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檀清一想就知道楊十一娘回到家之後,短時間内是别想見到她了,所以在休沐日的時候就跑了出來,管他們怎麽猜自己是怎麽得到消息的呢
既然計劃好了要楊十一娘再嫁一次,那蘇檀清自然不會自己破壞所以她并沒有跟楊十一娘一起進城,而是在楊十一娘回到楊府之前跑到楊府“做客”
休沐日楊閣老也在家,家裏來了客人自然要招待他們正奇怪蘇檀清爲什麽忽然來東扯西扯不說重點,就聽見下人來報楊十一娘快要到了
他們也想去接一下,蘇檀清來的目的就是攔住他們,怎麽可能讓他們去,“久别重逢你們确定在外面見面表現出來的情緒不會被人察覺到什麽嗎?”
幾人都是一愣,斷沒有父親哥哥去迎接從“老家”來的祈福的女兒妹妹的說法
若是平時還能說是家人之間感情深,但在楊十一娘已經消失這麽久引起懷疑的時候,這麽做暴露的可能就更大了
他們重新坐下來,楊憫晔已經把蘇檀清當妹婿了,當然不再多想什麽,但楊憫昭卻不免想得多些蘇檀清這麽冷靜,或許是感情不深的表現?
不過他總不能這麽直接問,于是轉而說起因蘇檀清忽然來到而引起的疑惑:“蘇庶常倒是來得及時”
“那是當然,”蘇檀清也不怕直說,反正那些仆人會告訴他們的,“我就是跟十一娘一起過來的,不過在遇到人之前就先騎馬來這了”
“什麽?!”父子三人同時出聲
蘇檀清在心裏說他們,面上卻隻是點點頭,什麽都沒多說
楊憫昭跟楊閣老心裏卻都升起了的怒火,楊憫晔隻驚歎蘇檀清的手段,“泊明你是怎麽知道的?”随即又吃味了一下,“不會是憫安讓人告訴你的吧?”
“當然不是,你們可以問問那些仆人有沒有離開過”蘇檀清端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意味深長地說
她就是要讓楊家覺得沒辦法掌控自自己,雖說這樣有可能會讓他們對自己的印象變壞
不過要是被他們拿捏住了,想見楊十一娘都要看他們的臉色,跟别說之後的求親成親環節了
蘇檀清隻是想讓楊十一娘好過一點,卻不是想品嘗一下求親成親的時候親家的手段
楊閣老跟楊憫昭對視了一眼,默不聲,楊憫晔卻沒想那麽多,他既然認了蘇檀清是妹婿,就連稱呼都換成了朋友之間的字,聞言驚歎:“那你怎麽知道的?”
“我說心有靈犀一點通你信嗎?”蘇檀清笑笑,半真半假地說她不知道,此刻她也像她腹謗的楊閣老一樣,像極了狐狸reads;
楊憫晔以爲她不想說在逗自己,哼哼了兩聲,“誰會信呐?”
蘇檀清倒是不再解釋,仍是笑笑便端茶品嘗
楊憫晔見她不說,就放下此事,問起蘇檀清射箭的技巧來,蘇檀清自然知無不言她還要留在這聽聽楊家是怎麽對楊十一娘的呢
自蘇檀清晉級宗師後,隻要她願意,周圍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她的感官
不過她嫌棄信息太多,亂糟糟的又吵,接收到别人的情緒會難受,不心又會在不經意間影響到别人
所以不是需要的時候她是不會開放所有的感官接收周圍的信息,但現在隻要她想,整個楊家的動靜是逃不過她的感官的
她要在這裏好好地感知一下楊十一娘的處境,口說無憑,她還是要親自感受一下才安心
其實蘇檀清是聽着楊十一娘的馬車進府的聲音的,怎麽說蘇檀清現在在别人眼裏都是外人她既然到訪,楊十一娘并沒有下馬車,而是從正門的側門進了之後直接連人帶馬車到後院去了
楊家父子也想去看楊十一娘,但蘇檀清無視了他們送客的暗示,崇尚君子之風的他們也不能直接說出趕人的話來
蘇檀清其實不是故意的,而是她在專心聽着後院的動靜,下意識把他們忽略了
既然到了後院,那麽楊十一娘自然是先去見她的母親
“不孝女拜見母親”
“你還知道回來?”
聽見這話蘇檀清一愣,很想去看看兩人的表情跟動,想知道這話是出自真心還是恨鐵不成鋼的賭氣的話
“女兒不孝”
“你可知道你的行爲會造成什麽後果?”
“知道”
“你可知道被人知道後,族中會如何對待你的父親和哥哥?外人又會如何看待楊家待嫁的女子?”
“……”
蘇檀清手中的杯子被她猛地一手捏成碎片,她假看碎片的樣子掩住眼中的情緒
楊家父子三人驚訝地看向她,“這是怎麽了?可有傷到?”
