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chapter46



()說起來,顧小黎這樣回到自己的房間像是落荒而逃的。她将戒指收好,忽然就想起了從前跳舞的時光,她打開酒店裏的音響設備,對着穿衣鏡開始旋轉起來,一圈,兩圈……直到她再也轉不動了,她已經渾身是汗了,她癱坐在地闆上微微喘着氣,然後洗了一個熱水澡,才覺得通體舒暢了些。

她緩緩走到窗前,輕輕推開窗,遠眺窗外的海景,她選的這間房視野極佳,隻是站在窗前,就能将美景盡收眼底。時間一晃就到了黃昏,海面上霞光萬丈,遠處懸崖邊的落日叫人深深震撼。

秦楚沒來打擾顧小黎,隻是讓侍者送了晚餐過來,另外還加了一支燙傷藥膏,顧小黎看了一眼桌上的飯菜,竟然都是她喜歡的重口味,她搖了搖頭,歎息道想不到秦楚的記憶力如此好,時隔六年竟然還記得她喜歡什麽口味的菜色。

眼光一掃,顧小黎見藥膏旁附着一張紙條,上面詳細寫了這種藥膏一天要塗幾次,是秦楚的筆迹,依然蒼勁有力。

上一次見到秦楚的字,是她翻出多年前秦楚送的禮物,找到了一把鑰匙和一張字條。後來她循着字條上的地圖找到了書房裏的暗室,就看見了書房裏那滿屋的畫,還有秦楚的一顆心。

那一刻顧小黎就已知道,自己已經是錯失了一些過往,這些過往流落在記憶的荒漠,被時間的黑洞吞噬,怕是輕易找不回來了。

幸好,她終是想起了該想的,就算是死,也死的瞑目了。

她跟周暮雲分手後,有半年多的時間她都過得渾渾噩噩,記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她本來想找秦楚問個清楚的,但輾轉聯系上秦楚之後,對方并不肯見他。他最後隻好去找秦楚給她找的那位心理醫生,在心理醫生的幫助下,才想起從前的一些事——

顧小黎自那天得知周暮雲的消息後,整整三天沒再說過一句話,連吃飯喝水都是奢侈。到了第四天,秦楚又來病房看她,她突然開口道:“我想給周暮雲打個電話。”

秦楚微不可察地蹙一下眉,像是對她的這個要求有些不滿,但即便如此,他依然點頭道:“可以。”

顧小黎已經能從病床上坐起來了,不過她的一雙腳依然裹着紗布,無法下地活動。她一隻手打着點滴,另一隻手不知怎麽的忽然有些發抖,以往再簡單不過的動作,現在做起來忽然困難無比。最後是秦楚親自幫她撥通周暮雲的電話号碼,看着她打完這個電話。

電話接通之後,顧小黎反而十分冷靜,從頭到尾她隻跟周暮雲說了三句話。

“是我,顧小黎。”

“我們分手吧。”

“沒有原因,就是不想在一起了。”

而後,她不顧周暮雲在電話那頭不斷的追問,目光平靜地看向秦楚。

秦楚會意地掐斷電話。他端詳了顧小黎一陣,像是忽然想要重新認識她一般,良久,他開口問道:“就這麽輕易就跟周暮雲分手?”言下之意似乎在暗示,他可以提供一些應有的補償。

顧小黎看向自己裹着厚厚繃帶的雙腿,像事不關己一般說:“他們折磨我的時候說,我如果不跟周暮雲分手,下次出事的就是我的家人。”

秦楚揉一下眉心,拖過椅子在病床邊坐下了,說:“綁架你的歹徒已經被警方抓捕歸案,等你身體好一些,警察會過來找你做筆錄。”

顧小黎點點頭說:“好”,她像是想起來什麽,接着問:“那天……是秦先生救了我嗎?”

秦楚停頓了數秒,然後非常幹脆的回答:“不是。都是你自己的功勞,出事之前你報了警,警方及時趕到救了你。”

顧小黎又問:“那秦先生爲什麽幫我付這麽高昂的醫藥費?”

