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起兮白雲飛,草木黃落兮雁南歸。
橫跨我的寶貝追月,站在郊外的十字路口處望向西方,那一片金色的麥穗是如此的刺眼,讓回憶都變得疼痛。
“如兒,某人本身就賴床賴到太陽曬頭了,再這麽發呆可是要露宿野外了。”一道爽朗的聲音突然想起,拉回了我飄忽的思緒。雙頰不禁染紅,不知爲何昨日睡的那麽香,一睜眼竟過了晌午。
原本以爲會有很多人随行,卻不料隻看到浩哥哥一人。
簡單的裝素,用綠色的綢緞綁起發髻,配上他的雪馬踏歌,别有一番風情。
雙手一緊,追月不甘示弱的逐風而馳。
一個綠裝白馬,翡翠佩白玉,一個素服棕馬,白雲踏秋沙,蕭瑟的冷風中,傳來的是陣陣愉悅的笑語。
初到隋城,隻見一座灰色的城樓。紅色盔甲的士兵站與兩側,哥哥說這裏原本治安很好,但由于北方戰事,很多有錢人移居與此,變富饒的同時也帶來隐患。隋城城主慕容清風乃上官家奴仆,當年随我爹參與護民之戰,因爲戰功顯赫,脫離奴籍,手裏有私兵兩萬,目前編制與三王兵部下。
浩哥哥一語清風帶過這些,臉上卻布滿嘲諷的微笑。我想細問,卻被城門口官差的叱聲吓了一個大跳。
“靠邊,讓讓,都靠邊讓讓…”幾名士兵推搡着進城的市民,讓開一條道路,一個賊眼官差的視線放肆的在我身上來回溜達,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真想狠狠的抽他一鞭子。
我知道自己雖然中性裝束,仍難掩先肌玉骨,麗質佳容。現在看來,以後要再裝男人,記得讓紅娘給我弄張人品面具了。
還不待我發怒,浩哥哥已經把我攬到旁邊,一座雍容華貴的轎子緩緩而來。
隻見那轎箱兩壁欄檻都雕镂金花,大紅色的綢緞簾子耀眼奪目,
前面走着兩名女子,眉如翠羽,齒如含貝,肌如白雪,纖纖細腰讓人看了就想捏一把。
明眸四處一轉,在看到浩哥哥時,如削蔥的玉指捂住誘人的紅唇,嫣然而笑。
我沒來由的有些胸悶,無法忍受如此輕佻的女子亵渎像哥哥那樣的男子。
牽着我的大手緊握了一下,望着那雙清澈的眼眉,不禁發愁。
這隋城的風氣怎會如此,守城的官差不像官差,随轎的侍女像樓裏的****。
真是應了那句話,天高皇帝遠呀。不知道夢娘他們所在幻城,是怎麽一種混亂。
“啊…”一陣驚觫聲響徹耳邊。淡淡的恬靜香氣中充斥着一股濃豔的胭脂味。
隻見從那華麗的紅轎中飛出一名膚如凝脂,面如白玉的…。男子。
如果不是他平坦的胸部,我定會誤認爲女子。
翩若驚鴻,秀麗的黃衫婉若遊龍的旋轉,細長的柔荑搭在我纖細的肩膀上,
明眸善睐,柔情綽态。
妩媚中見風情,雲髻峨峨,修眉聯娟中鑲有一枚黃色月牙。
寬大的袖擺上是翠綠的“青”字。
我怒視他芙蓉般的面頰,厭惡的拍開他的手掌,
他臉上閃過瞬間的驚訝,修長的手指伸向我的腰間。
