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石塊砸在頭上,把青桐砸了個跟頭。
痛呼中爬起來,木語保持着将石頭丢出去的動作,豆大的淚珠不斷從眼角鑽出來。
每一次犯錯,都是她教訓自己。
每一次難受,都是她安慰自己。
她比自己懂事些,比自己沉穩。
所以這種時候她當然比自己更加難受。
木語抱住青桐的腦袋,哭得非常的傷心。
又有什麽辦法呢?
我們隻是在神社之中侍奉的兩團鬼火。
封未擡起頭,看向陰暗的天。
雪花落在臉上一陣清涼。
手裏的兩顆木球化作飛灰,聽着耳邊的系統提示眼中一陣靈光。
這玩意怎麽是綁定消耗的?老子哪裏來錢分給那家夥。
陰陽之眼提供的視覺看到的不在局限于此岸,擡眼看到高處一個身影正在落下。
裹着黑炎。
青桐輕輕拍動姐姐的肩膀,希望能夠安撫對方的悲傷。
死去的黑冬門形成的巨樹之中,那具身體輕微顫動了一分。
封未動了!
一把抱起地上的一對鬼火将他們投進了那個迷你的神社,兩個有些虛化的身影消失在神社之中,神性之光正在緩緩消退的迷你神社小小的窗戶裏亮起了燈火。
照亮了那一塊小小的牌位。
神器之名雖然沒了,這許多年修的通力還在。伸手抹掉排位上冬門的字樣。
封未轉向弓長火昱,大聲喝問,“快!讓他死說出自己的名字!快!”
山坳中猛然想起萬鬼魔音。
停留在山中尚未遠離的所有鬼物全部鑽了出來,一時間鋪天蓋地!
曾經作爲載體的葉宣在穿過界限的同時感覺到了諸神系統,那個與自己不同維度的力量與體内的一些東西産生劇烈反應。眼底淡金色的光明一閃而逝被黑色吞沒,他仿佛一開始就知道應該怎麽去做。
“我名爲——不夜天!”
一聲低喝,鬼王的氣息遠遠蕩去,漫天鬼魔盡皆沉寂。
封未手指連點,在牌位上注入他體内殘留的神力,巴掌大小的木碑上浮現起不夜天的字樣。
一股信仰之力頓時湧動,葉宣感覺到心口一暖像是有什麽溫暖的東西貼在心上。
小小的神社亮了。
天空中的高天之原,道明轉過身看到一個小巧可愛的神社出現在原本的府邸廢墟之上。小小巧巧卻可救命。
身邊萬鬼臣服,化作真靈之體後最厲害的一點就是能夠淩空飛行。
葉宣飄落在地,一道小小的黑影向着自己飛速重來,像是身後追趕着什麽。
弓長火昱第一時間看到了哪個光芒萬丈的女人。
葉宣當然也看到了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逃竄的葉念。
白光一閃葉念被白光束在原地動彈不得。
不暇思索,身體會下意識的動起來。
‘既無歸宿亦無法如願逝去,給予你歸去之地。吾名毗沙門!’
‘既無歸宿亦無法如願逝去,給予你歸去之地。吾名不夜天!’
‘獲持諱名,止于此地。假名命汝,爲吾仆從。從此尊名,其皿以音。謹聽吾名,化吾神器。名爲戮,器爲戮。’
‘獲持諱名,止于此地。假名命汝,爲吾仆從。從此尊名,其皿以音。謹聽吾名,化吾神器。名爲夜,器爲夜。’
‘來呼!戮器!’
‘來呼!夜器!’
‘戮’與‘夜’兩個字符同時浮在身前。一瞬間的交鋒,他似乎很痛苦艱難的歪過身體。
體内剛剛湧入的溫暖氣息沖了出來,卻抵不過另外一處源頭瘋狂的索求。
難道要眼睜睜的看着他被從自己身邊帶走?
‘難帶這樣的結局不好嗎?那是一個神。’一個聲音在耳邊說道。
葉宣的視線拖過飄散的雪花對上了看着自己的那一雙迷茫的眼睛,“好又怎麽樣?那不是我要的結局。”
身體上點燃了森羅鬼火,漫天低級鬼怪無條件的臣服。
葉念發出一聲尖嘯!
一對血紅色的咒怨骨翅爆了出來。
赤紅色的‘夜’印在了偏左的胸口。
白光如布将他整個包裹化作一條匹練射向葉宣。
張開的右手擋在身前,接住了撞在掌心的白光。
握緊,竹節形狀的劍柄握在手裏有一點溫暖的感覺。
寬長厚重的劍刃在光芒中凝實。
暗金的色澤下有一種力量的美感,劍格上古老的花紋訴說了曆史。
沒有任何紋飾的劍身光滑如鏡。
一把青桐大劍!
代替血量的一連串暗藍色的數字還在以一個極快的速度不斷降低。
女武神很明顯不是很滿意。
提起的暗金色青桐大劍直指,萬鬼靜立還真有一點鬼軍的味道。
雖然比起那一次的鬼神号令判若雲泥。
“現在的神國很不樂觀,我不知道爲什麽你能夠喚醒神名,雖然殘缺但是我得遵守規則。放心我不會傷你,現在的這個樣子一定很累吧。”一瞬間的憤怒之後眼前的女人散去了狂放的氣勢,毗沙門放下手裏擡起的劍。
在她不遠的地方,葉宣爆在地上的床弩已經在騷亂中搖上了弓弦。
葉宣也放下了手裏的劍。
卻發現隻是一絲松懈,他再也控制不了體内的力量。
身體上漆黑的火焰熊熊燃燒!
懷裏那顆來自神國的石子化成灰燼一絲金色的氣流融進身體。
四周的萬鬼同時燃起。
淡金色的光之鎖鏈混着暗藍的雜色出現在饕鬄之獸身上纏繞鎖緊,巨大的傷口在迅速愈合鎖鏈将它與神國的聯系綁得更加緊密。
萬鬼突然盡皆化作流光湧向中心的饕鬄之魂。
封未感覺到自己對這隻辛苦培養出來的傀儡巨獸失去了控制。
小巧的神社之中,藍色的火焰将牌位上的名字灼燒的更加深刻。
雪白的長劍揚起,劍背排在頭上半尺的地方,威壓将鬼火壓回了身體,“凝神!再這樣下去你會被抽空的。”
努力關閉體内的陰氣源,葉宣倒在地上全身酸軟居然就這麽進入了虛弱狀态。
“你的靈魂似乎本來就比較強大,但是還遠遠不能成爲真靈。你體内的靈物讓你開啓了虛假的靈體,你是假的獲得的神明是殘缺的。爲什麽這樣的你能夠從我的手底下搶奪神器?爲什麽就算損傷靈體也要拼這一把?”
“他可不是什麽簡單的亡靈,他是我接納的親人,他就是我的弟弟。我當然不能把它交給你。”葉宣艱難的爬起來擺脫那個難看的姿勢坐在地上,青銅劍就放在腿上。
“吾乃戰神!難不成你還想對我舉刃不成?”
威壓給人的感覺像是突然被沉入海拔以下,壓力與冰冷一同折磨着理智,葉宣手微微一顫卻略微收緊了一些,“誰知道呢?”
“……非常時期,維持秩序的我不适合沾上一身神血回去……你很勇敢。保護你的神名吧,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東西。要是你運氣好或許能在高天原見到我,吾名爲毗沙門天。”躍上巨鷹,毗沙門高喝一聲,“回去了!酌器!”(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