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重道:“不明白沒關系,我心裏有數就行了,每個人的嘴都不是用來說實話的,而是用來撒謊的。”
想要了解一個人,不能聽,隻能看,有時候就連眼睛都會被欺騙。
“奴婢......和王爺真的沒有關系,奴婢隻是宮裏一個灑掃的宮女......”
玲玲有些慌張。
遲重道:“是嗎,一個普通的宮女能幫皇叔傳遞重要的消息給我母妃,那這宮裏可就要亂了套了,是不是,第一次我可以原諒你,如果再有第二次,你知道你要面臨着什麽嗎?”
玲玲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要回答什麽。
不管她怎麽解釋,都無法改變遲重心中的想法。
遲重回頭看了她一眼。
天陰下雨,他的眼睛很黑,裏面像是藏着無數的野獸,随時準備脫出牢籠,将人咬出碎片。
玲玲猛的哆嗦了一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等将遲重送走,她立刻将此事告訴了遲成則。
遲成則接到消息之後,又是一聲歎息。
人是個聰明人,憑借着三言兩語,就能夠把自己埋的一個眼線給抓出來,還能威脅人。
不簡單。
但是聰明人,做的卻是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眼界就在宮裏這些小事上面,實在讓人可惜。
再怎麽鬥,也隻是宮裏這些勾心鬥角的鬥,一個男人想要建功立業,就得去外面大展拳腳。
他越發想要将遲重帶去邊關了。
遲重實在是塊不可多得的璞玉。
他的腦子裏已經裝滿了學識,隻是苦于沒有地方可用,若是将他一直留在宮中,在陰暗之中生長,就會長成一棵毒草。
“鐵玉,明天就讓外面的人把快報送給皇上,而且得是在朝堂上送。”
明天是大朝會,老皇帝再怎麽修仙煉丹,也不可能不去大朝會。
鐵玉應聲而去。
第二天一大早,朝堂之上就吵翻了天。
邊關告急,眼看着敵人聯合起來,已經開始攻城,但是邊關卻是群龍無首,再将遲成則留下已經不行了。
但是皇帝顯然不想讓遲成則回去。
好不容易才把人扣下,現在讓他回去,就是放虎歸山。
他想讓其他人代替遲成則走,但是很顯然,沒有一個人願意去送死,就算不是送死,也不想去吃這個苦。
邊關的苦,他們是早有耳聞的。
那裏吃不上新鮮的蔬菜,好的時候還能吃點肉,不好的時候,連肉都沒的吃,隻能吃幹巴巴的幹糧。
而且還很冷。
一年四季都很冷,區别隻是沒那麽冷和非常冷。
更重要的是,衆所周知,從三年前,朝廷的糧饷就一直供應不上,每年斷斷續續的送過去一些,根本不夠這麽多人吃吃喝喝,大部分都是遲成則自己想辦法以及拿自己的私産去補貼。
所以去守邊關,不止是危險,還要自掏腰包勞軍。
這個事情怎麽想都不劃算。
老皇帝見沒有一個人吱聲,就看向了太子和俞家人。
太子一直都很贊同收回兵權,而且推薦了幾位俞家的年輕人,說起來各個都是骁勇善戰之輩,可是現在卻是一個屁都不放。
“太子,你來說說什麽人去最合适?”
太子心道這我怎麽說,原來想的是太平無事,俞家接過兵權,可是現在都兵臨城下了,俞家的人去不僅撈不到功勞,還有可能因爲抵擋不住敵軍而成爲千古罪人。
這麽個燙手山芋,除了遲成則,沒人敢接。
他急中生智,說了一長串。
“父皇,兒臣以爲此次外敵來勢洶洶,若是貿然派不熟悉的人前去,打起來會艱難的多,不如仍舊讓皇叔領兵,我們再選一人去監軍,随時将前線的消息送回來。”
老皇帝氣的差點把多年修行毀于一旦。
這些個王八蛋,說的時候一個個都是戰神在世,一旦真的動起刀槍來,那就是縮頭烏龜了。
但是不能否認的是太子說的也有一定的道理。
“也好,那你們就拟一個監軍的名額給朕。”
老皇帝借坡下驢,回去消氣,到了下午,這個名單總算是送到了他手裏。
名單上的人,有一大半他都不認識,都是一些沒有聽說過的‘青年才俊’,可見這名單之敷衍。
但是這些人裏面,卻有一個是他十分熟悉的。
就是遲重。
“老七?”
老皇帝在他的名字上點了一下。
太子連忙道:“父皇,七弟的名字是兒臣加上去的,兒臣思來想去,監軍一事,至關重要,其他人是一定可以信任,若是到了邊關之後反而被皇叔給策反,那我們這一舉動就毫無意義了,倒是七弟,可以一用。”
老皇帝道:“怎麽,你七弟難道就不會反了?”
“七弟的母妃還在宮中,想必七弟在外面,再是要想一想自己的母親,他們母子情深,七弟不會爲了一時的利益,而将自己的母親給推到一條不歸路上。”
太子說的有理有據。
這些話并不是他想出來的,其實一開始,他也根本就不想讓遲重前去。
讓遲重去邊關,那誰來給他盯着老三。
而且他心裏有些不安,總像是要放虎歸山一般。
但是幕僚說的有理有據,監軍一事,遲重去其實是最合适的。
而且遲重也算是他的人。
太子想了沒多久就答應了,将遲重的名字加了上去。
老皇帝斟酌了半晌。
他不待見遲重,一看到遲重就想到自己當年吃軟飯的事情,見了遲重都有一種屈辱感。
尤其是遲重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極了那個死去的女人,看着他的時候,就好像在無聲的質問和譴責他一樣。
但是遲重始終是他的兒子,是個龍種,他可以對遲重不好,但是遲重卻不能不忠心。
“也好,你去告訴你七弟,讓他準備準備,去跟着遲成則,也不必叫他來見我了,就說事無巨細,都得記錄下來,送回來。”
“是,兒臣這就去辦。”太子趕緊去辦。
但是遲重不在皇子所,在宴青那裏,他到的時候兩個人正在溫馨的翻花繩。
太子在心中嗤笑一聲。
真是上不了台面的東西,十幾歲的人了,竟然還在這裏翻花繩。
宴青覺得這位太子長的弱不禁風的,連忙站起來:“太子殿下怎麽來了,快上熱茶來。”
太子道:“是,來找七弟有點事情。”
他并不跟宴青請安,隻是沖着遲重道:“七弟,皇叔馬上就要回邊關去了,父皇想讓你去監軍,已經下了旨意了,你趕緊收拾收拾,明天就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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