突然一隻熟悉的玉嘯橫擋在我的胸前,浩哥哥似風般輕柔的與他周旋起來。
輕浮男子手執綢帶,左手一晃,7條絲帶宛如細蛇直奔哥哥。
浩哥哥輕微一閃,玉嘯左擊,柔軟的細帶如仙女散花般堕落成片。輕浮男子眼中帶着一抹玩味和贊賞,右手一抽,被銷碎落地的綢帶重飄空中,詭異異常。
眼看兩名俊逸非凡的男子僵持不下,一陣塵土硝煙頓起,三名身着官服的男子騎馬而來。
“住手,何人在這滋事?”其中一名較胖的首先開口。
但在看到輕浮男子時,頓時氣焰下去了一半,面容猥亵,獻媚的說道
“我道是誰能引起如此大的騷動,原來是****的月公子。”
輕浮男子斂色不語,隻是饒有興趣的望着我與哥哥。沒有搭理之意。
旁邊一名守城士兵俯身磕頭道
“啓禀李大人,此乃兩名外城之人滋事,與月公子毫無關系。”
我心裏湧上一股憤怒,明明是這個臭男人輕薄我在先,卻落了個我們擾人。
隻見那名胖子官人趾高氣揚的沖我們叱聲說道
“哪裏來的大膽狂徒,敢亂我隋城治安,來人,給我壓起來。”
“住手”
“住手”兩聲住手同時響起,一個蒼老,一個悅耳,一個沉重,一個随意,一個來自三名官人之中,一個來輕浮男子口中。
衆人皆吃驚望着出言的馬上男子,連輕浮男子都有些愕然,
浩哥哥卻依舊是挂着胸有成竹的微笑。
隻見那馬上男子,一身軍裝,蒼老的面容布滿皺紋,雙眼卻明亮如星。
略帶激動望着浩哥哥的雙眸中,是如同陳管家一樣的慈愛。
老者放下缰繩,急忙跳下馬,直奔浩哥哥而去,眼看着即将曲膝而跪,
一陣風沙肆虐,沒人看到究竟發生了什麽,隻看到那名老者直愣愣的站在那裏,
膝蓋上幾片柔軟的枯葉漸漸落地。而浩哥哥不知何時已經遠離了他的身旁,
在擦身而過時,嘴唇上有幾分松動,似乎說了什麽。
周圍吵雜的聲音頓時安靜了下來,輕浮男子的眼神突然變得昏暗。
浩哥哥隻是沖着他微笑,彼此注視着,良久。
然後轉過頭,牽起我的手。
“走吧…。”
無人敢攔,仿佛兩個不屬于這世間的仙子即将随風離去。
一個是高大的男子月樣容儀俏,天然性格清。
一個是嬌柔的男裝女子雙瞳剪秋水,十指剝香蔥。
有風既無飄搖之态,無風也未成袅娜之姿。
卻讓人無法轉移目光。
老者不再吭聲,隻是望着他們遠去的身影,駐足沉思。
見人已走遠,阿谀奉承的胖子大人膽戰心驚俯首說道
“慕容大人…剛才那個…”還未說完就看老者雙目一瞪,便沒了聲音。
我跟在哥哥後面,思緒始終徘徊在剛才的畫面裏。那個身着官服的老者是誰?
三個人裏面他說話似乎最有用,難道是慕容家的?很明顯他認出了哥哥,但哥哥爲何不認他?
是因爲當着我面不想認還是當着那個輕浮男子面前不能認呢?
那個男子是****的人,如果****真乃北胡的脈絡那是否意味着北胡除了實質上的侵略以外,
暗地裏已經到達隋城了。我不禁暗自吃驚,哥哥一個人不帶的來這隋城到底意味如何?
