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峪”的日軍被拓跋青瀾等人中心開花,亂成一團,千瘡百孔的防守又怎麽擋得住殺紅眼的新四軍?新四軍氣勢如虹,像潮水般沖進“劉家峪”,與日軍展開白刃戰。
“劉家峪”殺聲震天,死亡的慘嚎和刺刀的撞擊驚心動魄。到處是憤怒的咆哮,到處是飛揚的血花,到處是染血的屍體。小鬼子拼刺技術好,兩人一組與新四軍殺得難分難解。楊輝命令新四軍組成尖刀隊以“跳蕩”戰術把日軍沖開,再倚仗人數優勢,把小鬼子團團包圍,各個擊破。所謂“雙拳難敵四手”,落單的小鬼子面對五倍于己的新四軍,根本沒有招架之力,很快被數把刺刀捅成蜂窩。
按照楊輝的部署,偵察連攻入“劉家峪”之後迅速切斷日軍的退路。楊輝給苗奎武的命令很簡單,跑掉一個鬼子,提頭來見。苗奎武親自帶隊沖上去,經過一番惡戰,牢牢關死日軍撤退的大門。一營三連全部陣亡,楊輝恨得咬牙切齒,要是不把這夥鬼子連鍋端,他恐怕隻有以死向烈士謝罪。
李英見大勢已去,命令日本兵把她緊緊綁起來,又在嘴裏塞上破布。當拓跋青瀾和陸家宜沖進這間屋子時,那個日本兵端起槍,眼裏露出絕望和恐懼,像走投無路的孤狼,發出最兇狠的嗥叫。
拓跋青瀾收起刀,回頭問道:“小宜,他是你的,有沒有信心?”
有拓跋青瀾在旁邊,陸家宜什麽也不怕。她放下沖鋒槍和柴刀,走上前,朝那個日本兵招招手,輕蔑道:“小鬼子,來吧——”
小鬼子雖然聽不懂陸家宜說什麽,可他能從陸家宜的動作和神情中看出她要幹什麽,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他是堂堂的大日本武士,怎能忍受女人的羞辱?如果連一個女人都打不過,他還不如直接給自己一刀。日本兵看看李英,把槍放下,走到陸家宜面前,“叽裏哇啦”說一通。
陸家宜懶得理他,蓮足飛起,直接踢向對方的下陰。這一腳又快又狠,堪稱迅雷不及掩耳,若被踢中,小鬼子當場就得喪失戰鬥力。日本兵大爲驚怒,左掌護住裆部,右手淩厲的“手刀”斬向陸家宜的膝蓋。豈知陸家宜踢到中途,突然收腿,右手閃電般揚起,“呯”地一槍,6。35mm子彈正中那個鬼子的左眼,眼球破碎,血花狂飙而起。兩個人近在咫尺,陸家宜的槍法再差,也絕不會脫靶。日本兵捂住眼睛,嚎叫着向後摔倒,當場斃命。
雲雪正好跑進來,笑道:“小宜,你這是什麽打法?”
陸家宜收起m1906袖珍手槍,說道:“能殺人就是好打法——阿瀾說,在戰場上不管什麽方法,隻要能殺死敵人,就是最好的。這裏沒有高尚和卑劣之分,隻有生和死的不同!”
雲雪看到那把小手槍,心中一動,問道:“小宜,這不是瀾哥的槍嗎?”
陸家宜得意道:“那是以前,現在它是我的!”
“是他送給你的?還是……”
陸家宜不悅道:“你不會以爲我偷的吧?”
雲雪沒有出聲,冷冷地望向拓跋青瀾。
拓跋青瀾似乎沒有聽到雲雪和陸家宜的對話,他的目光投向五花大綁的李英。
看到拓跋青瀾幽冷深邃的雙瞳,李英不禁有些慌亂。正在這時,兩名新四軍戰士走過來,把李英從木柱上解下來。
拓跋青瀾突然用日語說道:“花子小姐,從岚城到皖南,我們還真是有緣分!”
李英的身子猛然一震,随即像什麽也沒有發生似的,低着頭往外走。
拓跋青瀾說道:“花子小姐,重新回到父親身邊,心情如何?”
李英停下腳步,眼睛裏交織着憤怒、絕望、驚懼和不甘,她突然轉過身,拔出短刀,把刀架在一名新四軍的脖子上。那兩個新四軍戰士不知發生什麽事,見狀驚駭道:“李幹事,放下刀,你想幹什麽?”
陸家宜會一些簡單的日語,自然聽懂怎麽回事,說道:“她不是李幹事,而是日本特工!”
雲雪聞言,大驚失色,當即拔出手槍,指着花子的腦袋,叫道:“放下你的刀,否則我一槍打死你!”
花子的目光從雲雪和陸家宜身上掃過,最後落到拓跋青瀾臉上,用日語說道:“拓跋青瀾君,你最好放我走,要不然我會殺死他!”
