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國律法,咆哮公堂,公然蔑視朝廷命官,将視情節輕重,可杖責十到三十大闆。那老婆子雖然年近五十,但是身強體胖,紅光滿面,打個十大闆,雲淺月的心裏一點不安都沒有!
如果不是杏兒一再提倡,如非大殲大惡之人,要盡量從輕量刑,她都恨不得将這老東西一棍子給打死算了!平生,雲淺月最恨那些依仗着身份,底線的欺負媳『婦』的婆婆了!
“是,屬下遵命!”立刻就上來兩個英姿飒爽的女衙役,将那鬧事的婆子反剪了雙手,按在了條凳上,就要當衆開打。
那老婆子又哭又喊,拼命掙紮,聲嘶力竭:“大人,我可是歸德将軍的母親,打不得!”
歸德将軍啊?那可是太上皇的心腹愛将
女衙役們就有點猶豫,不禁擡頭去看雲淺月。
老婆子就不禁有點嘚瑟,聲音裏帶了一點掩飾不住的張狂笑意:“是啊,大人,我的兒子跟太上皇交情不淺,曾經救過太上皇的命呢!俗話說,打狗還看主人,請大人看在太上皇的份上,饒我一次吧!下次,我再也不敢了!”
歸德将軍的妻子一聽,全身都顫抖了起來,眼裏滿是絕望:是啊,她怎麽就忘了,丈夫可是太上皇當年的親衛。跟随在太上皇的身邊長達十多年,對太上皇忠心耿耿,深得太上皇的信任和重用。否則的話,就憑丈夫的家世和手段,又如何能夠成爲五品歸德将軍?
她的丈夫,武功不錯,也算很忠誠。但是卻并不出衆,過于木讷,爲人處世不夠圓滑。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他是個愚孝之人,對母親的話幾乎到了百依百順的地步。可是,一個目不識丁的『婦』人,又有多少見識呢?[
聽母親的話聽多了,在很多大事方面,就會失去準确的判斷,做下許多傻事。這樣,自然就會影響跟上司的關系,影響到前程了!如果不是他還算忠誠勤快的話,太上皇又哪裏會讓他做自己的親衛,并封他爲歸德将軍呢?
就比如,齊國剛剛成立,太後又牽頭制定頒布了新的婚姻法。而且,太後對妻妾成群的男人非常看不慣,甚至到了厭惡的地步。不久以前,又發生過沐清風将軍“寵丫頭滅正妻”的事件,太後的心裏沒準還有解不開的疙瘩呢!
可是,婆婆居然在這個節骨眼上,『逼』迫慫恿歸德将軍休妻另娶,就爲了讓範家可以多生幾個嫡出的孫子。說什麽家裏就一個嫡出的孫子,實在太單薄了,爲了範氏家族的子嗣興旺,休掉一個已經不能再生的媳『婦』,勢在必行!還說什麽納妾犯法,那就休妻再娶好了,這總不犯法吧?
哼!真是可笑至極!休妻是不犯法?
沒文化,真可怕!在齊國,休妻就是犯法的!最可笑的是,她那個五品将軍的丈夫,政治覺悟實在不夠靈光,爲了達到偷偷養外室的目的,竟然由得他的母親瞎折騰。他不想休妻,也不想和離,因爲這會影響到他在太上皇和太後眼裏的印象,從而影響到他升官發财。
于是,就想要偷偷的養一個外室,并且得到她的認同,夫妻倆一起“默契配合”,不讓外人察覺(不得到她的認同的話,總有一天事情會曝*光)。想得倒是很美,美得冒泡!
隻是,她又不是傻子,如何願意承受這份恥辱?以前,那是沒有辦法,現在律法都站在她這一邊,她如何還能被人搓圓搓扁,任人肆意羞辱?!
于是,她這才一怒之下,對簿公堂!
隻是,她忘了一點,歸德将軍可是太上皇的心腹愛将啊!莫非,老天要亡她不成?已經對簿公堂了,卻不能成功和離,往後還有她的活路麽?
她俯首在地,磕頭不止,哀聲懇求:“大人啊,民『婦』求求大人,求大人看在你我同爲女子的份上,就可憐可憐民『婦』吧!民『婦』甯願一死,都絕對不願再爲範家的媳『婦』,與其那樣活着,還不如一了百了!”
聲音凄婉悲哀,聞者不忍。
雲淺月一擺手,沉聲道:“你放心,你的事情本官早已調查清楚了,必會還你一個公道!爲惡之人,也一定會受到應有的懲罰,論是誰,也絕不姑息!”說完,就對手下大喝一聲:“杖責十大闆,立刻執行,不得有誤!”
哎呦我的娘嘞!當真要打啊?都把太上皇擡出來了,也要打啊?!
