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爺不管珍珠說的這些是真是假,都說病人在大夫面前是沒什麽禁忌的,就算是讓嘉兒當着所有人脫衣服,隻要治好了病,這也不算什麽,既然珍珠說了這麽一個理由,不管是出于什麽目的,反正是不讓他們來就是了,現在一切都以治好兒子的病爲第一要務,于是立刻對外面道:“先讓各位先生在西廂房略坐坐,這屋小地兒窄,站不下這麽多人。”
楊奶娘把珍珠簾兩廂分開,挂在兩邊的白玉鈎上。珍珠低頭進了屋子,屋裏的正中放着黃銅鶴頂的熏爐,牆角放着梅花冰雕,炕下放了兩幅麻姑拜壽刻邊兒的腳踏,炕上放着一架象牙瑤池仙會的屏風,上面鋪的是大紅的氈條兒,小炕桌兒上放着滿滿的書,此時吳公子已經從臨的大炕上下來,站在炕下迎接大家呢。吳公子看到珍珠和吳老爺進來,立刻扶着炕沿兒跪下道:“給爹請安,多些珍珠娘子救命之恩!”
“哎呦,哥兒呀,你身上的傷還沒好呢,這麽一跪傷口就又崩開了,快起來吧。”楊奶娘邊說邊上前,趕緊把吳公子給攙起來。
“楊奶娘你也太緊張嘉兒了,她看到救命恩人磕個頭算什麽,先别扶起來,好好讓嘉兒給宮主磕個頭。”吳老爺立刻道。“看吳老爺說的,快扶吳公子起來,還有病在身呢,磕不磕頭有什麽要緊,快起來!”珍珠連忙上前把吳公子扶起來。吳公子雖然十四五歲可個子已經長起來了,珍珠隻到吳公子的肩膀處,珍珠扶着吳公子,把她送到炕上,道:“恭喜吳公子,賀喜吳公子大安了,快坐了下吧。”
吳公子再次從炕上下來。請吳老爺和珍珠炕上坐,自己跛着腳走到左邊的椅子上坐了。吳老爺請珍珠上座,珍珠也沒客氣,坐下之後,就看向吳公子,這吳公子臉上已經看不出原來流膿打水兒的樣子了,現在露出真容來,臉色除了還有些青黃之外,完全是個清清秀秀的小公子,以後好好調理。完全是唇紅齒白的翩翩公子模樣。[
吳公子因爲生病很少跟外人接觸,就是自家這些人除了吳老爺别人也是很少見的,平時心情好的時候就看看書。寫寫字,最多和楊奶娘聊聊天,養成了腼腆羞于見人的性格,此時被和自己年齡相當的美貌非常的小娘子盯着看,不由得面上飛紅。有些羞赧,眼睛都不知道看向那裏了。珍珠被吳公子的樣子逗得不禁莞爾,低頭喝了口茶,道:“我看吳公子面上的皮膚已經好多了,不知道身上的是否也好了?”
“王娘子,蔡某來了。這屋裏雖然屋小地窄,但多蔡某人一個還是容得下的。”珍珠問了吳公子的話,吳公子還沒搭話兒。珠簾一響,蔡大夫從外面進來,跟珍珠拱手道。
“宮主,自從嘉兒生病多是蔡大夫照顧的,嘉兒的病。他是最清楚不過的,您看是不是讓蔡大夫”吳老爺看蔡大夫闖進來。怕珍珠惱怒,到時候倒黴的多半兒是他兒子,這也是他不能承受的,現在什麽都要以治好嘉兒的病爲第一要務,别的都得往後靠,于是趕緊出言征求珍珠意見,如果珍珠說不成,就算是蔡大夫也得請出去。
“罷了,讓蔡大夫留下的,或許我也有什麽要問到蔡大夫。珍珠看了蔡大夫和有些緊張的吳老爺一眼。吳老爺松了口氣,蔡大夫一時喜形于色,也不找地方坐,立刻站到吳公子身後去了,還是張頌看不過去,過去把蔡大夫拉倒自己身邊坐下。
“我這臉上病輕,最先好的也是這裏,身上的也好了個七七八八,就是腿上的有些嚴重,還沒好利落,腳上的潰爛一點兒沒好,和原來差不多。”吳公子道。
“張頌蔡大夫你們覺得這是怎麽回事呢?脈相上如何?”珍珠道。
“這個我們号脈都覺得是表證,隻是内用藥和外用藥都用了,這傷處好好壞壞,總的來說還是在壞的地方發展,别的大夫覺得可能是内熱,有的覺得是胎毒,反正不一而論,所有大家能想到的都試過了,全都不見好,最好的情況就是這傷患之處停滞不發展,如此往複都有七八年之久了,吳公子的整個腳都黑了,眼看就要不治,這也是吳老爺着急的原因暴君劉璋。如果再不急着醫治,吳公子的這隻腳就廢了!”蔡大夫倒是有問必答,把吳公子的情況都說了。
