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部分人都目不識丁的地方,總不能指望出現接新娘子的時候要念催妝詩這麽“高大上”的風俗
一路送喜糖、果脯、銅闆也就過去了,正當蘇檀清松了一口氣的時候,卻被堵在房門前了
“什麽?你說什麽?”蘇檀清還以爲自己聽錯了
“唱田頭歌!”攔蘇檀清的人似乎是三姐夫家那邊的親戚,“哈哈哈,快點快點,裝聽不懂也是沒用的”
顧名思義,田頭歌就是把種收水稻從育種到收倉的全過程以及适合的時間全部囊括在内平時在田頭唱的歌reads;
蘇檀清:“……”
這些事本來不是問題,但爲什麽要在“衆目睽睽虎視眈眈”的情況下唱?
一身渾厚内力的蘇檀清愣是在深秋滿頭大汗
在衆人的目光中安慰自己“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再耽擱下去也是耽擱自己的時間”的蘇檀清張口就要唱,忽然在這樣的場景下她靈光一閃
“我的娘子她不是本地人對不對?我唱歌是要唱給她聽的對不對?所以我該唱她的話的歌對不對?”
蘇檀清自顧自點點頭,“就是這樣的嘛,所以我唱官話的歌了咳咳”蘇檀清抹抹汗
“唱嫁歌嘞——你來嫁嘞我來娶啰,你要娶的是什麽人嘞?我要娶的是我心愛的姑娘嘞——”
“你要娶的人什麽樣嘞?我要娶的姑娘美麗聰慧嘞——”
……
在想到要對人唱歌的“緊急”情況下,蘇檀清腦裏響起的旋律就是朗朗上口的山歌
于是蘇檀清自己改歌詞,張口就來還仗着别人聽不懂,越唱越起勁唯一可以聽懂的楊十一娘也不會知道她有沒有唱到調子上
再說她聽見這種直白的“歌”都不知道羞成什麽樣了,哪裏還顧得上蘇檀清的調子怎麽樣
蘇檀清的聲音還是不錯的,清清脆脆幹幹淨淨的如同大珠珠落盤的聲音但是她不願意開口唱歌,因爲她一開口就跑調……
但現在沒人知道她有沒有跑調,倒是讓她的聲音給蒙混過去了不過……太成功了也是要遭殃的……
蘇檀清又再次成功地讓蘇大姐“叛變”
三姐充當楊十一娘的“娘家人”,大姐本來是要幫蘇檀清的,不過……
“唱得不錯嘛,用我們這裏的話再唱一遍”
蘇檀清:“……阿姐你哪邊的?”
“我也是攔門的,别廢話了”幹脆“完全”叛變了……
“咳咳,讓我想想用本地話怎麽唱”既然已經唱了一遍了,蘇檀清再唱一遍也沒那麽難接受了反正還是沒人知道她有沒有跑調的
楊十一娘在裏面也能聽見外面的話,她還挺怕蘇檀清直接來剛剛那些歌詞的
沒人能聽懂的的時候還好,可以當做夫妻間的秘密即便衆目睽睽之下也可以是她們獨懂的秘密
但是别人能聽懂的話,楊十一娘還是有些難以接受隻能暗暗祈禱蘇檀清拖延時間是因爲明白自己的顧忌在改詞
她猜得沒錯,蘇檀清的确知道她的顧忌,而且她剛剛唱的也是随口編的,現在也是在随口編
“唱嫁歌嘞——你來嫁嘞我來娶啰,你要娶的是什麽人嘞?我要娶的是楊家的姑娘嘞——”
“你要娶怎麽娶嘞?我要擡轎打鼓嘞——”
……
如果說前面的歌是在表白順帶誇楊十一娘,後面的純粹就是把結親流程唱一遍reads;
不過這種反反複複朗朗上口的調子,唱了幾次也有人差不多會了聽見歌詞是一問一答的方式,就起哄着搶在蘇檀清面前唱問句
“你要娶的妹妹什麽模樣嘞?——”
蘇檀清:“……我要娶的姑娘是我心愛的樣子嘞——”
“你花的彩禮多不多嘞?——”
“跟我心愛的姑娘比不多嘞——”
……
唱着唱着問得問題開始慢慢往楊十一娘身上偏,蘇檀清趕緊嘻嘻哈哈地佯裝生氣:“阿姐,我可是你弟弟,親弟弟,不是路邊撿來的弟弟,再這樣要誤了時辰了啊”
大姐也看逗蘇檀清逗得差不多了,而且她的弟弟她可以欺負,别人欺負就是不行
“行了行了,進去吧”
蘇檀清如蒙大赦,進去把楊十一娘背背上就往轎子走按俗新娘子是上不見天下不沾地的,上面有蓋頭就可以了,下面本來是要楊十一娘兄弟來背她的,但她兄弟不在,蘇檀清就說自己親自去背到轎子上去
路上在轎子裏也是不可以半途下轎的,所以往往新娘子會從早上就不進食也不喝水
