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由心生臉色鐵青，拳頭緊緊地握着，神色怨毒。

他沒想到黃溢退出的後果這麽快就顯現出來，這三聲公告異于狠狠地打了他三巴掌。

“本來剛剛才緩和下來的局面，現在一下子崩盤了，殺神雖然沒有直接參與國戰，但他名聲在外，你以爲他真沒貢獻嗎？”紳士皺着眉頭，微微不滿地看着欲由心生道。

欲由心生咬着牙，強自說道：“沒事！就算沒有殺神，我們也照樣能夠打赢這場國戰！”

……

此時，黃溢正走在欲望之城的街道中，卒仔魚也跟了出來，老老實實地呆在他的身邊。他們兩個人都變幻了外貌，使得一路上沒有人認出他們。

“裏面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爲什麽殺神突然之間離開了欲望軍團？”

“難道殺神和欲由心生爲了争搶總指揮的位置，發生了矛盾？”

“這下殺神退出，英雄大陸的局面更爲糟糕了！”[

人們三三兩兩地讨論着，剛剛黃溢退出欲望軍團的那聲大陸公告太過駭人，本來人人都對他充滿了期待，但沒想到卻是這種結果。更爲嚴重的是，他幾乎是一退出，那些觀望的國家就立馬開啓了宣戰。

“大哥哥，你爲什麽不搶奪總指揮的位置呢？在場一定有不少人會支持你的。”這時，卒仔魚朝着黃溢問道。

“搶不到的！”黃溢搖了搖頭，“欲由心生一定不會交權的。而且就算他交了權，也可能會暗中搗亂，這個總指揮不要也罷！”

說着，黃溢摸了摸卒仔魚的頭發，道：“你覺得我一定不會退出國戰是不是？”

“嗯！”卒仔魚點了點頭，“你現在退出國戰那就很被動了，人們也許會說你置身事外。而如果你要再度加入到國戰之中，以你現在輪回的狀态。沒有軍團作爲支撐，很難打出好的戰績的。光憑英雄公會實力太弱小了，就算創建一個新軍團也發展不起來。”

“你說的理論上沒錯，但現實和理論之間往往會有一定的偏差。我的打算是等我實力恢複到聖域之後，再創建一個軍團加入國戰之中，欲由心生雖然沒什麽能力，但是再撐一段時間還是沒問題的。而且我暫時退出這場國戰，人們并不會罵我。”黃溢微微一笑道。

卒仔魚皺起了小眉頭，仰頭看着黃溢。那烏黑純淨的大眼睛閃過一絲不解：“爲什麽人們不會罵你？”

“因爲我從來都不是一個好人，我雖然做過一些好事，但殺過不少玩家。做過一些很多人眼中大逆不道的事情。甚至有很多人都認爲我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所以我的退出并不會讓人唾罵。因爲人們覺得，我做出任何事都是有可能的。”

黃溢說着，話鋒一轉，道：“如果今天換成是刀鋒站在我的位置，他退出國戰，那必定會遭受到衆人的唾棄。因爲他的形象一直都是一個好人。人們會以好人的标準來看待他，從某種方面來說，他已經被道德綁架了。他做任何事情，都會身不由己，這樣的人生非常痛苦。他之所以隐退。這是一個很大的原因，他被他的好名聲所束縛住了。活得不夠自在，活在别人的要求之中。”

說完，黃溢仿佛是總結一般地告誡道：“不要将自己定位成一個好人，隻需要将自己定位成一個人。”

“隻需要成爲一個人？”卒仔魚似乎有些不懂，嘀咕了一聲。

黃溢點點頭，道：“是的！‘人’比‘好人’隻少了一個字，但也少掉了數的煩惱，多了更爲廣闊的空間。隻要不做一些連畜生都不如的事情就好了，有些人可能隻是看起來像人。你現在年紀還小，以後會遇見很多像人一樣的人。

“像人一樣的人？”卒仔魚琢磨着這句話，搖了搖頭，“我不懂。”

“說白了，就是披着人皮的畜生。”黃溢說着，抛出了一個問題；“你覺得欲由心生和宮本武藏比起來，誰更好一些？”

卒仔魚摸了摸下巴，想了一會，道：“欲由心生吧！他至少是我們中國人。”[

黃溢搖了搖頭，正色道：“不要以一個人的國籍，去判斷他是敵是友。我們組織就有很多日本人，但他們是我們的兄弟姐妹。”

說着，黃溢神色一緩：“我反倒覺得宮本武藏要好一些。他隻是在我們眼中是壞人，國家之别的因素占據了大部分。對日本人來說，他的行爲雖然有些極端，但至少他是爲了他們祖國而戰鬥。他所做的事情，既是爲了他自己，也是爲了日本。”

