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說的厲害得不行,郝健這麽軟話一去,她的語氣也跟着軟了下來:“小健你可千萬别誤會,媽沒有覺得你掙不到錢,你比起菲菲已經算很不錯了。現在你們是年輕,日子總是會越過越好的,媽就是希望你們能早點有個家,我也算是了卻了一番心願。”
“媽我知道…就按您說的您去幫我們貸款。隻是要苦了您幫我們還利息了。不過您放心,我明年就努力考注冊資格證,等考過之後單位的補貼下來,我就能漲好幾千塊錢工資呢。”
畢竟是親生的,我媽倒不會跟我生氣太久,郝健這樣安慰下,她馬上又恢複了活力:“小健,媽相信你。所以現在才敢拿房子去做抵押給你們買房不是?就是蘇菲這個不知好歹的東西,一天就知道自己享受,你可别跟她一般見識。”
“不會的媽,菲菲她是個很有思想的人,她這樣考慮也是不想您太辛苦。”
我媽被他這話給說動了心,不顧自己心裏還有氣又轉頭安慰我:“菲菲,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心裏壓力,人都是要經過這一關的,這還好有媽跟你們一起扛呢?你怕什麽?”
我發現郝健實實在在就是個滅火器,我和我媽針尖對麥芒的時候,他總能用他的方式來無聲化解矛盾。我媽都說得這麽動情,我自然不能再糾結于做不做房奴這事兒上:“嗯…你們要覺得好,那就買嘛,我是無所謂的。”
“其實我覺得這房除了沒選擇,其他都好。最重要的啊,是從去看房到現在,都特别的順。連後來考慮這事,不都還有朋友出面幫忙嗎?”我媽信奉迷信的精神頭又上來了,“房子是根基,隻要順了以後還有什麽事兒辦不好?而且我都給你算過八字的,你們倆都是辣椒命。”
郝健無知的問:“什麽是辣椒命?”
“呵呵,就是越老越紅。”
“媽,您走過的路比我們多,我相信您看過的一定不會差。您要覺得那房子還行,要不咱們就去給定了?”
我真特麽懷疑郝健是自己内心想買,但他明顯不能說出來啊?恰好又遇到這麽個熱心的丈母娘,就裝着孝順順水推舟的把這事給定了。
我媽像是得到了支持,這才敢最終拍闆決定:“那行!要不明天就去交訂金?反正我覺得這房子給我感覺特别好,總覺得順風順水的。”
一開始沒決定的時候我還沒覺得什麽,現在看我媽最終拍闆,我特麽真心差點兒吓尿了好嗎?那房子首付可要 萬,按我媽的算法至少得去銀行貸款10萬,這後面又是月供又是利息還得還本金,特麽就是我和郝健不吃不喝也沒辦法還啊!
哪想到郝健在旁邊借風答應:“如果菲菲覺得沒問題,我也覺得可以去定了。”
我狠狠瞪了一眼郝健,心裏想:你特麽這是多有錢呐跟着我媽這兒一唱一和的?難道沒算過我們倆工資加起來總共多少?敢情你真以爲我媽去銀行
于是,我們三個人在出租屋裏,火速做出重要的決定:這房子,買了!然後我媽就拿着計算器,東按西按的按照售姐所說的價格算了筆帳,如果所有的錢到位的話還差10萬。
接下來就是她和郝健分頭打電話,她給銀行的同學打,問問我們營雲縣那房子如果做抵押貸款能貸多少?利息是多少?最快什麽時候放款。而郝健則給家裏打,告訴他們我們已經把房子定下來這事。
郝健說到一半,走過來把電話遞給我:“我媽想要和你說話。”
我一想到他們要給我拿錢,我開口就被無恥卻卑鄙的說:“阿姨,您還好嗎?”
“哎哎…好。”婆婆聽到我的聲音非常激動:“今年賣了蘋果還有點兒錢,我讓你爸明兒就給你們打過來。”
“謝謝阿姨。”
“你不要有那麽大的壓力知道吧?等明年賣了蘋果的錢,阿姨再幫你倆攢着。”
說來也奇怪,按理說我媽幫我們出的是大頭,我倒沒覺得多感激我媽,反而是我婆婆這兩句質樸的話,讓我鼻子有點酸。無恥的脫口而出:“媽…謝謝你。”
“說什麽謝不謝的,媽就這麽點兒能力幫你們,你都沒嫌棄我們家買不了房,可就委屈你了啊,閨女。”
“小蘇,就像你媽說的,壓力别太大了啊。”他爸在旁邊搶過電話,叮囑我說:“明天我就把錢打過來,隻要你們倆在外面好好的,比什麽都強。”
“嗯…”我差點就要忍不住哭出來了,“爸我知道。”
挂了電話,郝健就在旁邊笑話我:“你還真是現實啊,這不要錢的時候就是叔叔阿姨,要錢的時候就成爸媽了?”
