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的站在石頭上,岚的視線掃過跟前的兩個人,左邊的是位穿着黑色衣服的高大壯漢,腰配雙刀的他有着十分兇惡的五官,配上額頭中間的橫向刀疤,以及沿着嘴唇蓄起來的胡須,讓他整個人看上去好像是遊走在黑夜中的惡鬼。
站在惡鬼旁邊的卻是名長相俊秀氣質高雅的男人,梳着長長的黑色馬尾辮,兩鬓垂至鎖骨,穿着藍色陣羽織的他背着一把有五尺之長的長刀。雙手報肩、嘴角帶笑的他正用溫和懷念的目光看着岚。
跳下石頭的岚走到兩人面前,包含疑惑的雙眸在他們身上打量的同時,終于開口說道:“好久沒見,武藏……小次郎。”
“切。”武藏擡手撓撓下巴上的胡須,煩躁的撇過頭,“爲什麽我要被殺死自己的家夥,這樣問候。”
“哈……”小次郎倒是笑着對好友點頭,眼底的暖意一覽無遺。
“不可能,你們兩個人應該死了才對。”剛剛走到岚身邊的紅蓮,警惕的看向面前兩人,“岚,你不要胡思亂想,這一切都是假的。”
沒有答複的岚隻是深深皺着眉頭,雖然他也再懷疑對方的真實性,但從武藏和小次郎身上感受到的氣勢是騙不了自己的。就像在森林中遊蕩的饑餓老虎,在狩獵前遇見了自己的同類。這種熟悉的感覺,他在這個世界還未感受過。
“你養的狗,竟然會說話?”滿臉困惑的武藏倒是成了驚訝的一方,而無法聽到他們對話的小次郎對紅蓮伸出手,似乎想跟對方述說重逢後的喜悅。
“雖然有點冒昧,還是讓我來給你們做個解釋吧。”在海風中搖曳着身姿,不知何時出現的艾姬多娜,站在沙灘外的草堆中,“他們兩個是依舊你的記憶而具象化的存在。”
“具象化?”包含怒意的目光看向猶自微笑的艾姬多娜,岚無法原諒敢戲弄自己和好友的人。
“打擾我長眠之人,就是你嗎?”武藏的左手扶住刀鞘,大拇指頂住刀锷,推出一寸寒光。
形式的突然轉變,不僅讓小次郎露出困惑的表情。同時被兩隻猛虎注視的艾姬多娜也是哭笑不得。
“咳咳,你們這些人,對美少女就不能溫柔點?”艾姬多娜倍感頭疼的扶住自己的額頭,用着萬分無奈的語氣,“我應該有說過吧,門後面會出現什麽,我也不清楚。唯一知道的是,會出現的人,一定是你最在意的朋友或者對手,也有可能會是過去的某一段經曆。”
某種程度上算是接受了對方解釋的岚,将自己的目光看向面前的武藏和小次郎,突然笑道:“這就是你說的活下去,就會變得更強嗎?”
“沒錯。”艾姬多娜點點頭,同時攤開雙手叮囑道:“不過死了,也就是真的死了。”
“雖然還是沒搞清楚現在的情況,不過就是讓我和你再厮殺一次咯。”燃起興緻的武藏,用手指向面前的岚。
“不。”岚很幹脆的搖搖頭,握緊的雙拳正因爲沸騰起來的熱血顫抖,“是你們兩個。”
“哈哈哈。”武藏大笑的昂起頭,伸出自己的手指,“當初的你,可就隻赢了我一招啊。”
“死過一次,讓你耍嘴皮子的功夫變厲害了嘛。”岚不屑的翹起嘴。
“可不僅僅隻有嘴巴。”張合着自己的右手,武藏看着自己掌心說道,“我感覺現在比過去的自己強了很多。”
耳不能聽、言不能語的小次郎卻對他們全然不關心,此刻的他還在朝着紅蓮不停的招手。
“紅蓮。”岚叫住了正準備撲向小次郎的土狗,“跟那個女人走。”
“什麽???”紅蓮詫異的回頭,失望的看向夥伴,“你要趕我走。”
“你在,我會分心。”
“唉,我知道了。”紅蓮走到小次郎的腳步蹭了幾下他的褲腳,在感受完對方掌心的溫熱後,終于朝着艾姬多娜跑去。
“那麽,祝你們玩的開心!可千萬别死在這裏了,大劍豪。”左手拎起紅蓮的脖子,艾姬多娜笑着沖衆人揮揮手,然後消失在原地。
“礙事的家夥都走了。”這樣說着的岚緩緩拔出業物和秋刀,用行動說明了接下來将發生的一切。
感受到氣勢變化的小次郎收起嘴角的笑意,右腳後撤了一步,雙手自然的垂在身側,重心微微下沉。
武藏卻突然揚起了眉毛,掃過對方武器的雙眸輕輕閉上,用惋惜的語調說道:“岚,你變弱了。”
“你的嘴巴越來越讨人厭了。”将雙刀橫在胸前,岚全神貫注的看向面前,以五碼距離分散站立的兩人。
“你感覺不到嗎?”武藏拔出自己的武器,嘲笑道,“你的劍在哭呢。”
“叙舊的話,就留到你死後再說吧。”
以這句話拉開戰鬥的序幕,岚左腳一點,兇猛的沖向了武藏。劍光乍閃,其勢如龍,揮出的斬擊朝着對方的脖頸和腰部劈去。
隻聽到“锵”“锵”兩聲碰撞的聲音,掀起的沙塵飄散過後。同樣用雙刃架住攻勢的武藏,咬着牙與對方開始角力。
“力氣變大了嘛。”往下死壓的業物和秋刀不能前進一分,岚說出不知是嘲諷還是誇獎的話,經曆過火影世界的他早就比浪客行裏的自己強出一大截,所以更能感覺到武藏的變化。
“我說過。”在力氣的對拼中稍顯下方的武藏,咬着牙回道,“雖然不知道爲什麽,但現在的我比過去強了許多。”
“喝啊!”發出大喝的武藏,用力推開岚的武器,好似爲了證明自己般,瞬間揮出狂風暴雨般的攻擊。
對手的挑釁,就用手中的劍來回答。沸騰的熱血将體内塵封許久的本能喚醒,不守不避的岚毫不猶豫的與武藏展開了對攻。
劍影翩,血光寒,短短一眨眼就互攻了數十招的兩人,卻完全沒有停止的意思。雙足不停變幻着位置,武器對碰發出的聲浪,掀起一陣陣的風沙,與猩紅的血花。
像兩隻陷入肉搏的猛虎,交戰的兩人從一開始就沒有考慮過防守的問題。能擋,就用武器擋。不能,就用身體扛。
那怕身上的傷口再的瘋狂增加,兩人都始終相信,隻要對方先比自己倒下,大爺我就是活下來的那一個。
力量,眼力,體力,經驗。從握劍那一刻就沉澱下來的東西,在越戰越慘烈的厮殺中開始瘋狂燃燒。
而已經被兩人拉開距離的小次郎,終于将手伸向自己的絕世名刀——備前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