“比武大會的團體決賽，他讓整個日本的高手都加入，既是爲了獲得勝利，也是爲了共同分享這個榮耀；他綁架小雨以及那些中國頂尖公會的高層，是爲了報複我，也是爲了削弱中國玩家的整體實力，爲入侵英雄大陸做準備；他爲了不讓東瀛大陸戰敗，甯可毀掉自己的巨資建立起來的公會城市，這種勇氣不是人人都有。他的這些所作所爲，不僅僅是爲了他自己，也是爲他的祖國，他算得上是一個人。”

“而相較之下，同樣是國戰的指揮者，欲由心生卻是以公謀私。像剛剛那場會議，他讨論的居然不是如果對付那些入侵者，而是号召大家對太陽公會動手，剿滅這個冒犯了他威嚴的公會。甚至誰不聽話，就将對方從軍團裏踢出去，不讓他們參加國戰。他的這種行爲，連人都算不上。”

說着，黃溢轉頭看了看卒仔魚，教導道：“國家之見會蒙蔽你的雙眼，真正的敵人和真正的親人，你都要用心去感受。有些人雖然和你不是一個國家，但是他們對你卻是真心真意，就像是親人一樣。她們就算實力低微，在戰鬥中也會擋在你的身前，優先去保護你。她們就算隻有一萬金币，甚至連工作都找不到，也會給你買禮物。這樣的人，你一定不要辜負。”

“嗯！我知道了！”卒仔魚乖乖地點了點頭。他就像是一張白紙，純潔暇，而黃溢則是第一個在這張白紙上塗上染料的人。

“其實我覺得，一個人最大的追求，就是不要變成畜生。”黃溢望着街道上的茫茫人海，幽幽地感慨一聲。

他們兩個人，一邊走向傳送廣場一邊聊着，漸漸地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

在另一邊的新加坡大陸，黃溢和海棠、月月、水墨清香、庭夕四個女生，也正走在去往傳送陣的路上。

路過烤肉店的時候，海棠忽然看着黃溢，道：“徒兒，我和你月月師父已經收到複試電話啦！這工作有希望了，等我們找到工作了就請你吃大餐哦！”

“好啊！”黃溢點了點頭，随後指了指烤肉店門口貼着的一張《廟宇招标告示》，不動聲色地問道：“你們去報名招标這個招标了嗎？”

“别做白日夢啦！我們這點能耐根本接不了這種單子的！”水墨清香掩嘴一笑，伸出小手捏了捏黃溢黃溢的手臂，似乎讓他從白日夢中快點醒來。

“不試試怎麽知道呢？”黃溢勸說道。他是下定決心要把這筆錢送出去了，他總要離開的，留下一筆錢給他這幾個師父，至少可以讓她們生活憂。雖然第二世界的金币一直都在貶值，但現在的幾億金币賣成現實中的貨币，也是一筆超大巨款了，和她們正兒八經上班的工資比起來，不是一個級數上的。

“哎呀，快走啦！别做白日夢啦！抓緊時間升級去，你現在輪回了還不好好攢點經驗！”這時，月月拉起了黃溢的手，直接就大步往前走去。

黃溢奈，隻得再度給營林發了一條消息過去：“你改一下招标的報名要求，現在她們幾個連報名的意願都沒有，你得想辦法讓她們報名。”

“好吧，我讓下面的人去改！”營林的話語聲中透出一股奈。連送錢都送得這麽辛苦的，恐怕也就是他們了。

漸漸地，一天過去，夜晚降臨。

黃溢和四名女生走在回家的路上。

此時是上線高峰期，玩家們都下班了，開始在第二世界的夜晚中暢遊，街道上人來人往。

“嗯？招标要求怎麽改啦？”

“而且這要求改得好奇怪呀！”

他們經過一處張貼告示的地方時，忽然看見一群人正圍在那個招标告示旁，議論紛紛。

“咱們過去看看！”黃溢心中一動，立即招呼着幾名女生也加入到了圍觀的行列。

“大壞蛋！你還不死心呢！”水墨清香笑罵一聲， 也跟了上去。

五人圍在人群外面，朝着那全新的招标告示看了過去。這告示其餘的地方都沒改動，仍舊是五億金币的資金，招玩家報名承建一座英雄教的廟宇。但是唯獨在報名人員要求上，做出了一些新的改動——

“本次招标由于是新建宗教建築，而宗教最講究冥冥中的緣分。所以招标人員的名字，要與英雄教有一定的關系。英雄教的宗教壁畫中，殺神的神像屹立于月光之下，所以報名者的名稱要有一個‘月’字；殺神的周圍布滿了鮮花，所以名字中有花的人，也符合報名要求……”

“不會吧！這麽巧！月月、海棠你們兩個正好符合要求呀！”看到這個新的告示，水墨清香忽然掩起了小嘴，驚訝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