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的降臨也不是真的肆無忌憚,至少在天亮之後身體的控制權就慢慢回歸了。
然而這種特殊的感覺……就像是換了一具身體一樣,血液的流速最開始的時候根本無法被精神所适應全身像是麻木了一樣。
耳邊清晰的心跳聲前所未有的沉重。
感知艱難的從靈魂深處探向皮膚表層一點點滲透,最終葉宣終于能夠控制着自己搖搖晃晃的站起來。
從一堆破舊的家具中,擺脫端坐在椅子上的中二姿勢。
“公子!您醒了。”一直守在一邊的葉念從打盹中蘇醒,就看到葉宣站在那裏瞧着自己的手掌。
背景專長:魔鬼附體。
開啓三級體質!開啓體質反饋!
提升力量等級加一。
開啓專長:惡魔之血,開啓火焰抗性,負面專長神聖過敏,罪惡值始終滿值。
檢測到異種源火焰:地獄火焰。
活動了一下身體,全身骨骼發出嘎啦嘎啦的爆響。青藍色的火焰化作波紋在身間蕩漾,深深吸一口氣呼出淡白色的煙。
“好吧,那麽你在期待我做些什麽呢?魔鬼?”
“……”
“魔鬼?”葉宣悄悄自己的腦袋,“哈喽哈喽?米西米西,有人在嗎。”
看來魔鬼也不是萬能的呢。
沉睡了嗎。
‘你最好小心點,不知敬畏的小子。你的靈魂現在已經被我拴上了鎖鏈,你體内的部分血液已經被代換成了惡魔之血用以滿足我降臨的需求。你最好聽話一點,要是被抓被燒死的化我會很樂意接收你的靈魂。我看看你大概能夠做成什麽呢,沉淪魔?哈哈哈’魔鬼的聲音帶着回聲從腦海中慢慢消失。
已經多久沒有回到這個地方了。
神聖的空氣。
……虛僞的味道。
開啓特殊專長:魔鬼的欺詐。你身上的魔鬼氣息得到了隐藏,魅力等級+1魅力+10。
初晨的陽光是黃金一般的顔色,看在眼裏卻讓人感到淡淡的厭惡。是魔鬼附體的副作用嗎,葉宣并不清楚。
“嘿聽說了嗎?”城門附近的公告欄邊一群人站立着交談。
“前幾天在教堂被捕的那位守護騎士大人,好像叫做盧思特的過幾天會公開審判呢。”
“是麽,就是那個意圖陷害聖女的異教徒?”
“是的據說到時候會有兩位紅衣大主教前來陪審……”
七天之後……嗎?
爲什麽不是半年之後呢,唉。仔細看過公告之後葉宣朝着城門外走去。
然而伸出去的腳卻停在了半空。
全身的肌肉在那一個瞬間緊繃,體内有一個聲音告訴自己,不能出去。
那是魔鬼限制着自己的行動。
睡着了都睜着半邊的眼睛呢,魔鬼真是一個累人的職業。
無奈的把腳縮回來,希望墓地裏的異常一時半忽而不會消失吧不然臉上的印子又消不掉了。葉宣輕輕觸摸面頰上的金印,“怎麽突然感覺自己混得這麽慘?”
“嗯?”葉念奇怪他揚起小臉。
“沒什麽。”拍拍他的小腦袋身邊一隊巡邏兵擦身而過,“好久沒有這樣光明正大的逛過街了呢。”
地圖上代表節點的白色的光點悄然無聲的出現,幸好沒禁止我進入酒吧呢那個魔鬼。
‘載入節點……’
喧鬧的酒吧門口風騷的女郎招呼着客人,路上的行人自顧自的行走。
這種古意盎然的服裝有機會買上幾套回去,應該能賣點價錢。
被強行糾正後的路線他站在了他因該在的區域之中。
無奈的撓撓頭皮,葉宣走近酒吧。
然後他就發現自己的身體再也不屬于自己控制。
這個任務線的失敗條件似乎并不是很苛刻。
也就是說他暫時還無法離開。
“嘿!要來點什麽!?”酒吧老闆顯得很年輕,帥氣的臉上永遠帶着陽光的溫暖。
随意是四下看看老刺客什麽也沒有說,隻是安靜的把一枚銀币放在桌子上。
銀币背面代表着财富的女神洛麗安娜嘴角神秘的角度似笑非笑。
“先生?這是小費嗎?”年輕人的眼中閃爍着疑問。
第二枚銀币疊在上一枚銀币上,“先給我一杯‘洛基的罪言’吧。”
年輕人像是吓壞了,壓低着聲音湊近慌慌張張的糾正客人的失言,“哦!先生,這裏可是神蔭國度,我們這裏禁止用這樣的酒名!”