這到底辦的是什麽差呀。
“啊……”我捂着疼痛的頭,略帶埋怨地看着突然停住的哥哥。
沒想到貌似細皮嫩肉的身體還挺結識。
“如兒,走路還想事情,丢了都不知道…。尤其這陌生的地方,迷路了可沒人送你了…。”
低垂下頭,想起自己曾經迷路的悲慘曆史,不禁臉色通紅。
哥哥揉了揉我淩亂的發絲,笑道
“這裏不比聖都安生,我看回去給你抹點黑炭才安心…”
“那哥哥看了不心疼嗎,明明是個如花的妹妹,最後變成了煤花妹妹…”
“哈哈……。”一想起那情景,我們都笑了起來。
牽着追月,拉着踏雪,随意挑了個客棧安歇。
卻見小二愁眉苦臉的說道
“二位客館,實不相瞞,因爲****的頭牌月公子的到來,招來了很多文人雅士争相目睹,現在我們的店已經滿了。”
“一間雅房都沒有了嗎”
“雅房是一間也沒有了。但尚留有一個平民間,不太大…。
看兩位客館的衣着就知道是不能将就的…”
哥哥皺起眉頭。我拉着他的手說道
“要不去别家看看吧”
“哎,這位小客館,您一路走來沒看見很多客棧都挂紅牌嗎?挂紅牌就說明滿客了,我見你倆也都是體面人,好心勸你們,别家肯定比我們有過之而無不及的。”
最終,我們猶豫了半天,決定先定下這房,再去别家看看。
隻是不禁問道
“小二,這月公子是怎麽一回事?”
“這月公子是****的頭牌,明明是男子卻比女子要出衆,能歌善舞,一手彩綢舞更是讓人心蕩神怡。一直以來都是隻聞其名不見其人,但他居然來到隋城****…那些對他垂涎很久的人們呀便都跑來了隋城。”
不禁想起剛才他與哥哥的對決,又何嘗不是化彩帶爲兵器,果真是越是絢麗的事物越危險。
“我聽人家說月公子額間的月牙是魔物,勾人心魂,也有人說他本身就是妖孽,
讓人流連忘返。現在不僅是女人迷他,連男人都念他,想他。
隋城衙門的李大人更是天天****的桌上客。偏偏又沒啥文采,
隻能在一層偷看幾下,連二層都上不去。”小二眉飛色舞地說着,
我卻不禁問道
“爲何不可以上二層呢?”
“哎呀,小客館,您一看就是個外地客。****從來不認錢财的。如果看不懂菜名的話連菜都吃不上的。”回想起那日陳叔的話語,看來還真是如此。
“我們這裏的****共分七層,前四層爲書畫棋琴閣。
人們往往在第一層“書”上便真輸了。所以一層人老是那麽多。”
“那後三層又分别考什麽呢?”
“哈哈,後三層,因爲從兩年前****落戶隋城後,便無人過得了琴關,
所以至今也沒人知道後面要考什麽的。”
我想詢問浩哥哥,卻發現他諾有所思的眼神,似乎在想什麽事情。
不禁暗自躊躇,應該真往自己臉上抹些煤炭了,隻爲闖那****七閣——
困……明天見。
謝謝所有大大的留言。
回大大一般是一天更新一章。因爲在單位不能保存大概會寫完就帖上。晚上補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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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鬧****浩哥哥把我留在客棧,并且派了個大眼睛丫鬟服侍我。隻記得她的名字叫栀子。
對我冷冷的,幾乎不太理睬。
而哥哥去辦事了。也免了我們同房而睡的尴尬。翌日,
我特意花了點碎銀從小二那購了兩套破布衣服,我一套,栀子一套,她懶的問,我自然輕省不用回答。
給臉上摸了點蠟黃油,頓時顯得皮膚粗糙。可惜了明亮的眼睛卻難掩清澈……