秦楚想也不想的回答:“周暮雲跟詩詩走了,這個算是給你的一點補償吧。”

顧小黎跟秦楚本來就是陌生人,說完這些就無話可說了。秦楚稍稍坐了一會兒便走了,之後他還派了他的助理來看過顧小黎幾次,他本人則沒再出現過。

一個月後,顧小黎病愈出院。

不過她的行動還需要借助拐杖,右腳雖然傷口不再疼了,但是始終用不了太大的力,至于身體上其他傷口都隻留下淡淡痕迹。但是她每晚都會做噩夢。

她夢見自己在黑夜中不停的奔逃,前方一片黑暗,眼前的路像是永遠沒有盡頭,而身後追趕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隐約間還有惡徒的獰笑聲。她不斷撥打着同一個電話号碼,但電話那頭始終是嘟嘟的忙音,永遠無人接聽。忽然,自黑暗中伸出一隻手來,狠狠捉住她的腳踝,将她瞬間拖進了無邊地獄。

顧小黎從夢中驚醒,猛的坐起身,不由得大叫:“周暮雲!”

小小的出租屋内空蕩蕩的,甚至能聽見回音。房子是她跟周暮雲一起布置的,處處留有周暮雲的痕迹,但他知道,那個人再也不會回來。原本處處透出的甜蜜溫馨,此時每一分都像是最毒的刺,狠狠刺痛着她的心。

顧小黎開始整夜整夜的不睡覺,一閉上眼睛,就仿佛回到那間廢棄的舊倉庫,她不停叫着周暮雲的名字,但始終沒有人來救他。

她原本已收到了一家著名舞團的邀請,但既然雙腿已經廢了,跳舞根本成了空談。好在臨時的家中還有一些面包方便面可以充饑。她每天熬到堅持不住才無知無覺的昏睡過去,醒來後就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發呆,日升日落對她來說已經毫無意義,她甚至不知道時間到底過去了多久。

一切似乎已經沒有什麽意義,她一夕之間失去了愛情,失去了理想,甚至失去了謀生的能力。生命中最基本的支撐都坍塌了,她該何去何從?她的腦中忽然變得一片空白。

一切似乎隻是短短幾天,又似乎一輩子也不過如此。

那天剛下過一場雨,雨過天晴,空氣格外的清爽。顧小黎剛拆了一袋面包打算填飽已經在抗議的肚子,剛剛咬了一口,她就聽見門鈴聲響起來。她很久沒接觸過外人了,思緒變得有些遲緩,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要去開門。

門外站着一個高高瘦瘦的男人。他背光立着,面容看上去模模糊糊的,有些不太真切,顧小黎甚至懷疑自己看到的并不是一個人。

但顧小黎麻木已久的心仿佛突然活過來,幾乎就要跳出喉嚨來。她把拐杖藏到身後,像是怕吓着了對方似的,很輕很輕地叫他:“周暮雲。”

那人怔了怔,沉聲道:“我不是周暮雲。”

顧小黎眨一下眼睛,拉着他,仔細地看了一番,說:“你不是周暮雲是誰?”

邊說邊自顧自地将他拉進了屋子裏。

房間好多天都沒有打掃過了,到處又髒又亂,活脫脫就是一個垃圾場,顧小黎忙得團團轉,左收右撿才收拾出一小塊能坐的地方,道:“你不是說隻回去住幾天,怎麽過了這麽久才回來?”

但周暮雲究竟去了哪裏?又是過了多久才回來?她竟然一點兒也想不起來了。

那人并不坐下,隻抱着胳膊仔細打量顧小黎,像是要看看眼前的女人是不是在裝腔作勢,他稍稍提高音調,又重複一遍道:“我不是周暮雲。”

他從兜裏取出一條項鏈,說:“有人在那間舊倉庫撿到這個,我猜應該是你的東西,所以順便送過來。”

顧小黎認出那是周暮雲送她的項鏈,連忙接過來重新戴上了。可她依然想不起什麽時候弄丢的項鏈,隻是想一想,雙腿就隐隐作痛。

她不敢再想下去,看見桌上剛拆封的面包,便拿過來,獻寶一般的說:“你是不是還沒吃飯?我們一起吃吧。”語調竟然有幾分雀躍。

那人見了這面包,頓時臉色一變,捉住顧小黎的手道:“你瘋了,吃發黴變質的東西?”