第三枚銀币放在了桌子上。
“一切交易都将受到财富女士的賜福。”從年輕人身上再也找不到那種稚嫩的感覺,那一雙眼睛裏閃爍着睿智的光芒。
桌子上的銀币消失了,規則的作用下四周的人們不再那麽容易關注到他們所在的角落。
“隻有你們可能存在于這樣一座都市之中,受到女神眷顧的黑暗商人可真是比盜賊工會的小子們能幹多了。”
“是的,我一直認爲殺戮是簡單的。那麽……您需要點什麽?”
刺客導師沒有說話,像是故意打折啞謎手指點點桌子,示意空蕩蕩的桌面上因該有些什麽。
年輕的調酒師于是乖乖的把一杯高檔的酒漿放在了他的面前。
導師笑了,開心的飲一口好酒。
然後繼續指着再次空蕩的桌子。
“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說什麽。”
“你這裏不可能沒有。”導師說話了,“既然早就知道我是誰了那就不要在和老人家逗趣了年輕人,雖然我也挺想和你一起輕松地聊聊天,那樣會顯得我年輕一些。”
“……”年輕人不再玩笑,重新整理後的面容上隻剩下恭敬,“您要的東西,尊貴的導師閣下。”
放在桌子上的是一對護腕,導師看到它們的瞬間就感覺到了親切。
那是一對袖劍。
“我隻需要那個……”導師指一指年輕人手裏拿着的那一卷羊皮卷。
他知道年輕人的舉動代表着他要說什麽。
“您真的不因該來,艾吉奧閣下。我不明白爲什麽您要如此執着,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了您的到來與來意。”
“自從那一次的戰鬥中我的嘴角落下了疤痕,就有很多人說我不再适合當一名刺客。然而我是在那之後才建立起的兄弟會。”
“所以你最好簡單的完成你的交易,一旦越界财富女士可沒有心情來關愛你。”艾吉奧拿起了袖劍,仔細把玩着,将它的尺寸略微調小。
“您可以告訴我爲什麽嗎。”
艾吉奧擡起頭,微微笑着一臉的胡渣讓他看上去和藹可親,“總有一些東西是必須堅守的,孩子。我們守護着的并不是一個單純的用劍刃與生命搭建的交易組織。我們所守衛着的是我們的信條……”
“我們在混亂與秩序之間權衡着自由,我們憎恨虛僞的獨裁者。我們守護着最後的伊利園,并爲迷茫的羔羊提供庇護……這場戰鬥無法避免。”
“請讓我加入吧。”把手裏的羊皮卷往回縮了一縮,年輕人擡起頭這樣說道。
“不然就不把那個給我?我又不是付不起錢。”艾吉奧開了個玩笑又正了正色道,“你不是說認爲殺戮是簡單粗暴的嗎。”
“然而有的時候太過複雜會妨礙自己前進,最終連目的都會在不知不覺之中扭曲。”
“你處在光明永亮的聖城之中,你身邊總是聽到的是聖者的贊歌,你沐浴在最純淨的光明下。爲什麽會想要和我們一起……”
“因爲我處在黑暗中,我能夠直接看到光亮的假面具下幹枯發臭的血肉。”
那當然,光亮之所以越來越熱烈,是因爲一旦暗淡它将再也掩蓋不了日益龐大的罪惡,它将會自相矛盾。“不能将自己暴露,永遠低調行事。不能殺任務以外的人。不加害同門兄弟。”
“你先記住這幾條最基本的規矩吧,其他的等你能夠經受所有考驗正式成爲我們一員之後再說吧。”一邊說着艾吉奧把手裏的袖劍放了下來,“先把他們戴上。”
年輕人把手裏的地圖放了下來,拿起袖劍,眼中卻滿是狐疑,“不能将自己暴露?”
艾吉奧被逗笑了,“好吧,的确。我自己做的都不是非常好。畢竟那隻是規矩……”
“當世人的心靈盲從所謂的真理時,記住——萬物皆虛。當世人的行爲被道德或法律約束時,記住——萬事皆允。我們爲了服侍光明而耕耘于黑暗,我們是刺客。萬物皆虛,萬事皆允。”
“這才是需要理解需要貫徹的我們的信條。”
“嗯。”安靜的聽着年輕人若有所思然後就開始嘗試着穿戴那一對袖箭。
“嗯。”艾吉奧滿意的點點頭。
“感覺不錯。”年輕的侍者看向艾吉奧一臉期待。
“那就跟我來吧。”
一前一後,兩人走向後門。
屋後連通着小巷,狹窄的巷道兩邊牆壁上任何一點突起物都被當做可利用的借力點。
身後的年輕人淡化了存在,正要給他示範如何飛檐走壁的導師被掉了包。
葉宣一腦袋的冷汗。
要我走出這麽個軌迹?開玩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