“滾一邊兒去。”我推了下郝健:“你爸媽都把所有積蓄給了我,我要再不叫聲爸媽給寬寬心,他們萬一把我當成了騙子怎麽辦?”
我媽也拿着手機從陽台走了過來,“我都說好了,貸款10萬本金三年内還完,要是急的話也就一星期就能放款,要不咱們明兒就去定了吧?”
“行吧!”郝健像是做了個重要決定,“那就買。”
營雲縣那套房子,畢竟是我家裏留存下來唯一的家産。我一是擔心如果有天真的和郝健分開,貸款還沒還完牽上我不說,還得把我媽給牽扯進去。二是覺得現在我媽出了這麽大份力,如果不說清楚,以後郝健在我們家的面子會不會有些挂不住?
于是提議:“我說媽,要不你辦完貸款之後,我和郝健給您打個借條吧?這樣要是有天我不和他好了,也不能讓你一個人來還這個錢不是?”
我媽傻乎乎的說:“打什麽欠條?都是一家人一起借一起還不就完了嗎?”
郝健也附和:“是啊媽,這樣我心裏也能安心點兒,您放心,本金由我媽來還,您還的利息我們也把他寫在欠條上,等有天稍微寬裕的時候再給您,您看行嗎?”
我媽就像是陪小孩過家家似的說:“行…你們倆要打就打吧,反正我也不着急,你們有錢再還都行。”
我心裏撲通一下:這下我真是成房奴了…
晚上郝健把沙發搬到陽台,一個人關上門就睡在沙發上。而我和我媽睡在裏屋,等我媽睡着後,我卻怎麽也睡不着了。郝健屬于剛工作,而我來麗都也算重新開始,如果按照白天售姐所說每月房貸3000算,我們倆的工資全部加起來,每個月拿到手的錢除了房貸也剛好夠給房租。那我們平時吃什麽喝什麽?
我媽聽我不停的翻身,迷迷糊糊醒的說:“怎麽了你?”
“媽,我睡不着。”
“房子的事?”
“嗯。”
“你說你平時膽兒也大,怎麽一到關緊時刻就慫了呢?晚上我不都給你算清楚了嗎?你們倆每個月隻要還房貸就行,年底的時候不都還有年終獎,加上小健的公積金三年也能還清銀行的貸款了吧?這不還有我每年幫你們攢點錢一塊兒還嘛?”
“可我們現在還有房租,現在倒是交了一年的房租,但您沒想過錢都還房貸和貸款去了,明年的房租從哪兒來?”
“就算到時候交不起,媽還可以去借。工資是單位按月發放,隻要它不拖欠咱就能還完所有的欠債。”我媽不知道哪兒就來了信心,感覺三年之内我們一定就能掙夠這套首付,繼續安慰我說:“所以媽一直讓你找個有單位的就是這點好,每月雖不多但至少心裏有個數不是?總不至于像你那個窩囊廢爹一樣,做點兒生意還要賠本不是?
我媽說的其實也在理,隻是我就是拗不過那個勁兒,一想到我要節衣縮食爲這套房子就堵得難受。但我媽現在是十頭牛拉不回來要買房,什麽帳也都清楚的算在我面前,我要做的就隻是節約再節約。我咬咬牙狠狠心,說:“行吧,那就這樣買。”
“嗯,那早點兒睡,明天去交定金。”我媽安慰好了我,轉頭又繼續睡着了。
剩下我瞪大眼睛數着時間,一直到早上7點半,直接從船上起來叫醒他們倆:“差不多走了吧?”
光顧着錢的事兒,也忘了買房這事劉宇飛也幫了忙。到售房部我媽又一次要求售姐帶她去看樣闆間的時候,我才想起把這事。坐在郝健旁邊拉着他的手,有些擔心他生氣怯怯的說:“哥哥,給你說個事兒呗?”
郝健因爲我媽的出手相助,現在連同對我也感恩戴德,一副把我捧上天的樣子:“寶貝兒怎麽了?”
我腦子裏在轉,到底要不要把劉宇飛說送我房這事告訴他。思索再三,還是覺得不要說爲好,就算劉宇飛幫忙讓經理少了錢,也對他來說不夠就是朋友之間一句話的事兒,可對我們确實大大的優惠。要是郝健知道腦子一抽筋,堅決很血性的要賭氣不要折扣買這房子,虧的還不是我們包裏的錢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