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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凝離開後,穆厲延讓辜磊去辦了出院手續,舒凝能察覺到的事,他又怎麽會察覺不到,這個時候,他必須回去。
辜磊跟穆娉婷面面相觑,辜磊爲難道:“老大,别說嫂子不讓你出院,就是醫院也不會答應。”
穆厲延堅持:“我說出院就出院,哪那麽多廢話,辦理了手續後立馬買票回去。”
穆娉婷也勸道:“二叔,你這麽急幹什麽,舒美女已經回去了,你就安心在這兒再養半個月,就半個月行不行?”
“就是她回去了,我才不放心。”穆厲延面色凝重的說:“我覺得這起車禍不是意外,可能是沖着寶貝去的。”
聞言,辜磊跟穆娉婷兩人臉色皆是大變,穆娉婷說:“二叔,你是說有人要害寶貝?這怎麽會,一個孩子,誰這麽狠心?”
辜磊好玩,但腦子不笨,想到最近穆氏跟曲氏扛上,問道:“老大,是不是曲韋恩那家夥?”
聽辜磊這樣一說,穆娉婷也覺得這很有可能,當即氣憤道:“一個小孩子也下手,簡直不是人。(小說)”
穆厲延抿着唇說:“一切還隻是猜測,你們先去辦理出院手續,機票趕緊買了。”
這下兩人也不勸了,麻利的辦的辦出院手續,買的買票。
曲潇潇是在第二天早上才醒過來,當時她緩緩睜開眼時,晨光透着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很是刺眼,她眨了眨眼睛,适應了一會兒才好一點。
她覺得全身酸軟無力,下腹隐隐作痛,車禍時的那一幕湧現在腦子裏,當時她驚恐的伸手去摸自己的肚子,平平的,什麽都沒有了,那一瞬她覺得自己要崩潰了,失聲尖叫:“孩子……”
因爲長時間沒有說話,嘴唇幹裂,喊出來的聲音很是沙啞,不仔細聽,也不知道她說的是什麽。
她的動靜驚醒了趴在床沿累的睡着了的櫻赫,見到曲潇潇醒了,他是又驚又喜,握住她的雙肩,柔聲安撫道:“潇潇,别怕,孩子還在,沒事,别怕。”
櫻赫的聲音,他的話,對于曲潇潇就像是天籁,她急急地抓着櫻赫的手臂,沙啞着聲音問:“孩子沒事?真的沒事?”
櫻赫想騙曲潇潇說孩子沒事,可知道曲潇潇也不會信,就實話實說了:“孩子還沒有脫離危險,不過你放心,醫生一定會醫好的,潇潇,你知不知道,你真的是吓死我了,我真的不敢想,如果你離開了我,我該怎麽辦。”
他抱着曲潇潇,緊緊的摟着,也在顫抖着,那是因爲害怕失去。
曲潇潇感覺自己的脖子一會兒就濕潤了一片,她心裏震驚了,雖然知道櫻赫愛自己,卻沒想那個風流,吊兒郎當的櫻赫會爲她哭。
她任他抱着,車子朝她撞過來時,她也以爲自己會死,孩子會死,那一刻她來不及想什麽,也不知道自己還遺憾什麽,就在剛才,櫻赫的眼淚滴在自己的脖子上時,她想自己應該遺憾沒做他的新娘,沒有爲他生下孩子。
緩了一會兒,曲潇潇想着還沒脫離危險的孩子說:“我要去看孩子,我想去看看。”
“潇潇,你想看孩子的心我知道,可現在你身體狀況不好,等好一會點了我們再去看好嗎?”櫻赫輕聲說:“爸媽都看着孩子呢,不會有事的,你相信我。”
曲潇潇心裏實在想,不确定孩子到底什麽情況,她不放心,而且她連是個女孩還是男孩都不知道。
曲潇潇的執意讓櫻赫無可奈何,他心裏是不想曲潇潇去看,因爲他中途去看了一眼,忍不住濕了眼眶,那麽一丁點大的孩子,短短的,小小的,全身卻插滿了管子,看着就讓人揪心。
曲櫻兩家二老也抹了不少眼淚。
拗不過曲潇潇,櫻赫隻能推着曲潇潇去看一眼,隔着玻璃看一眼。
知道曲潇潇醒了,兩家二老心裏好受了些,見櫻赫推着剛醒的曲潇潇出來,曲母嘴裏責怪道:“這剛醒過來,怎麽能下床,快回去躺着。”
曲潇潇虛弱的笑着:“我想看看孩子。”
一個母親,自己的孩子沒有脫離危險,怎麽會安心?
