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正是下班晚高峰,道路極其擁堵,高鐵上面的人不由分說也肯定很多,唐婉瑩和楊仔新都心照不宣地歎了口氣,行駛高鐵上面發生爆炸,人,根本跑不了,而且,這個點,高鐵上面肯定擠滿了人,這中間的傷亡,自然是不必多提,就是不知道,禍不單行這個詞,究竟有沒有那麽準,不知道高鐵的周圍還有沒有其他的建築或者公路受到波及g。
路一鳴煩躁地撓着頭皮,竟是破天荒地在車裏點起了香煙,一邊抽煙,一邊憤憤地咬牙說道:“真不知道是哪個不長眼的,敢鬧出這麽大的亂子,現在正是銀海市書畫展舉辦在即的日子,搞這麽一出,靠,真是氣死我了,我好好一個周末啊!”
路一鳴唾沫橫飛抱怨的話,卻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唐婉瑩很敏銳地發現了路一鳴話裏的弦外之音,心頭一動,連忙出聲問道:“路局長,你的意思是,這一次的爆炸案,是,是人爲的?”
路一鳴聽到唐婉瑩的話,稍稍一愣,忙發現自己失言了,象征性地捂住了嘴巴,不過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他無奈地歎了口氣,看了一眼半是好奇半是擔憂的衆人,隻得一五一十地說道:“根據我們對于現場的勘察情況,高鐵本身的車況,路面附近的監控,以及和調度員的反饋基本可以斷定,這件事情,是人爲的無疑,但是,你也知道,咱們銀海市書畫展舉辦在即,若是對外宣稱這起恐怖的高鐵爆炸案是人爲的話,勢必會引起巨大的恐慌,所以,現在我們隻能說案情正在調查,絕對絕對不能透露這件事情是人爲的。你們可千萬不要說漏嘴了,不然我的烏紗帽可就戴不成了。”
路一鳴闆起臉,認真地對着車上的衆人說道,盡管有些不爽路一鳴到了這個時候還在乎個人的得失安危,唐婉瑩和楊仔新還是明白其中的利害關系,很識趣地點了點頭,表情逐漸凝重,這可開不得玩笑,若是洩露了秘密,引起恐慌,那他們倆的罪過可就大了。
在擁堵了一個小時之後,唐婉瑩他們終于來到了案發地點,那是銀海市略微有些靠近市郊的一段路程,附近沒有公路,隻有高鐵經過,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不過一見到現場慘烈的狀況,所有人都是倒吸了一口涼氣,一種肅殺彌漫在每個人的心頭,與此同時,還有莫大的壓力,這個案子,一定要盡快偵破。
現場濃煙滾滾,黑色的煙氣遮蔽了天上本就不明顯的落日,就像是那些不甘橫死的怨靈在對着警方哭訴,唐婉瑩楊仔新他們被現場的煙氣熏得難受,都不由得咳嗽了起來,眼睛也因爲濃煙而視線模糊。
“現場情況怎麽樣了?”路一鳴拉住了旁邊一個正拿着水槍飙射滅火的警員問道。
“啊,路局來啦,現場我也不清楚,我才剛到,你去問問小年吧。”那名消防警員臉部黝黑,不知道是因爲本身皮膚粗糙還是被那滾滾的濃煙給熏的,路一鳴點了點頭,沖着其中一個正在指揮的警察喊道:“年富強,你過來一下。”
那名被叫做年富強的警員一見到是路一鳴來了,連忙小跑着趕了過來,一一對着路一鳴和唐婉瑩打了招呼,他這才咳嗽了兩聲,似乎是因爲劇烈奔跑吸入了大量的煙塵,他一隻手撐着膝蓋,氣喘籲籲地說:“現場火勢,基本已經控制下來,現在我們比較擔心的就是二次爆炸,所以,爲了以防萬一,路局長,唐隊長。你們還是暫時不要進入現場了,等我們清理完了你們再去看看。”
年富強強忍着喉嚨裏幹燥的癢癢感覺,一口氣說完,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路一鳴和唐婉瑩互相看了看,都是點了點頭,現在去看,确實有二次爆炸的危險。
“那,傷亡情況呢?”唐婉瑩見年富強緩過勁來了,便皺着柳眉繼續問道。
年富強聽到這個問題,有些凄楚地歎了口氣,指了指那煙霧彌漫的現場,“唐隊長,你自己看看吧。”
唐婉瑩聞言,擡起了頭,剛剛隻顧着和年富強說話了,現在注意到現場,這才發現有多麽的凄慘。
隻一瞬間,唐婉瑩就捂住了雙唇,兩眼湧起一抹酸酸的感覺,她的臉上頓時失去了血色,額頭上虛汗一直往下流。
濃煙滾滾之下,白色的醫護人員身上零零散散地挂着黑色的傷疤,那是被煙焦灼的痕迹,而在那些擡出來的擔架上面,根本就看不到一個人,因爲,那根本無法辨認是人,還是一團血肉,模糊的血肉,讓人膽戰心驚的血肉。
“讓一讓,讓一讓。”一個護士的聲音在唐婉瑩的身後響起,唐婉瑩下意識地讓開了身子,不過眼神瞟到擔架上的時候,差點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躺在擔架上的是一個不斷呻吟的男人,除了那白白的牙齒,似乎什麽都分辨不出來,他的臉不知被什麽切開,眼睛被一根從後腦勺插進去的鋼管給徑直戳穿,斜斜的半張臉硬是被掀翻到了額頭上,血肉模糊的鼻子在額頭上就好像一個血疙瘩,兩隻嘴巴一開一合,似乎在呼吸着屬于他最後的氧氣。
唐婉瑩雖是重案一組的組長,就算看到這些血肉模糊的場面,也不過是死人的碎屍,那畢竟都是死人,這一個個大活人變成了一灘血肉模糊的爛泥,配上哀嚎般的呻吟擺在唐婉瑩的面前,這種沖擊力,依然非常可怕,讓她有一種想要嘔吐的沖動。
醫護人員把傷者擡進救護車,車子就立刻啓動,疾馳而去,一輛車剛走,外面排隊等着的救護車就會立馬開進來等着,傷者像是展覽品一般一個接着一個從唐婉瑩的面前“路過”,唐婉瑩緩緩閉上了眼睛,痛苦地攥着拳頭,心裏暗暗發誓,一定要将這個殘忍的家夥給抓住,讓正義好好審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