顧小黎被他捏得手腕發疼,不由自主地瑟縮一下,想起來周暮雲的确并不愛吃這些東西。她放下手中的面包,嘴開始碎碎念:“我記得冰箱裏還有些菜,我去給你下碗面吧。”

她說着掙脫那人的手,但剛往廚房走了兩步,就覺一陣頭暈目眩。她站立不穩,差點摔在地上,幸虧那人眼疾手快,及時扶住了他的胳膊,才讓她沒有摔到地上。

顧小黎有些不好意思,連忙解釋道:“可能是我昨天睡太晚了,睡一覺大概就沒事了。”

她又一次低聲的叫:“周暮雲……”

那人這回沒再糾正她,隻是說:“如果我今天沒來,你恐怕會餓死在這間屋子裏,等幾天後上報紙的社會版。”那人說這話的時候,竟然有些氣惱,仿佛她做了什麽蠢事。

顧小黎不解的想,可是她還有面包吃啊。

顧小黎這樣想着,還沒出聲反駁,那人已拖着她往屋外走去。他力氣大得很,顧小黎怎麽也掙不開,隻好跟着他走了。

她被帶到一輛車裏,有個助理模樣的人買了熱氣騰騰的粥回來,顧小黎被監督着喝下了一大碗。

他心中覺得奇怪。陽光那麽好,不知爲什麽,所有人的容貌都是模糊不清的。當然周暮雲例外,即使在人群中,她也能一眼認出周暮雲來。他的樣子像是镌刻在了她的心頭,那是她傾心相戀的人,爲了他,她可以抛棄所有。

顧小黎想到這裏,心底忽然軟得不像話。

吃完粥後,她被那人帶去了醫院。同樣面容模糊的醫生問了她一些問題,有些答起來很容易,有些卻令他覺得莫名其妙。答完後,他又被拉去做了些檢查,那人跟醫生讨論了一下他的病情,最後配了一大堆藥回家。

顧小黎撥弄着那些藥瓶,癟着嘴,小聲的抗議:“我沒生病。”

那人用眼角掃她一眼,平心靜氣地說了兩個字:“吃藥。”

顧小黎不知爲什麽,竟然不敢違逆他的話,她乖乖倒水吃了藥。那人終究沒在屋子裏坐一坐,等顧小黎一吃完藥,他就打開門準備離開。

顧小黎追上去問:“周暮雲,你要去哪裏?”她的手不由自主的攥緊了那人的衣袖,像是害怕自己一放手,眼前的人就會消失不見。

那人腳步一頓,回過頭來看牢顧小黎,說:“我今天隻是剛好路過,以後也不會再來了。”

顧小黎一陣茫然,她的周暮雲說不會再來了?這不是他們兩個的家嗎?他要去哪裏?

那人似乎猶豫了一下,慢慢伸出手來,手掌貼向顧小黎的臉頰,卻并未碰着她的臉,一字一句道:“周暮雲當然也不會來。是繼續逃避還是清醒過來面對現實,你自己選吧。”

說完,那人幹脆的收回手去,轉身就走。

顧小黎一路追下樓去,眼看着那人上了車,終于再也追不着了。她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周暮雲爲什麽要離開?他們明明好得恨不得黏在一起成爲連體人。

她的雙腿又開始痛起來。

天氣隻晴朗了一個下午,到晚上再次淅淅瀝瀝的下起雨來。顧小黎沒有回出租房,隻在樓下的過道裏站着,心裏空蕩蕩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不知在想些什麽。

雨雖然下得不大,但還是很快打濕了她的衣服。顧小黎縮了縮肩膀,固執地不肯離開。

她一晚上沒睡,到天快亮時,才靠在牆邊坐了下來。有早起上班的人陸陸續續從她身邊經過,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瘋子。

顧小黎也不禁想,她是不是瘋了?

這一天還是陰沉沉的天氣,雨不大,但纏纏綿綿地下個不停。顧小黎的頭發也全濕了,不斷往下滴着水,她這時候倒不覺得冷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麽,隻是一心一意地等待着。

下午有一輛車開過來,在樓道對面停住了,顧小黎擡頭看了一眼,然後又低下頭去。

快黃昏的時候,雨反而下得大起來。顧小黎頭頂的一點點屋檐完全擋不住雨了,她還是一動不動,連站起來的念頭也沒有。

那輛車同樣停在對面沒動。車裏車外兩個人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言的對峙。

等到天徹底黑下來時,車門突然打開了。

從車上走下來一個人。

顧小黎看他撐着傘越走越近,似乎聽見了自己心跳的聲音。

那人最終在顧小黎跟前站定了,一言不發地望着顧小黎。

顧小黎站起來抱住他,叫道:“周暮雲!”

那人的身體微微一僵,過了許久許久,才歎息着、輕輕環住了她。(就愛網)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