可看着自己的孩子剛出生就在生死邊緣徘徊,小臉皺巴巴的,那麽小的手上插了好幾根管子,鼻子裏也插着,她的心狠狠一揪,瞬間紅了眼眶,眼淚啪嗒啪嗒,大顆大顆的落下來。
本該在母親的懷抱裏,現在卻必須靠着這些冰冷的儀器維持着生命。
因爲孩子才七個月,比足月的孩子小很多,她伸出手比劃着抱嬰兒的動作,真的好小,還不過兩過巴掌大。
難受的眼淚撲簌簌的掉,櫻母趕緊說:“潇潇,你這剛生産了,可别哭,哭壞了眼睛怎麽辦,孩子一定會沒事的,别擔心。”
其實大家都擔心着,卻将這句話送給彼此,以此來寬慰彼此的心,哪怕知道這話很蒼白。
櫻赫一聽會哭壞眼睛,趕緊給曲潇潇擦眼淚,讓她别哭了,未免她傷心,将她帶回了病房。
重新躺回病床的曲潇潇看着櫻赫問:“寶貝沒事吧?”
“沒事,昨晚那孩子也吓壞了,眼睛也哭腫了,死活不肯走,最後還是實在累了,睡着了,才被叔叔帶回去,估計待會就會過來。”櫻赫硬邦邦的說道:“就算你再疼愛舒寶貝,你也要爲自己着想,不該拿自己跟孩子的命去賭,如果你出事了,我怎麽辦?”
想到曲潇潇拿自己救舒寶貝,心裏多少還是有點矛盾,人都是有私心的,曲潇潇跟孩子才是他最親的,他不希望舒寶貝出事,可他也不想曲潇潇拿命去救,這差點就一屍兩命了。
曲潇潇懂櫻赫的心理,握着他的手說:“當時我沒想那麽多,而且這是我欠舒凝的,我不能讓舒寶貝有事。”
櫻赫聽着這話不對勁,看着曲潇潇嚴肅的問:“潇潇,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舒寶貝會出事?你突然住進舒家,是不是就是爲了這個?你是怎麽知道舒寶貝會出事的?那天你從曲氏出來就奇奇怪怪的,你……”
曲潇潇心驟然一緊,打斷道:“我哪裏知道,我又不會未蔔先知,如果知道會有車禍,我早就躲了不是,你别太多了,我隻是覺得對不起舒凝,當初是我的隐瞞,才害的寶貝差點就沒了,當車子開過來時,我也就這個念頭,舒凝就剩下這個孩子了,又是穆厲延的,我想你也不想寶貝出事。”
櫻赫沉默着,他确實不想,舒凝最初的那個孩子也是他間接害沒的,可若是要還債,他拿自己命還都可以,可要是讓他失去曲潇潇跟孩子,那真是比死難受。
櫻赫捧着曲潇潇的手放在自己的唇邊上:“潇潇,我有一件事一直沒敢告訴你,當初舒凝被毆打掉的那個孩子,其實我是間接兇手,當初清禾找我要了鄭虎的聯系方式,我沒想她會下手這麽狠也就給了。”
說到這件事,櫻赫心裏不禁後悔,就因爲這,他跟穆厲延的兄弟情才走到這個地步,以前穆厲延什麽事都告訴他,可現在連去美國治病這麽大的事,還是他後來去調查出來的,做兄弟做到如此失敗的境地,他真是不配成爲穆厲延的兄弟。
曲潇潇心裏的内疚,他感同身受,有時他也跟曲潇潇一樣的想法,恨不得拿自己的命去抵了,還了債,心裏也就輕松了。
曲潇潇隻是微微訝異,很快接受了這個事實,櫻赫跟穆厲延的關系不如從前,她是知道的,隻是沒想他們兩人都欠了穆厲延。
她想找點話安慰櫻赫,可兩人都是罪人,也無須安慰,想到車禍,她問:“肇事者抓到了嗎?”
櫻赫搖頭:“還沒有,那輛貨車是無牌的,查起來困難一些,不過你放心,我爸出面,不出三天就會把人揪出來。”
“不。”曲潇潇脫口而出說:“不要查下去了,就到此爲止。”
櫻赫完全不明白:“爲什麽?那人差點就要了你跟孩子的命,當然要揪出來,不僅如此,還要讓對方付出雙倍代價,現在你跟我說放過,這怎麽可能,這也一點不像你的性格。”
“櫻赫,車禍的事就到此爲止,讓爸别查了,就當是爲咱們的孩子積福。”
這個理由完全說服不了櫻赫,他擰着眉心問:“潇潇,你到底有什麽事瞞着我?”
曲潇潇知道,沒有理由能說服櫻赫停下這件事,但她能怎麽說?告訴他車禍的事可能是自己的親哥哥幹的?