出了客棧往西走,直到盡頭便是那氣勢磅礴的雅樓。門旁兩柱高大的紅木上是一幅對聯。清晰地寫着“世間無此酒,天下有****”。
七層寶塔式的建築風格,一層寬廣,往上逐漸收縮。直至塔尖。
飛檐鬥拱,碧瓦丹柱,木質的樓體上雕刻着奇怪的動物團案。
擡步邁入一層大堂,雖然人多卻十分安靜,有人看書,有人撫琴,有人寫字,就是極少有人吃飯。
一名綠衣男子招呼我們做到樓梯角的位置,儒雅的氣質怎麽看也不像小二。
“客館是要親點還是猜點,是要切磋還是靜賞。”平凡的面容挂着淡淡的微笑,雖然恭敬卻透着冷意。我看了看栀子,見他們誰也沒有要說話的意思,便硬着頭皮叫了親點。
隻見那綠衣男子,左手橫腰一掠捧出一本木筏,右手捏出一支針筆。嘴角上揚,微笑着說
“客館可以開始了。”
我不禁暗歎,難道可以用針筆刻字嗎,可見此人硬功。便随意張口道
“要一道八珍豆寶,四季田鴨,蛋炒芙蓉…。”
見他沒有動筆,我聲音越來越小,有些不明白他眼裏的笑爲何意。
卻聽旁邊一名客人大聲叫道
“加一道一行白鹭上青天。”
心裏頓時迷惑不已,是那個兩個黃鹂鳴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嗎。
隻見應聲的小二,一路小跑,同樣的聲音回道
“來了~~”手中的盤上是一個花碟子,碟内一片翠綠的菜葉上,鋪着一行切成片的蛋青。
好一個一行白鹭上青天,分明是蛋青鋪綠葉。
不禁臉色通紅,尴尬的垂頭,原來親點是這個意思呀。
墨迹了半天才又有勇氣擡頭。沖綠衣男子笑笑,小聲地說道
“我還是猜點好了。”
似乎是見慣了這樣的人,他依舊是那幅平淡的淺笑,
揚手一揮,竹筏變成一張細長的竹匾,橫放在我的面前。
上邊的字鐵劃銀鈎、入木三分,硬氣又不失文雅。
看着密密麻麻的詩詞,我的頭腦一片混亂。
原來親點就是客說樓答,猜點就是樓說客解呀。
有些求救似的看向栀子,卻看她依舊面無表情。
便隻好請清嗓子說道
“可以即不親點也不猜點嗎”
似乎是沒有料到我如此輕易的放棄,綠衣男子微愣了一下回道
“可以倒是可以。但如果想在這靜賞必須要經書閣之試,得到認可。”
“那如果是切磋呢。”
話剛一出口,卻見他笑得眼眉都彎了。
“小公子,我看您是初次來此地,不太知道這考試的厲害。您看現在門邊那個據說是黎國文試第三名,西角那個也是隋城的四大才子,還有那個考到四品府衙的李老爺都隻是得倒書閣認可,能靜賞而已。我看你還是打消切磋的念頭好了。如果真想在這裏多待會,就沖您這雙幹淨的眼睛,我跟書老頭說說,放你一馬,讓你靜賞可好?”
我不禁有些怒意的瞪着他,雖然知道他是好意,還是有一絲不甘。
我知道自己今天表現愚笨,但因爲我志不在吃飯,才沒太認真去解菜譜。
沒想到倒讓人家看清了。
他略帶驚訝的望着我堅定的雙眸,嘴角宛爾一笑,
“小兄弟,真想切磋”
“爲何不想?”
“好,請随我來。”說罷轉身而去,不輕不緩的叫道,“切磋一位。”話音剛落,耳聞
周圍一片抽氣聲,閑言碎語隐隐傳來。我不禁暗道,這****真是難得之所,雖然有人說
我自不量力,卻從未聽見哪位說我衣服破舊,可見真是不以貧富論英雄。
緊随綠衣男子之後,栀子絲毫不對我的行爲發表看法,好象一切與她無關。
不一會走到一層大廳中央的圓形木桌,一個布衣老者翹着二郎腿斜坐與此。
我瞪眼望道,不會這人就是傳說中的書老頭吧。未免過于市井之氣。
隻見他右手拖着一根粗煙鬥,布滿皺紋的面容直視與我,左手輕捋着快掉光的胡須,輕蔑說道“就你一個嫩青的毛頭小子也想考試?”