“沒事,”蘇檀清甩甩手裏的茶水,“我都忘了你們久别重逢了,你們去見十一娘吧,我稍坐片刻再走不必相送”
“失禮了”雖說蘇檀清的此刻的表現有些奇怪,但他們急着回去見楊十一娘,所以也沒時間深究“讓管家領着蘇庶常洗洗手再去更衣吧,我們先失禮了”
蘇檀清終于知道楊十一娘的觀念是從哪裏來的了,留在這是想知道楊家父子他們的态度
雖說是去洗手,但蘇檀清趁管家不注意的時候就晃走了,然後一路做點動,拖住通報的仆人,她倒想看看如果楊家父子聽見了楊夫人對楊十一娘說的那些話,這三個說好楊十一娘比家族名聲重的人會說什麽
見女見妹心切的三人根本不曾注意到與平時有什麽不同,急急忙忙就往楊夫人的院子去
也正好聽見了楊夫人的話:“……可如何是好?你爲何不以大局爲重?你……”
“夠了reads;!”楊閣老聽見一點就知道其他的話是什麽了,他出聲打斷,大步往屋裏走,“憫安好不容易才回來,你就是跟她說這些話嗎?”
“老爺?”楊夫人驚了一下,不知道爲何無人通報倒不是她覺得自己的話不對,而是以平時當家主母對後院的掌控是不會讓自己真實的一面出現在楊閣老面前的這次這個對話她覺得不怕聽見,但總有撞破有些她不想讓他們知道的事的時候
楊憫昭楊憫晔不敢說說什麽,但楊閣老訓妻卻沒什麽,“當初知道這事的時候你也不曾說什麽,怎麽今日反而說這種話?”
“我不是怕她拎不清日後再行差踏錯嗎?”楊夫人緩過神來,解釋道她不是不愛楊十一娘,而是不想她踏出這些框界
“不礙事,蘇檀青不介意這些”楊閣老聽到老妻的解釋臉色也緩和了下來,過去把楊十一娘扶起來,“憫安瘦了”
楊十一娘一回到家聽到的不是思念之情安慰之語,而是日思夜想的親人的訓責直到聽到楊閣老的話才淚流滿面哭了出來
雖說礙于男女大防楊憫昭跟楊憫晔不敢抱她,但看她哭了也是焦急之情言溢于表他們捧在手心裏的妹妹不是開開心心就是驕傲奪目的,什麽時候見過她哭?
反倒是楊夫人雖也淚水漣漣,但聽楊閣老說蘇檀清不在意還是驚訝了一下,“我兒真要嫁那鄉野村夫?”
話一出口楊十一娘就是臉色巨變,楊夫人雖有些後悔脫口而出這種話,但她隻是覺得揭了女兒的傷心處
楊十一娘再次拜倒:“郎君才華橫溢,絕不是母親心中的那樣而且我與郎君真心天地可鑒,再說女兒已嫁與郎君,并沒有什麽真嫁不真嫁”
本來楊家父子聽見楊夫人的話有些不滿,剛想說她就聽見楊十一娘這番話倒是被楊十一娘驚到了,一時沒說話
他們向來都是含蓄内斂的,哪裏想到楊十一娘會直白地說這些話倒是重新評估了蘇檀清在楊十一娘心中的分量
“憫安所言極是,所謂再次求親成親不過是蘇檀青爲了憫安考慮罷了,這親卻是已經成了”楊閣老道
“話非如此,”楊夫人覺得楊十一娘嫁人的事還有轉機,怕楊閣老打定了主意,顧不得這些不應該當着兒子的面說就直接說了出來“此事自我兒進府就由不得‘他’了,就算‘他’說了别人也不會信”
“你怎會這麽想?”沒等楊十一娘說什麽,楊閣老終于意識到老妻跟自己的重點不一樣“其他的不說,單單蘇檀青全然爲憫安想的心就難以再找到更何況他們已經成親了”
“難道我兒當真要嫁一個庶吉士?若是如此楊家那些旁支日後都要騎在我兒頭上了”楊夫人也對這些拎不清的男人不滿他們那裏知道女人交際看的就是夫家?嫁了那個子女兒即真到泥腿子那一階層了
旁支的事确實有些堵楊閣老跟楊憫昭的心,但也也不能成爲楊夫人這麽想的原因啊“蘇檀青就是太單純了,不過經過磨砺日後與我同爲大學士也說不定,着實是渾金璞你不必擔心這個”
“可他現在……”楊夫人雖說相信楊閣老的眼光,但蘇檀清畢竟比不上那些世家子,家庭出身讓楊夫人十分在意
“你到底是怎麽回事?我還奇怪憫安爲何有家不敢回,你對她說了什麽?”楊閣老終于從楊夫人的态度中察覺觀點的差異
“老爺!”楊夫人對楊閣老懷疑自己十分不滿,“我這不是爲了讓人拿捏不到把柄?憫安此事稍有不當就是大事若不是她遇到了這麽一個從一開始找現在都幫忙遮掩的人,咱家這事怎麽可能瞞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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