人心疼。從來都是知道她是柔弱的,隻是現在才知道柔弱也是可以變成一把利刃,深深的,深深的刺痛人的心。
丁香也有些不忍,眼神變得柔和,想要說幾句寬慰的語言。
我心裏湧上一股疼痛。丁香的童年我沒有參與過,他們是一同長大的青梅竹馬,即使沒有男女之情,也有親情牽伴着彼此。如同浩哥哥,如果他難受,我豈會無動于衷。原本以爲找到了比翼雙飛的伴侶,卻忘了,即使他是鴻鹄,也有燕雀在追随,如何能棄。
丁香的過去還是讓他自己解決吧。如果解決不了,隻能說我們有緣無份了,無視于心底那抹悲傷,我本就是怕麻煩的人,現在身上又擔負着幾個人的性命,雖然放棄他會心痛,但我心痛的還少嗎?不是都一個人挺過來了嗎?
實在有些看不下去了,想趕緊離去,便緩緩說道
“風兒姐姐,如兒與你不同,如兒從來沒奢求過誰的保護與憐愛。所以體會不到你現在的心痛。10歲以前,如兒沒有親人。如兒想吃梅子,就自己爬上樹去摘,如兒想穿新衣,就自己縫補,可是如兒很笨,總是紮自己的手,管家叔叔便給我找了個丫環陪我。但是丫環也很笨,加上不需要出門,便也不再置新衣。”
平靜的道出童年的種種,不知爲何說着說着早已經淚流滿面。
感覺到拉着我的大手微微的顫抖,我沒有去理他,隻是自顧自地說着。
“我娘死的早,我爹也不大喜歡我。從沒有人承諾過我要保護我,要疼我,要滿足我。所以,後來瀹哥哥疼我也是想補償我吧。我很感謝,但并不需要。别人對我好三分,我便想回他十分。所以我甯願别人對我不要那麽好。至于丁香哥哥,如兒承認是喜歡他的寵溺,但也從沒求他疼惜過什麽,如果你認定他是你的,不能分享我半分的話,那就還你好了。我也容不下我要的人眼裏有别人。如兒本是一無所有之人,對這世上的事物也無太大的眷戀,隻要…。隻要你别用這樣肝腸寸斷的眼神望着我就好了…如兒自問不欠你什麽…”說罷,不顧後果的運丹田之氣,掙脫了丁香的束搏,轉身跑了開來。卻撞進了一個熟悉的懷抱,隐隐約約的散發着好淡好淡的清爽香味,逐漸讓我激動的心情平複下來。
“浩哥哥…”梨花帶淚的雙眼朦朦胧胧,想繞過去卻被他狠狠地摟在懷裏。
“誰說沒人承諾過保護你,疼你,滿足你…”憂心的話裏有抹悲傷。溫柔的眼神變得波濤洶湧,裏面的痛心不知道是爲我還是爲他。
我緊緊的抱住了他,是呀,浩哥哥說過要保護我…一陣莫名的感動湧上心頭。如果此時旁邊沒人,我定會好好的痛哭一番。
“這牡丹園内上演的是哪一出呀,朕,以爲做了件好事,但好像并沒有人領情。”調侃的話語貌似輕松,但我卻感到一股寒意的目光刺的我背脊發涼。
浩哥哥緊抿的嘴唇,陰冷的視線把風兒瞪的倒退了幾步。
“風兒,既然你已經知道皇上心意,就今日搬出去吧。我打算留如兒小住幾日,也省得彼此擾晦氣。我已經知會父親了,當然如果你想去公孫伯伯那裏也可以。公孫家一直都有風兒妹妹的獨院吧。”
我的身子不禁一顫,公孫家早把風兒姐姐當媳婦了吧,除非皇上留風兒,否則公孫家的老太爺也不會允許丁香不娶的。我的身子有些顫抖,明明并未對他放太多的感情爲何還會如此悲傷。難道隻是因爲那紅葉太刻骨銘心了嗎?
見我哭的跟個淚人似的,浩哥哥的眼裏有抹心疼。
輕輕擦着我的臉頰,那些爲了見丁香哥哥,特意讓知畫給我塗上的胭脂也全被抹掉了。
紅一塊,紫一塊的,突然看到浩哥哥臉上閃過笑意,我本不明白,後來看了鏡子才發現
我早已經哭成了大花貓。
原本跟在哥哥後面,卻見他突然轉身,無所顧忌的抱起了我。
側首回眸間,看到站在石桌旁邊孤單的丁香,沖着我這樣花臉,露出的是前所未有的悲傷。
隻是旁邊那抹嬌柔的身軀,卻刺痛了我的眼,有些人并不是逃避便可以不存在的……
原來很多我們自以爲浪漫的故事,在還未開始時,便不再有美麗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