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溪不确定的問：“你說什麽？”

“他們說，她在三年前，發生車禍去世了。”

“去世了”，這對于他們這樣年輕的生命來說，好像是很遙遠的事情。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尋找的人，原來早已經不在世上。但也不奇怪，難怪連栗麗的父母都出現了，這個栗然都沒有出現。

林小溪突然意識到，真正的分開，不是去不同的學校，而是生與死的距離，這也是甯姚無法跨越的距離。可是，林立好像并沒有打算告訴甯姚，他不是一直希望甯姚放棄晨哥麽。

王明陽也一直沉默，可能也在消化這種隻能在電視劇裏遇到的情節。

林小溪問：“那你爲什麽不告訴甯姚？”

“還是别告訴她了，以她固執的性格，一定會更想陪着晨哥。”

林立的确很了解甯姚，仔細想想，晨哥喜歡的人已經去世了，看起來好像永遠都赢不了，但其實對手都不在了，又何必去和她争。以甯姚的性格，一定會更加關心晨哥，一定想要陪他走出來。

林小溪還是擔心的問：“可是，這種事情瞞着她，好麽？”

王明陽說：“最好在她不知道真相前，就能勸她放棄晨哥，那麽這個秘密，她就永遠都不知道了。”

林立也贊同的點頭，林小溪心裏卻不安，不知道這樣瞞着甯姚，到底對不對。她甯願自己也不知道真相，就像當初栗麗說的，有些事情還是不知道的好。

可是，知道了就是知道了，在林小溪都沒有發覺的情況下，她心裏的天平就已經偏向了晨哥。之前還會責怪晨哥對甯姚不好，現在回想起晨哥，隻能回憶起那些讓她心痛的片斷，一個人坐在吧台裏到天黑，彈着吉他輕哼着回憶的身影，在出租車上抽着煙寂寞的側影……，無不在訴說着思念。然後，想到栗麗，也許栗麗就是在姐姐的葬禮上看見晨哥，後來，被如此深情的晨哥所吸引。一邊爲姐姐的去世而難過，一邊爲暗戀上晨哥而苦惱，所以需要偶爾和自己聊一聊，如此繁複的心情需要個出口。

林立也看出林小溪複雜的思緒，叮囑道：“小溪，千萬别告訴甯姚。”

林小溪猶豫了半天，還是鄭重的點頭，她好像根本沒有辦法、也沒有理由拒絕林立的請求。

直到臨睡前，“栗然”這個名字，一直萦繞在她心頭。一個素未謀面的女子，甚至不知道她是個怎樣的人，身上發生過什麽事情，卻徹底引起了林小溪的好奇。

自從知道栗然去世的秘密後，他們已經一周都沒有去過栗子西餅店，反而常常去附近大學的自習室裏學習。他們三個人都刻意不在甯姚面前提起晨哥，隻有甯姚自己提議去過晨哥的西餅店，每次都被大家給糊弄過去。林小溪知道總這樣也不是辦法，可是好像除了盡量不讓甯姚碰見晨哥以外，也沒有什麽别的辦法。

這天中午，就隻剩甯姚和林小溪兩個人，甯姚又提議道：“小溪，你要沒有什麽事情，陪我去看一下晨哥呗。”

“要不改天吧，我今天中午打算把卷子做完。”

“求你了，自從那次栗麗的爸媽去西餅店後，我一直都沒有去過，我最近總是心慌，覺得好像有什麽事情發生。”

林小溪一直夾在林立和甯姚中間，很爲難。她既不忍心看見甯姚這麽痛苦，更不能違背當初的協議，把真相告訴甯姚。想了想，就算她不陪甯姚一起去，甯姚也可以自己一個人偷偷去找晨哥，那還不如自己陪她去。

晨哥看見她們，表情一切如常，好像之前栗麗的父母并沒有來過一樣，原來他從來沒有想解釋過。林小溪現在覺得不解釋也好，要不然讓甯姚知道了秘密，那麽他們做這一切都白費了。

甯姚也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就聊了聊最近一直忙着學習，所以沒來店裏。

林小溪和甯姚回來的路上，一直很緊張，很怕碰見林立或者王明陽。

直到快到班級，才想起來叮囑甯姚：“那個，咱們中午去西餅店的事情，還是别告訴他們了。”

“爲什麽？”

“沒什麽，就沒有必要什麽事情都告訴他們吧。”

甯姚審視了林小溪許久，林小溪爲了不表露出心虛，也不敢避開她的視線。甯姚可能什麽也沒看出來，繼續往前走，說：“我覺得你們最近有點奇怪。”

林小溪什麽也沒有說，她現在無比心虛，在他們三個人面前，都很心虛。

放學後，他們照舊去了自習室。林立避開甯姚，偷偷問他們：“今天她沒說去西餅店麽？”

王明陽搖了搖頭，林小溪很想告訴他甯姚今天說了，并且自己還偷偷帶她去過了。

終于，來到自習室，林小溪的心才放松下來，就聽甯姚說：“今天，可以多學一會兒，我和小溪中午喝咖啡了。”

林小溪奇怪的看着甯姚，好像很自然的話，又好像哪裏不對。

王明陽開玩笑說：“你倆怎麽就給自己沖咖啡了，不說給我沖一杯。”

甯姚自然的回：“哦，我們是去晨哥的西餅店裏喝的。”

林立看向林小溪，林立的視線要比甯姚厲害的多，她瞬間就低下了頭。

林立還是問道：“你們去西餅店了？”

甯姚反問：“怎麽？不可以麽？”

“甯姚，我是爲了你好！”

“我就知道，是不是我爸讓你這麽做的？”

“不是。”

“我不信，要不還能有什麽原因，我們明明之前談好條件，你幫我找到栗然這個人。”

甯姚突然提到栗然，林小溪緊張的看着他們，很怕下一秒就有人說出真相。

林立臉有些紅，支支吾吾了半天，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王明陽解圍道：“林立肯定是找不到栗然，所以就想耍賴。”

甯姚好像信了，說：“隻要找到栗然，我一定說到做到。”

如果，之前聽到這樣的承諾，他們會很開心，現在，心裏隻有沉重。找一個早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的人，說了一個永遠兌現不了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