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頭櫃的鬧鈴“鈴鈴”響起,打破一室的靜谧,陽光透過白色窗簾,弱化它刺眼的光,撒向林小溪被吵醒後惺忪的雙眼。林小溪慢慢适應着光亮,皺了皺柳眉,才伸手關掉床頭仍響個不停的鬧鈴。她懶懶的坐在床上,被子被她随意的翻在一旁,順了順有些毛躁的長發,輕歎一下,還是不情不願地下了床。
林小溪下床後,走向不遠的落地窗,“刷”地一下徹底拉開白色窗簾,陽光像是得到解放般照亮整間卧室。和煦的陽光不僅照在林小溪白皙的臉上,連她微微翹起的腳趾也受到眷顧。
林小溪懶洋洋地想,之所以周末這麽早起,是要去參加甯姚的婚禮,兩個人已經許久不曾見面,自己不知道該是歡喜還是失落。歡喜的是自己曾經最好的閨蜜——甯姚今天之後就會擁有一個幸福的家庭,失落的是曾經笃定自己會是那個一直陪着她走進幸福生活的伴娘,如今卻隻是衆多被邀請參加婚禮的賓客之一。林小溪收起略微酸澀的心情,不管自己在甯姚的生活裏是什麽角色,隻要見證她幸福就好。
林小溪想着時間緊迫,不再發呆,轉身去洗漱,準備出門。她站在鏡子前,用吹風機的熱風吹着還在滴水的長發,那被風吹亂的長發似林小溪淩亂的回憶。
林小溪邊吹着頭發,邊從淩亂的回憶中整理出自己被邀請的起因。事情要追溯到幾天前的大學畢業聚餐,林小溪經不住大家勸,多喝了幾杯。酒精的發酵讓林小溪變得敏感,看着聚會上許多同學不舍得擁抱告别,想起許多年前相似的場景,更想起當時和自己在一起的甯姚。不知是酒精的沖動還是回憶的沖動,林小溪當時拿出手機,在qq上給甯姚留言——突然想起當年我們的畢業聚餐。
林小溪曾經留言過幾次,甯姚很少有回複。這一次,甯姚卻在第二天給林小溪打電話,電話裏兩個人之間有客氣的疏離。甯姚告訴林小溪她要結婚,有時間來參加,那聲音透着喜悅。林小溪得到消息後,沒有絲毫猶豫就答應參加,她當時想,隻要甯姚邀請,她就參加。
吹好長發,整理好思緒,林小溪出門,打車去酒店。坐在出租車上,看着窗外不斷倒退的景色,想到一會兒看見甯姚,心裏有些緊張,自從甯姚去外地上大學,她們就幾乎斷了聯系。她在心裏開始一遍遍演練自己看見甯姚怎麽說,才能不覺得生疏。
林小溪提前就得知,甯姚沒有邀請她們的其他同學,這是一場除了新娘誰也不認識的婚禮,林小溪自然沒打算提前到,下了出租車,時間和自己預算的一樣剛剛好。走進大廳,林小溪一下就看見放在中央的婚紗照,甯姚穿着白色婚紗,帶着微笑,挽着新郎,臉上的濃妝也沒有掩蓋住她身上的清冷氣質,一切都像夢一樣不真實。
林小溪收回視線,轉身打算去宴會廳。剛好看到甯姚挽着她父親,站在宴會廳門口,準備走紅毯的背影。林小溪忘記之前在車上的演練,激動地喊了一聲“甯姚”。甯姚聽見後回頭,她頭發被盤起來,戴着白色頭紗,一身溫婉的打扮,讓林小溪覺得既熟悉又陌生。
甯姚視線落在林小溪身上,沖着林小溪笑,林小溪快速向甯姚走去,随即兩個人抱在一起。
分開後,林小溪趕緊禮貌的和站在旁邊的甯叔叔打招呼,甯叔叔可能覺得林小溪面熟,皺了下眉,甯姚趕緊提醒地告訴他是林小溪。無需再多介紹,甯叔叔微微點了下頭,林小溪暗想甯叔叔倒是一點沒有變化,還是喜怒不形于色。
裏邊的司儀已經在台上宣布婚禮正式開始,甯姚來不及和林小溪多說什麽,讓小溪先進去坐,便微微整理一下自己,準備開始走紅毯。
因爲到的比較晚,林小溪隻是安靜的站在整個會場後面,微微靠着牆,看着甯姚挽着她父親,面帶微笑一步步向她的未婚夫走去,美的像幅畫。
林小溪不禁想起第一次看見甯姚,就覺得她很美,甯姚高挑的身材,一襲到腰的自來卷長發,不過最美的還是那一雙桃花眼,不大,笑起來更是眯成兩條弧線,卻異常動人。
甯叔叔一句帶着哭音的“我的丫頭就拜托你了”,打斷了剛才神遊在外的林小溪。台上甯姚的父親老淚縱橫,林小溪也紅了眼眶,悄悄走出宴會廳。
一直在眼睛中打圈的淚,在她轉身時,不由自主地落了下來,這眼淚既是爲甯姚的婚禮歡喜,也是爲了向她們的過去告别。
淚眼婆娑的林小溪仿佛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和甯姚,她們在回憶裏沖着自己沒心沒肺的笑,好像在告訴十年後的林小溪當年純粹的喜歡過,傷心過,他們在回憶裏安好。
當年,那麽迫切渴望成長的她們,曾無數次幻想過未來,卻從未幻想過婚禮。其實,長大後才明白,婚禮才是見證女孩真正成長爲女人的儀式。甯姚在今天成爲幸福的女人,林小溪陪着她成長過,也在最後見證了她的成長。至于,林小溪心心念着的過去,不如自己獨自回憶,然後獨自告别他們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