她說不出口,起碼現在說不出口。
那時隻會讓兩家人難堪,說出去也不會得到想要的結果,她爸媽一定會阻攔,到時櫻家隻會更爲難。
“櫻赫,有些事暫時我還沒有想好怎麽跟你解釋,但你先讓爸停下來,别查了,以後我會給你解釋。”
櫻赫想不出能讓曲潇潇放棄追查的理由,他皺着眉說:“潇潇,你讓我此刻出去這樣跟我爸說,他也會問我原因,我們的兒子還沒脫離危險,你讓我爸怎麽會放過?兩家二老那邊怎麽解釋?”
是啊,她就算說服了櫻赫,後面還有雙方二老,可她必須阻止。
“櫻赫,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讓爸停下來,别再查了。”
這次曲潇潇的态度強硬了,櫻赫這個時候肯定不會跟曲潇潇争執,隻是他想不明白,一萬個想不明白。
他隐約覺得曲潇潇是在維護什麽人,就像上次她堅定在舒家住下一樣,不肯告訴他原因。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爲了寬曲潇潇的心,櫻赫暫時妥協說:“我會跟爸說,讓他不要查了,隻是潇潇,我希望有什麽事我能跟你一起扛,現在我們是夫妻,是你最親的人,不是外人,我等着你開口跟我解釋的那天。”
曲潇潇心裏是天人交戰,她已經縱容了曲韋恩一次又一次,這次如果說出來,就不是她一個人的縱容,而是大家集體的縱容,曲櫻成爲一家人,别說今天她跟孩子還活着,就算其中一個真出事了,也會縱容着不去告,既然如此,她何必說出來,讓她爸媽有求情的機會?
很多事不是簡單的一句話就能理清的,兩家不僅在關系上更進一步,櫻赫的父親在曲氏生意上也會照拂。
曲潇潇跟櫻赫說很累想休息,将櫻赫支開後,她讓曲母将曲韋恩找來,單獨見了曲韋恩。
曲韋恩進病房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潇潇,你沒事就好。”
曲潇潇看得出曲韋恩心裏是松了一口氣,這也更加确定了她心裏的猜想,車禍的事果然跟他有關。
曲潇潇閉了閉眼,淡漠的說:“我已經讓櫻赫去停止追查車禍的事,你也就不用擔心了。”
曲韋恩一愣,眼底無比錯愕,面上卻裝傻道:“潇潇,你說什麽呢,我聽不懂,肇事者傷了你,怎麽能不追查,不僅要追查,還要找出來給你報仇。”
這話傻子也聽得出來是什麽意思,他沒想曲潇潇會知道是他做的,可他還是抱着一絲僥幸。
曲潇潇早知道曲韋恩不會承認,很是平靜的說:“哥,我知道是你,在我面前,你就别裝了,現在我躺在這裏,我的孩子還在危險中,如果你還想我幫你,就老實的告訴我,撞我的那個人現在是不是跑了?他是誰?你的目的是寶貝,做這一切的時候,你爲什麽就不想想,這是在犯罪?”
話已至此,曲韋恩也承認道:“潇潇,哥真的沒想到事情會這樣,一切本來計劃的很順利,誰想最後你會跟舒寶貝在一起,推開他……”
曲潇潇聽到過他的密謀,再聽到他的親口承認,情緒也沒什麽起伏了,隻是看着他說:“哥,我一直以爲你會改好,可現在看來不是,那天我在你辦公室外聽到你跟年卓的話,我知道你會動手,可我沒告訴任何人,我期待着那隻是你的氣話,你不會下手,可最終你還是做了。”
曲韋恩心底一驚:“所以你是故意的?我聽說你這幾天一直住在舒家,是不是就是防止我傷害舒寶貝?”
“是。”曲潇潇說:“我沒别的辦法,就隻能這樣了,哥,如果肇事者被抓,你一樣跑不掉,你這是在殺人,櫻赫是被我好不容易說服才讓他爸停止調查,但我要知道那個人是誰,是不是李全水?當時車子雖然開的快,可我見過他,我不太确定,但又很是确定。”
曲韋恩沒有否認,也沒承認,隻問:“現在你想怎麽做?告訴大家?潇潇,你知道這樣做的後果,爸媽一定不會讓你這樣做,就算你說出去了,櫻家也會顧忌着将這件事不了了之,到最後是你夾在中間,最難做的是你,你在櫻家說不定連地位都沒了。”
“有一個殺人犯的哥哥,我自然沒有地位。”曲潇潇忍不住拔高了音量說:“哥,人在做,天在看,這次我不會勸你了。”
可也不會再幫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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