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綽道:“我雖然來過這渤海。但海的那邊卻沒去過,既然出來了,索性就去玩一玩!準備這些吃食,你以爲多嗎?我們大概要在海上漂泊半個月之久,如果遇到風浪還有其它的意外就更難說了。”
霍隽道:“什麽?你說什麽?”
蕭綽看了看霍隽,奇怪道:“你今天好像耳朵不太好,爲什麽總問我什麽?”
霍隽緩了片刻,終于把心放穩一些,他稍有耐心地道:“我要去江南找人,難免不了要大戰一場,哪是陪着你看風景的?我可沒時間照顧你!”
蕭綽道:“我又沒讓你照顧,你大可以把我扔下。”
霍隽道:“我既然把你帶出來,又答應一定放你回去,又怎能失信?”
蕭綽道:“那是你的事!”
霍隽又指了指船艙方向,他道:“你說要在海上呆那麽久?爲什麽不早說,我不僅暈船,還有些暈海,一時半刻還能忍,這……哎呀,不行,現在就有些暈了!”
霍隽果然捂着頭,臉色漲紅。似乎真的很難受。
蕭綽道:“我要告訴你我的打算,你肯定不能帶我去的呀!你答應我爹爹出遼國就把我放我了,你就一定能做到,像你們這樣的俠士都是特别守信的。”
蕭綽看到霍隽的臉漲得更紅了,那張黑紫色的臉此時變得更難看了。但他還強忍着,怒視着自己。
仍然要保持自己的威嚴,仍然要做出兇神惡煞的模樣來吓唬自己,可是他不知道,蕭綽早就看出他實質并不壞,早就已經不怕他了。
霍隽此時腦袋昏沉沉的,他不敢看海,看到那海浪一浪一浪的在船邊翻滾,他就要吐。
霍隽突然道:“原來不是我在挾持你,而是你……是你在挾持我。我竟然……上你的當了。”
“啪”地一聲,霍隽居然昏倒在船闆上了。
待霍隽醒來時,他已躺在船艙之内了。艙内雖是有木制的床,可是上面鋪着厚厚的棉褥,身上又蓋着厚厚的棉背,霍隽躺在這上面覺得十分地舒服。
霍隽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蕭綽燦燦的笑。霍隽揉了揉眼,果然是她,不是做夢,突然怒從心頭起,他道:“死丫頭,你把我害成這樣,你還笑!”
蕭綽道:“堂堂的河東總轄大寨主一點風度都沒有,沖着女人大呼小叫。”
霍隽一愣,道:“你怎麽知道我是河東總轄大寨主,我從來沒告訴過你我的身份,難道,我說夢話了?”
蕭綽道:“你倒沒有說夢話,不過你的總轄令牌被我看到了。”
霍隽眉頭鎖得更深了,他想了想,搖搖頭道:“不會呀,我的令牌從來都是放在貼身内衣内,你怎麽能看到?……”
說到這裏,霍隽突然停住,他睜大眼睛,似乎想到什麽,突然掀開被子,竟然看到自己正赤條條地一絲不挂地光着身子在被窩内。
霍隽猛然将被子把身子裹嚴,他盯着蕭綽半晌,驚道:“我這身子都是被窯、子裏娘們摸來摸去,如今還是第一次被你個小姑娘摸。”
蕭綽騰地站起,俏臉立刻羞得通紅,她一跺腳,啐道:“哎呀,你想什麽呢?你吐了一身,都是船夫,把你從船闆上擡來,又把你衣服換下的。我怎麽稀罕看你!?”
說完,又一跺腳,急急地走了。
霍隽看着她的背影,覺得她又羞又急又躁的樣子,實在是太可愛了。他又掀開背子,看了看自己的身體,自言自語道:“其實你就摸摸也無妨,還說不準是誰占了誰的便宜呢。”
過了半晌,船夫送來了洗好的衣服。霍隽道:“謝謝你啊。”
這個船夫是個年紀在二十出頭的年輕小夥子,濃眉大眼,個子雖然又高又大,卻是滿面稚氣。他居然穿着漢人的一襲紅色襖褲。
他笑起來憨憨的,聽到霍隽道謝,竟然有些局促,他憨憨地道:“這衣服是蕭小姐洗的,跟俺沒啥關系!”
霍隽道:“你會說漢話?”
小夥子點點頭道:“俺是山東人,是個木匠,這次來辰州是被當地人雇去打造漁船的,這生意做完了,正好要回去,就碰到蕭小姐雇船,我就想着,不但能順路回家,還能做船夫順帶着賺點錢花。挺好,呵呵。”
霍隽點點頭道:“不錯,挺好,呵呵!……嗯?”
霍隽突然想到了什麽,他道:“你說什麽?回山東?難道我們這船是到山東去嗎?”
小夥子頓了一下,道:“對呀!怎麽你不知道嗎?”
霍隽點點頭,道:“好,這沒你事了,你出去後順便把蕭小姐叫進來一下。”
半晌過後,艙門一開,蕭綽走了進來,他捧着個木制托盤,托盤上三碗碗米粥,一盤蒸雞,一盤鹹魚,還有一壺燒酒。
就這簡單的飯菜,已占據了整整一托盤。蕭綽雖是個女孩子,騎馬打獵,識文斷字,針織刺繡,可謂無所不能。
可這像這樣端茶送飯的粗使活計,一直都是下人做的,她卻一次都沒做過。
此刻,她單手托着托盤,另一隻手顫顫微微地打開艙門,所幸,托盤内的食物還沒有摔落,她真是非常高興。
她道:“在船上先将就吃些,馬上要上岸了,再好好吃一頓。你知道嗎,你都睡了五天……”
蕭綽猛然一擡頭,立時呆住了,片刻她“啊!”地一聲尖叫。手裏的托盤,連着托盤上面的食物,全都翻落在地。
霍隽也“啊”一聲嚎叫,比蕭綽叫聲更尖,更長。
原來,霍隽正在光着身子,比試着剛剛送來的衣服。他臉沖着裏面,待聽到蕭綽的聲音才猛然回身,可是,他一時也呆住了,直到蕭綽尖叫,他才也跟着尖叫。
霍隽猛然反應過來,騰地又鑽回了背窩裏。這時,外面也跑進來四名船夫。
四人還以爲發生了什麽大事情。可看到兩人一個站在門邊,一個躺在被窩,這再正常不過了。四人面面相觑,又都不明所以地走開了。
蕭綽突然漲紅了臉,蕭隽從沒見過她如此氣憤,她好像随時要把自己吃掉一樣,霍隽不由得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蕭綽指着霍隽大聲嚷道:“你叫我來,就爲了讓我看你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