拓跋青瀾道:“花子小姐似乎忘記一件事,我不是新四軍,所以你殺他,甚至殺更多人都跟我沒關系。你最好想清楚,用他威脅我是不是管用?”
“你不是新四軍,爲什麽要幫他們?”
“因爲我是中國人,無論誰殺鬼子,我都不會袖手旁觀!”
“告訴我,你爲什麽會知道我的事情?”
“我隻能告訴你,這純粹是巧合。我碰巧和你父親很熟,碰巧見過你,又碰巧聽說你和你的母親井上晴美子……有時候我也納悶,别人心裏想什麽,有什麽秘密,我總是莫名其妙地知道,你說是不是很奇怪?比如你們家和山口次郎的關系,比如你父親那個臭名昭著的代号——‘腹蛇’……”
花子臉色驟變,大聲吼道:“你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魔鬼!”他們剛才一直用日語交談,除了陸家宜,大家都聽不懂。而花子這句話,則完全是用中文喊出來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包括剛剛從外面進來的楊輝。
楊輝看到李英用刀架着一個戰士的脖子,很是驚訝,厲聲道:“李幹事,你在幹什麽?怎麽可以用這種方式對待自己的同志?”
雲雪冷聲道:“參謀長,你恐怕沒搞明白,這位姓李的幹事,不是你的同志,而是日本人!”
“啊?……”楊輝瞪大眼睛,似乎難以相信這個事實。他把目光轉向拓跋青瀾,叫道:“阿瀾,這些都是真的?”
拓跋青瀾沒有馬上回答楊輝的問題,而是向花子說道:“花子小姐,你應該很清楚,無論你怎麽做,今天都沒有機會離開‘劉家峪’!”
花子道:“拓跋青瀾君,你沒有赢,我也不會輸!放我走,否則你會知道後果——”
拓跋青瀾道:“花子小姐,日本人最大的毛病就是過高估計自己,你也不例外,而且我最恨别人威脅我——小雪,殺了她!”
話音剛落,雲雪的槍聲響起。花子右臂中彈,短刀脫手而飛。她沒想到拓跋青瀾真的說到做到,沒想到雲雪真的敢開槍,眼睜睜看着最後一根救命的稻草從手中飄走
雲雪的槍法極好,要不是她明白拓跋青瀾要留活口,這一槍就不是打在花子的手臂上,而是直接命中要害。在花子短刀脫手的瞬間,陸家宜如獵豹般撲過去,用m1906式小手槍頂住花子的額頭。兩個新四軍戰士反應過來,把花子牢牢捆上。
花子望着拓跋青瀾,目光充滿仇恨,冷聲道:“拓跋青瀾君,咱們走着瞧!我相信笑到最後的一定不是你……”
楊輝驚出一身冷汗,日本人的卧底就在眼皮底下,他居然不察,是失職?還是……楊輝不敢想下去。正在這時,外面又響起激烈的槍聲。小山子進來報告說,一股鬼子向“劉家峪”發起猛攻。楊輝知道,這是鬼子的援軍,目的是從背後下手,緻d團于死地。幸虧“劉家峪”被奪回,否則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白石坡”的戰鬥打得異常慘烈,日軍幾次在炮火掩護下沖上山坡,硬是被d團用刺刀逼下去。“劉家峪”丢失,後無退路,鍾團長隻能率領全團與小鬼子死磕。日軍的飛機不時光顧,雨點般的炸彈幾乎把“白石坡”變成火海。戰士們的傷亡很大,戰壕前面躺滿橫七豎八的屍體,有鬼子,也有自己人,火光熊熊,濃重的血腥味彌漫整個山坡,連爆炸的氣浪都不能驅散。日軍重整旗鼓,又一次沖上來。這是小鬼子的第三次沖鋒。小鬼子改變戰術,沒有攻擊鍾團長所在的主陣地,而是把主要兵力壓向王乃彥所在的一營。日軍用炮火壓制新四軍正面和右側的支援,像狼群一樣沖向一營堅守的左翼。一營隻有兩個連,爲了牽制敵人,在剛才的戰鬥中又有不少戰士犧牲,活着的人大多帶傷,根本擋不住小鬼子潮水般的沖鋒。王乃彥見狀,隻好下令撤退。日軍“忽啦啦”沖上來,占領左翼陣地。鍾團長從望遠鏡中看見這一幕,勃然大怒,左翼陣地丢失,等于把d團柔軟的腹部暴露在小鬼子的刺刀下,這仗還怎麽打?鍾團長下令從各連抽調骨幹,組織“敢死隊”,務必奪回左翼陣地。仗打到這個份上,連團裏的預備隊都投入戰鬥,各連哪還有骨幹可抽?沒等“敢死隊”組織完畢,日軍向正面陣地展開強攻,炮聲隆隆,彈落如雨。d團失去側翼掩護,極其被動。鍾團長見情況危急,知道再強撐就會全軍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