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毅看着她遞過來的協議,原本隻是想找個托詞騙走她,這會哪裏還抹得開面子拒絕。
粗粗掃了下協議,沒等他下結論,經偵支隊的于隊長拿了份文件進來讓他簽字。明珠見是剛才負責幫自己做筆錄的那人,立即大聲的吸了吸鼻子。
呂毅眉頭輕皺的瞪向她,假意咳了兩下,随手将那份協議放到一邊。
“呂副,剛才這位姑娘報案稱她家價值兩百多萬的房産被騙,我們要不要現在就展開調查?”于隊長見領導親自出面接待明珠,馬上試探着問了一嘴。
“正好我手裏有這件案子的協議原件,你拿去複印幾份,限你們在三天内把這案子結了。”呂毅又咳了兩下,拿起桌子上的協議交給他。
“舅舅,我跟這位警察叔叔去複印,調查結果出來您給我發信息就成。”明珠抽泣着開腔。她的聲音不大,但是那句舅舅卻異常清晰。
騎虎難下的呂毅咬了咬後牙槽,立刻擺手示意她出去。
那份房産轉讓協議從法律上講确實無效,但是被明珠這麽一步步設計着插手此事,多少還是讓他覺得有些不爽。
他堂堂一個公安局的副局長,竟然被外甥女給擺了一道,這事要讓老婆知道鐵定又是一頓臭罵。可是不管又愧對姐姐,畢竟他能有今天,還是因爲當年姐姐打工供他讀書。
明珠跟在于隊身後走去文印室,她借着閑聊的機會,再次有意無意的強調副局長是自己的親舅舅。
有句話不是說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嗎。她的算盤打得很清楚,就是想利用舅舅的名頭,給經偵支隊的警察施加壓力。
從公安局出來時天色已經有些暗了,明珠給弟弟打了電話讓他自己去買飯吃,随後上了去醫院的公車。
在她身後漸漸模糊遠去的公交站台上,一名帥氣的年輕男人,雙眼盯着公車的車牌小聲的講着電話:“她去報案了,甯城公安局副局長是她親舅舅。”
“繼續盯着,實在插不了手的話就算了。”俞知遠歪在大班椅上,修長勻稱的五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着膝蓋,神情極爲閑适。
“姓李的那家人找到了,要不要看緊?”男人又問。
“那就看着吧。必要的時候讓他們出個證人證言,态度一定要友善,别吓到老人。”
“知道。”男人回了句,将話題轉到公司的投資上。
俞知遠淡淡的笑着,手上敲擊的節奏越來越快。
真是有趣又狡猾的姑娘。他本來以爲出了這麽大的事,她一定會沖動到直接找明安榮對質,想不到她居然懂得曲線救國。
呂毅此刻一定懊惱不已吧,明安榮小舅子的老嶽父,不巧就是甯城公安局刑警支隊的政委。這一攤渾水被明珠攪和一下,好戲定會不少……
和手下的通話結束,俞知遠翻了翻身後的日曆,突然電話告知高永,讓他安排人定一張晚上去甯城的機票。
拿下耳機,他再次玩味的勾起唇角。趁火打劫這種事,一定要身臨其境才更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