這些其實珍珠也都知道了個七七八八,現在也就是走走程序,要不然讓她号脈她也不會,這大家都看着呢,總的幹點什麽吧。“藥巫蠱巫你們去給吳公子号脈看看,看看和張頌蔡大夫說的有沒有出入。”珍珠對一旁站着的蠱巫和藥巫道。
蠱巫和藥巫答應一聲上前去給吳公子診脈,兩人輪流診脈,最後全都皺着眉退下來,看着珍珠暗暗的搖了搖頭。吳老爺緊張盯着珍珠主仆三人看,他也看到藥巫和蠱巫跟珍珠暗暗搖了搖頭,吓得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帶着哭腔道:“宮主你大發慈悲救救我兒吧,我情願減陽壽,給我兒子,我已經五十多歲了,五十知天命,我就是現在死了,也不能叫早亡。宮主你是九山神女,你是天鳳公主,你一定要救救我兒子。”說完這些,吳老爺當着滿屋子的人觸地有聲的給珍珠磕頭,此情此景讓屋裏的人都心酸不已,吳公子撲在地上摟着吳老爺大哭,說都是兒子不孝,讓父親傷心。
珍珠的眼圈也紅了,隻是滿屋子名醫都束手策,讓她這門外漢如何救治呢,吳老爺這是逼她呀。珍珠沉默了半晌,最後對吳公子道:“她們雖然給你号脈過了,情況大概也就如此了,可中醫講究個望聞問切,你的面容我們都看到了,可這病我還沒實打實的看到,這樣吧,吳公子随我去東屋裏,讓我看看你的傷吧。藥巫蠱巫你們倆也一起來。”珍珠說完就站起來,率先去了吳公子的卧房,吳公子和吳老爺正在地上哭的肝腸寸斷呢,沒聽清珍珠的話,他們就看到珍珠轉身出去了,好像是去了西屋卧房裏。
“哥兒呀,你快起來,那位神女說要看看你腳上的病,讓你去西屋呢,你起來去吧。”楊奶娘着急的把吳老爺和吳公子分開,扶着吳公子就往西屋走。吳公子哭着,被楊奶娘帶着去了西屋,到了西屋看珍珠和兩個異族女子都在他卧室,全都睜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呢。楊奶娘扶着吳公子坐在床上,然後就開始解他的衣服,這讓吳公子都毛了,攥着衣服,大聲道:“奶娘你這是幹什麽呀,你你這是幹什麽呀?”
吳老爺聽到西屋嚷嚷,立刻從地上爬起來,擦了把眼淚,小跑着來到西屋,其餘人也跟在後面烏拉拉的都跑到西屋了,看到珍珠和蠱巫藥巫都站在吳公子對面,楊奶娘正在和吳公子争執,吳公子正捂着自己的胸口,一副要被人非禮的樣子。
“公子,王娘子要看你的腳,你就趕快脫了衣服鞋襪讓她看看吧。”蔡大夫在後面着急的道。吳老爺現在也明白過來,珍珠這是要看吳公子的腳和腿,這楊奶娘也是,你說你給他脫的什麽長衫呀,看把孩子給吓的。“楊奶娘你給嘉兒隻脫了鞋襪就行了,脫的什麽衣服呀,你你”吳老爺歎氣的道。
“哎——老爺我這不是成習慣了嗎,原來大夫來了要看公子的病,都是多衣服的,這不上來就又來脫衣服了,錯了!錯了!以前沒看到公子這樣兒,怎麽這次到把哥兒給吓到了,那就不脫了,隻脫鞋就是了。”楊奶娘很不好意思的道,蹲下身子輕手輕腳的要給吳公子拖鞋。這脫鞋吳公子也很是忸怩,在床上坐着很是不安,時不時的看看面前珍珠這幾個女人,又扭頭看看門口兒的吳老爺等人。
最後吳老爺還是知道兒子的心思的,跟門口的張頌和蔡大夫拱了拱手,請他們去東屋裏坐,二人讨好的對着吳老爺拱了拱手,就是不走,最後吳老爺歎了口氣也不說什麽了,他兒子都快成了活标本,看病的看病,搞研究的搞研究,全都不顧他兒子的感受了,算了大家都是爲了這病,他也就不說什麽了,看就看吧。
吳公子腳下穿的是拖鞋,腳上包着厚厚的棉布,那些很紅和淡黃色的液體都滲出來,楊奶娘輕輕的給打開裹腳布,屋裏就充滿了腐爛的臭氣。等裹腳布完全弄下來之後,上面粘的全是腐肉,吳公子血淋淋,爛乎乎的雙腳就出現在珍珠面前,兩隻腳一隻嚴重一隻比較輕一點兒,嚴重的這隻都已經露出腳趾骨來了,腳上的指甲都脫落了,嚴重的這隻小腳趾骨頭都有些發黑,這都是壞死的征兆,情況确實比較緊急。(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