我不禁尴尬的臉色通紅,感覺旁邊投射過來的視線足有上百雙。
“呦,乳臭未幹的小子還知道臉紅,我可不想讓别人笑我欺負你。哈哈”
放肆的大笑刺激到了我的神經,我深吸了幾口氣,朗聲說道。
“久聞書老爺才高八鬥,學富五車,如今卻如此打趣學生,莫非是無真才實幹,想把學生直接逼走了事?”
他似乎沒料到我有此一問,臉色突然暗了許多,轉瞬間又仰頭豪笑。
“好你個蠟黃臉小兒,今日就讓你知道什麽叫做天堂有路你不走,地域無門你自來。原本綠兒那小子說你眼睛似玉,清澈明亮,想讓我放你個靜賞,現在看來,我定要弄你個無顔再來。”
好一個無顔再來,心底不禁躊躇,或許真的會灰頭土臉的走出去,對于所謂的“書”我并不知曉到底爲何意,但所謂山重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事已至此,也隻能兵來将擋,水來土淹了。還不待我深思,那個老頭已經強勢的開口問道
“小兄弟以爲何爲書。”他捋着胡須,挑着煙鬥,蔑視的斜眼望着我。
我低垂眼簾,不想被人看出眼神中的緊張。何爲書?看似簡單的一問,卻說大可以,說小亦可以。我若答少了,他可以說不全,我若答多了,他也可以說不精。這明明是故意爲難我。
綠衣男子一幅欲言又止的樣子,皺着眉頭,不解的望着書老頭。
我深吸一口氣,擡起頭,平靜的注視他說道
“學生認爲,“書”并非單純的理解爲書法。乃學問,書藝,性情渾然一體的表現。無學問者,其書易匠。無性情者,其書缺乏感染力。而故作性情者,不醉而狂,不瘋而醉。此作态乃病耳,是書品大忌。”
我故意停頓一下,見他轉頭正式與我,不經意的雙眸閃閃發亮,我宛兒一笑,繼續說道
“所謂情性者,應當是無不點畫振動,如見其揮運之時。故學問、書藝、情性不可缺一也。”
“哈哈,沒想到蠟黃小子還有點見底。所謂點畫振動,使人追溯到“揮運之時”。反過來說,也正因爲有不重複的“揮運之時”,才有了充滿生機、振動鮮活的點畫。”
本以爲他會繼續贊我一些,卻見他臉色一轉,橫舉煙鬥,煙棒的彼端扣蓋被拿下,露出粗粗的毛筆頭。
本以爲他會繼續贊我一些,卻見他臉色一轉,橫舉煙鬥,煙棒的彼端扣蓋被拿下,露出粗粗的毛筆頭。左右揮灑的寫下“人有它大,天無它大”。我心裏一驚,莫非書老頭被我刺激出問題了,怎麽突然寫出這哪都不挨哪的句子。
隻見他兩手一收,沖旁邊斥道“還不快給他拿筆和墨。”
綠衣男子看到這裏,擔憂的上前一步。
“書老,您又何必與一個黃齒小兒腳勁。”
書老頭不耐的冷哼一聲
“我說綠兒,你也算見過大世面的人,怎麽今日如此糊塗。他哪裏像黃齒小兒?一個懂得把才情學問看做一體的人能爲小兒?你莫要被他那雙妖媚的眼睛迷惑了去。”
說完轉頭直視我
“我看你今日就是成心來砸場子的,這****哪裏容得你來放肆。給我上筆墨,我要與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夥鬥一鬥字。”
我心裏暗叫不好。這麽多年,我學過書法,但都隻是自娛自樂,真是有些拿不上台面。如今要與他鬥字,雖然不知道是怎麽個鬥法,但既然要我寫,就難免出醜了。
這時,一個布衫小二走過來,爲我鋪好紙張,恭敬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