到了夫家還有跨火盆拜堂的,那也是要走在有地毯或者普通紅布的路上,總之不能讓新娘子的鞋底沾土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送入|洞房——”
按這裏的風俗,在新人合苞掀蓋頭之後,新娘子就可以算是婦人了也要跟着新郎出來一桌桌敬酒,并同時一一認全夫家的親戚
在農村可沒有女人不能見外男的說法,隻要你倆不獨處就不會有人多想什麽
楊十一娘雖說覺得于理不合,但又想到這是這裏的風俗,所以還是出來一一認親戚
不過其實要認親戚的不止她一個,蘇檀清也是沒認識幾個,這幾個還是去通知成親酒宴的日子才有印象的
蘇檀清喝酒沒問題,統統是酒到杯幹,呃……酒到碗幹,豪爽得不少人對她印象大改
她本來也是在幫楊十一娘喝的,不過在賓客起哄了幾句後,楊十一娘說也要喝蘇檀清覺得反正有内力在,楊十一娘想喝就喝,什麽問題都沒有
等敬得差不多了蘇檀清才發現楊十一娘滿臉通紅,雖然臉色看不出什麽,但眼神已經有些散了
蘇檀清:“……”
于是順理成章地躲開灌酒的人們
但是到了房間以後……
“好了,沒人了,十一娘你不用裝了”蘇檀清随手脫下外衣往椅背一丢
雖說這裏的酒度數低的就跟甜酒似的,但架不住她喝得多reads;剛剛蘇檀清不得不一邊喝一邊運功把酒氣逼出體外,弄得她現在衣服上滿是酒氣,就跟在酒缸泡過拿出來晾幹的
“什麽?”楊十一娘望着蘇檀清,一臉茫然
蘇檀清:“……你不會真醉了吧?”
“沒有”雖然嘴裏說着沒有,但她坐在椅子上就不起來了眸光也不能聚集到一點上
“你不會喝酒的時候沒運功吧?”蘇檀清走過去想聞聞她身上有沒有酒味,但她自己身上的酒味濃的很,完全不知道楊十一娘是不是也用内力逼得一身酒味
“喝酒爲什麽要運功?”楊十一娘的表情仍然是沒有變化的一臉茫然
蘇檀清:“……”
可惜她們完全沒準備醒酒湯,因爲本來是覺得用不上這東西的
“我一身酒氣,我先去洗澡了,你坐一會兒吧”蘇檀清覺得身上黏糊糊的,雖然這樣的楊十一娘很有趣,但還是洗完澡再說吧
把馬甲扔到空間的自動洗衣機裏,蘇檀清把自己沖得清清爽爽的才松了口氣
洗完才想起楊十一娘醉得不清,顯然是不可能自己去廚房拿熱水來洗澡了
而自己剛剛把馬甲仍洗衣機裏,也不能去廚房了
蘇檀清:“……”
不過站了一會蘇檀清想起自己找到桃木做了魔杖之後很多魔咒都可以用了,幾桶熱水算什麽
回到房間的時候蘇檀清驚奇地發現楊十一娘看起來更“清醒”了,她都不敢确定楊十一娘她是真醉了還是裝醉逗自己
“十一娘?”蘇檀清覺得既然看不出來,那幹脆無視這件事,“我在浴室放好溫水了,你去洗吧”
“嗯?”楊十一娘歪頭苦惱地看着蘇檀清,“爲什麽忽然幫我拿水?”但随即她不等蘇檀清回答就拍手道:“對了我早就想說用桶洗澡好麻煩了,你居然不知道要買一個浴桶回來!”
蘇檀清驚奇地看着她故氣鼓鼓的嬌嗔的模樣,然後想到一件事:
蘇檀清思考自己的“人生大事”,楊十一娘卻站起來要往浴室走但她剛剛回來的時候還走得四平八穩,僅僅是慢了點,現在卻搖搖晃晃的,要不是下意識扶住桌子就要站不穩了
于是她氣呼呼地跺跺腳,沖蘇檀清嬌喝:“你幫我!”
“什麽什麽?”蘇檀清倒是想直接理解爲幫洗澡,不過還是得自己拒絕這樣的“福利”,不然恐怕之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來有愛的鴛鴦浴了
“哼!”楊十一娘一副不想再說第二遍的模樣,轉身搖搖晃晃就走,蘇檀清趕緊扶着她
#你忘了自己曾在楊十一娘面前表演“千杯不醉”嗎?#
#不是在死就是走在死的路上#
蘇檀清把楊十一娘扶到浴室,最後還是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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