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到醫院時爺爺已經起床,一個人顫顫巍巍的站在窗前,神情頗爲落寞。
正在整理床鋪的徐鶴朝他擺擺手,示意他别出聲,跟着很快走了出來。兩人來到走廊盡頭的吸煙區,俞知遠回頭看了一眼人來人往的走廊,問:“鶴叔,俞知榮和俞知安的鑒定結果怎樣?”
“俞知安的鑒定結果顯示,他并非俞家子孫,這事我還沒跟老爺說。”徐鶴壓低嗓音,頓了下又道:“我今天是想告訴你另一件事。”
另一件事?俞知遠心裏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蹙眉看他。
徐鶴咳了幾下,小心翼翼的說:“朱成是你親叔叔……”
“怎麽會?”俞知遠怔了下,這個消息來得太過突然,他一點心裏準備都沒有。
朱成是自己的親叔叔,那爸爸的死怎麽解釋?難道又是爲了爺爺的遺産,但是朱成這麽多年一直不說,也不像是要争的意思。
“我知道你沒辦法接受,給你看這個。”徐鶴說着從随身的包裏拿出一份文件,雙手遞給他。
俞知遠垂眸看了一陣,俊臉寒氣逼人。
“老爺已經知道這件事了,我想你也有權知道這個消息,所以……”徐鶴說了一半停住。
“放心,遺産的事我不會幹涉爺爺的安排。至于朱成以後就交給你了,我暫時不想見他。”俞知遠說完扭頭往病房走。
俞知安暗地裏準備這麽久,大概沒想到事情會出現如此大的逆轉吧?他前腳剛踏進病房,後面的徐鶴氣喘籲籲的追了過來,再次将他拉出去。
他還沒開口,徐鶴已經湊到他耳邊,把朱成離世的消息說了。他來不及思索,匆匆進病房跟爺爺道别,便和徐鶴一起趕去綜一院。
上到樓上的ICU病房,先前用來維持生命的儀器全撤了,朱成安安靜靜的躺在哪裏,身體已經蓋上白色被單。
俞知遠一路上都在想,事情怎麽會這麽巧,見了此情此景他的胸口瞬間變得悶悶的。主治醫生等了一會,開口詢問由誰簽字。
徐鶴沉默良久,心情悲恸的說還有家屬沒來,讓醫生再給一個小時的時間。
半個小時後,韓眉跟着媽媽在徐鶴的期盼中,出現在ICU裏面的小隔間。俞知遠留下徐鶴,不動聲色的避到門外。他原本就不想見韓眉,眼下這種情況、這種關系更讓他唯恐避之不及。
壓抑的哽咽聲斷斷續續的從房裏傳出來,俞知遠聽得有些煩,徑自出了ICU往走廊另一頭走去。
朱成死了,俞知安下一個目标會不會是俞知榮?他擡眸望着遠處的青山,唇畔隐約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即便他弄死所有潛在的對手,也不能改變他不是俞家子孫的事實。
在吸煙區站了半晌,俞知遠折回來時,朱成已被移出ICU,準備送去殡儀館。他避讓到一旁,不期然遇上韓眉的目光。
她巴掌大的小臉血色盡失,眼裏充滿了震驚、絕望和痛苦的情緒。
俞知遠淡漠的别過臉,低聲交代徐鶴兩句,扭頭往電梯廳走去。
韓眉望着他絕情的背影,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