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傾城,微曬,正午過後的太陽就以這樣的姿态還有溫度,挂在半空中。
換了聲調的夏蟬,從斑駁的樹幹上飛到枝頭,避過星星點點的光圈,享受着林葉搖曳的濤聲。
因爲領了休假的緣故,亞曆克斯和羅尼在這幾日,便沒有了跟在岚屁股後面瞎轉的理由。少了這兩個笨蛋的吵鬧聲,岚獨自躺在木闆上,高高翹起腿打着盹。
他睡得很淺,所以會被貿貿然闖入的來訪者驚醒,也是無法避免的事情。
“你怎麽來了?”岚微皺着眉頭,看向面前的撐傘女子。
普莉希拉出門的時候特意換了着裝,同樣是深紅色爲主的騎馬服,幹淨利落的貼合着少女曼妙的身姿,黑色的腰帶将她本就纖細的腰身,勾勒的更加明顯。
金橘色的長發高高挽起,被黑色的發帶紮成馬尾灑落。在她撥弄額前劉海的右手上,圈住中指和手腕的淡粉色花瓣,成了少女身上唯一的飾品。
左手旋轉着花傘,具有标志性的丹鳳眼微微眯起,眼底的笑意一覽無遺,普莉希拉用着傲慢卻又輕快的語調,對岚說道:“妾身美嗎?”
我就知道,心中閃過這樣無語的想法,躺會地闆的岚翻了個身,背對訪客。
“你……”往屋檐下的陰影走近一步,普莉希拉收起花傘,用另一頭的尖頂,狠狠戳着面前的家夥,“快給妾身起來。”
“我要睡覺。”保持姿勢,側過頭的岚,将少女生氣的樣子看在眼裏。
“與其将寶貴的時間揮霍,不然讓妾身賜予你過得更有意義的獎勵。”勾起嘴角,玩心大起的普莉希拉,絲毫不顧及岚的感受,手中依舊拿着花傘,戳戳戳……
“你到底想幹嘛!”帶着惱怒起身的岚,不善的看向對方。
“陪妾身去騎龍。”普莉希拉淺淺一笑,高高揚起下巴,一臉得意。
“沒騎過,沒興趣。”
“那正好,凡人。你就感激妾身吧,今天有這個榮幸跟妾身一起……”普莉希拉話才說道着,岚就在她的注視下重新躺回地闆。
“如果想跟妾身比拼耐力的話,那你可是輸定了。”普莉希拉毫不客氣的伸出花傘,反正就算這樣一直玩,她也覺得相當有趣。
“唉。”認命般的長歎一聲,岚再度起身後,直接走下地闆,站在普莉希拉的面前,“龍呢?”
普莉希拉伸手打了個響指,随即傳來兩陣頗爲應景的嘶鳴聲。聽聲音的判斷,那兩個大家夥應該停在自家的門口。
“走吧。”抱着速去速回的念頭,岚朝大門口走去。跟在他身後的普莉希拉踮着步,得意的沖他背影吐了下舌頭。
門口的地龍體型頗爲高大,至于長相品種這方面,對此全無研究的岚也沒興趣評價一二。除了背上安置着精巧的座具,兩隻地龍到出奇的沒有亂七八糟的裝飾。
從他身後越過的普莉希拉,直徑走到其中體型稍小的一隻,翻身上座。高高在上的女王,明亮的雙眸時不時看看岚,又掃過旁邊的地龍。
事已至此,在說什麽都是無用。踩在镫腳上,坐上去的岚調整兩下姿勢,然後手握缰繩,看向身邊笑容不改的少女。
“出發。”普莉希拉壞笑着說道,聲音清脆悅耳,然後伸出花傘,用末端狠狠捅在岚的地龍臀部,受到信号的地龍立刻如箭般射出去。
被吓了一跳的岚,下意識的握緊缰繩,在地龍跑開一段距離後,略顯忐忑的心微微放下。這隻地龍應該受過很好的訓練,本就下沉的重心,跑起來非常穩當。
涼風迎面而來,還不等岚回頭看。靠着熟練的騎術,普莉希拉已經駕馭着坐騎與他并排跑在一起。
“要去哪裏?”
“往前就好。”對于岚的問題,普莉希拉狡黠的笑着,“世界是圍着妾身轉的,所以前方必有妾身想見之物。”
對于少女一貫脫線的回答,岚隻能翻翻白眼,索性閉口不談,專心感受着奔跑的快感。
他們一路沿着大道,跑出城門口,道路兩側密集的房屋,被香氣四溢的草地替代,普莉希拉似乎真的沒有明确的目的地,隻是一直保持着跟岚平行的速度,罕見的沒有說話。
離開王都,穿過草地,放任自流的地龍,在一條叮咚作響的小溪前雙雙停下步。普莉希拉翻身跳下坐具,輕拍兩下因爲長久握住缰繩而發紅的手掌,随後撐起花傘站在陽光下,花田中。
“要進去看看嗎?”像是玩着探秘尋寶的幼童,普莉希拉此刻的笑容幹淨明亮,一點也沒有平時的傲氣。
“森林?”順着她面對的方向,岚看向遠處的成片樹冠,綠意萦繞的頂部,像波濤般在風中舞動。
普莉希拉靈動的一跳,深色的騎馬靴往前幾步後,停足,轉身。少女在花傘下對着同行的岚,笑着招手:“感恩吧,凡人,這可是妾身對你的獎勵。”
率先一步回到家的亞曆克斯,将自己從附近街道上買的食材放置在廚房,随後開始滿屋子找着老師的身影。
“奇怪,老師去哪裏了?”正爲中午的料理該準備多少分量的亞曆克斯,不得不叫醒樓上的紅蓮。
對于大個子的詢問,土狗怒氣沖沖的回答道:“我管那對狗男女的去向幹嘛!!你老師跟女人跑了,你還給他做什麽飯!随便弄點,我們兩個湊合着吃吧。”
正在騎士團忙于交際的羅尼,倒是成了香饽饽。難得有閑暇跟同僚們在一起的公爵之子,受到了熱情的招待。
雖然大多問題都是集中在老師身上,這多少有些不快。不過被怎麽多騎士包圍的成就感,還是讓他爲自己當初的慧眼識英雄,而驕傲不已。
他可是記得,當初要讓騎士團的人去接老師的時候,他們一個個都推三阻四,現在好了吧!後悔了吧?
“羅尼?!”
身處人群中,正合幾個朋友閑聊的羅尼,探出頭來看向叫着自己名字的約書亞。這小子因爲哥哥尤裏烏斯被關禁閉的緣故,脾氣一直不太好。
“幹嘛?”從人群中歉意的抽出身,走到他面前的羅尼,語氣輕佻中帶着些許的不耐煩。長久以來的修行,讓他可是覺得就是對方現在要找茬,自己也不一定會輸給他……
“你……是不知道??”對于羅尼的詢問,約書亞反倒露出憐憫的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