範老太太雙腳一軟,眼前金星『亂』冒,還沒有開打,她就覺得屁股火辣辣的。十大闆打完,她又不由得暗自慶幸:幸好齊國是個講文明的國度,律法上規定:當衆杖責,不得脫去犯人的褲子,得給犯人留下一點顔面。
不然的話,如果當衆『露』出白花花的屁股,打上那麽十大闆,她就甭活了!在難忍的疼痛與慶幸交織下,範老太太又頭腦發昏,竟然在衆目睽睽之下狠狠地啐了兒媳一口:“小hng『婦』,日後,看我兒不狠狠地收拾你,讓你生不如死!”[
她還以爲,隻要她的兒子不同意,這和離就絕對辦不成!這官府衙門,也不能強人所難不是?太後不是最提倡什麽“民*主”麽?這『逼』迫人的事情,太後也不會贊同吧?換了是過去,隻有她的兒子給休書的份,關氏想要和離,做夢去吧!
關氏,歸德将軍的妻子,關梨香,三十五歲。
“放肆!公堂之上,居然還敢出言威脅!”雲淺月大怒,又扔下一支令箭:“來人,再打兩大闆,以示懲戒!如果還不知悔改,對關娘子辱罵威脅,甚至造成實質『性』的傷害的話,一定讓你好好嘗一嘗牢飯!”
真是太嚣張了,在公堂上就敢這樣放肆,那麽私下裏,可想而知,又是怎樣欺辱關梨香的!如果關娘子有個三長兩短,本官就是告到太後娘娘那裏,也要讓歸德将軍名聲掃地,在齊國立錐之地!
雲淺月目光淩厲的瞪着範老太太,飛過去數把利箭,似乎要把她給看穿似的。老太太被她眼底的寒光給吓到了,心裏瑟縮了一下,連忙閉緊了嘴巴,再不敢胡言『亂』語。
就有人忍不住竊竊私語,壓低了聲音,對她嘲諷的笑道:“真是不自量力,這個雲大人的丈夫,可是太上皇的弟弟呢!而且,雲大人跟太後娘娘,那可是閨中密友!哎呀!這老太太可真是沒有半點自知之明,竟然會以爲雲大人會被她威脅住?啧啧,可真是傻子!”
在場的好多人,都不禁紛紛點頭。
就是啊,雲大人跟太後娘娘,可是一起流放過十多年。在那段艱苦的歲月裏,兩人朝夕相處,互相關心互相愛護,親如家人。這樣的關系,雲大人哪裏還會懼怕一個五品将軍的母親?更何況,公道和人心,都在雲大人那一邊呢!
又有人嘲笑道:“哎呦,有這樣一個母親,那歸德将軍可真是可憐啊!如果我的母親這麽惡毒愚蠢的話,我幹脆就不活了,一頭撞死算了!”
衆人一聽,不禁哄堂大笑了起來。
歸德将軍忙完公務,匆匆趕來,剛好聽到這話,氣得臉都黑了。連忙悄悄拉過先行來打前鋒的心腹手下,問清楚了事情的經過情形,頓時郁悶尴尬得不得了,同時又很是驚慌。
今日之事,若是傳到太後娘娘的耳中,還能有他的好果子吃麽?來不及多想,他連忙上前幾步,恭敬的向雲淺月行單膝跪禮:“下官範有德,見過定王妃!王妃千歲千歲千千歲!”
雲淺月白了他一眼,冷冷的一擺手:“打住!在這公堂之上,叫本官雲大人就是了,莫要本末倒置了!你來得正好,若是你再不來的話,本官就要缺席宣判了!”
就跟他将關梨香的訴訟請求,簡明扼要的講述了一遍,範有德斷然反對:“下官不同意,下官絕不和離,下官也從來就沒想要和離!拙荊爲下官育有一兒一女,兒子都十多歲了,再過兩三年就可以成親了!和離什麽的,下官不願意!”
開什麽玩笑?如果母親今天沒有大鬧公堂的話,兩人經過協調,和和氣氣的和離了,再給多妻子一點銀子作爲補償,這還沒有什麽大不了的。最多,就被同僚嘲笑一陣,被上司冷落一段時間。尋了機會,跟太上皇服個軟,低頭認個錯,日後還是會有升職的機會。
然而,母親大鬧了一場,還挨了闆子。說不定此時此刻,太後和太上皇還有皇上,早已聽到了風聲!在這種情況下,如果跟妻子和離了,他準沒有好果子吃!
雲淺月就看向關梨香:“關娘子,你丈夫不願意和離,你意下如何?”
當着歸德将軍的面,她就稱呼他的妻子爲“關娘子”,可見在雲淺月心裏,已經将他判了死刑。和離,她是支持,是期盼的!
關梨香大喜,卻強行抑制住了心裏那激動的狂『潮』,臉上帶了悲哀,也帶着堅定果敢:“不!大人,民『婦』不願意再做範家的兒媳『婦』,民『婦』要和離!并且,還要帶着我那可憐的兒女一起離開範家!”
至少,也要把年幼的女兒帶走,不達目誓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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