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看我拿了刀,第一時間反應上來在後面抱着我:“菲菲你要幹嘛?”
“你再打我媽一下試試?啊?”
“幹嘛?還翻了天了!”我爸還橫。
我撲着掙紮開我媽要往前:“日子過不下去了是不是?過不下去就不過。”
“把刀放下…”我媽看我完全失去了理智,争着要來搶我手上的刀,嘴裏喊着:“蘇大權你先走。”
慌亂中我爸還是聽了我媽的話,往後退了幾步,刀也被我媽給奪了過去。畢竟是有血緣關系的,慢慢冷靜了下來我也就沒那麽激動。我爸見暫時安全,才又抽着煙在走了過來,朝我笑了笑:“脾氣越來越大了嘛?”
我斜眼瞪他一眼,“蘇師傅,你到底想要幹什麽?你看我媽身上,被你打成了什麽樣子?”
“你媽他嘴臭。”
被這麽一鬧,我媽也不再罵人了,就在旁邊哭:“我上輩子是做了什麽孽嘛!”
家裏瞬間又安靜了下來,三個人坐在原地誰也不說話。到天黑的時侯,我肚子實在是餓得難受,咕咕的叫了兩聲。我媽聽到我肚子叫,才擦幹眼淚反應過來,說:“你還沒吃飯吧?”
我點點頭,“嗯。”
“那我做飯去…”
我媽就是這麽一個能幹的女人,幾下調整了自己情緒,挽起袖子就一頭紮進廚房。客廳裏就剩下我和我爸兩個人,我說:“蘇師傅…今天這事兒,你真的幹的不夠男人。”
“呵…”我爸話本來也不是特别多,估計下午說多了鬧夠了,現在也不怎麽想說話。
但我不管他,繼續說:“你以爲你夠混是吧?但你不要忘了,我身上是流的你的血。自古後浪推前浪,你要把我惹毛了,我是不會管你是不是我爹的。”
“喲,你***翅膀長硬了要飛了?”我爸聽我在他面前沒老沒少的說話,吸了口煙說笑嘻嘻的說。
我爸雖然不怎麽爺們,對我媽對這個家庭也不怎麽盡責,但我知道他很愛我。從小到大他從來不罵我不打我,經常把我抗在肩頭到處跑。小時候他常年在外不知道做什麽,但每年過生日他是一定要給我帶生日蛋糕回來的,所以每年生日的時侯,無論多晚我都要等他。
從高中開始,我就不怎麽認真念書了,天天逃課出去玩。我媽氣的要死,我爸每次都是這樣笑嘻嘻的摸下我的頭:“你是翅膀硬了要上天了是不是?”
所以說,血緣是種很奇怪的東西,剛剛還提刀要想砍死他,現在聽他說這話覺得又溫暖又遺憾。要是我爸媽相親相愛的,我們這個家該是有多幸福美滿?
“爸,你是真的想要和我媽離婚啊?那個泡茶的女的,有哪點兒好?”我語氣有所好轉。
我爸說:“她脾氣比你媽好。”
我說:“她能給你生個蘇菲麽?”
這話一下就把他給嗆住了,“你…你不講道理。”
“我哪兒不講道理了?”我拍了下我爸的肩膀:“都說少來夫妻老來伴,你這大半輩子都沒能逃出她的手掌心,難道你現在還跑的掉?”
“可是你媽她…嘴真的太欠。”我爸急紅了臉。
“行了老頭子。”我真的很煩在中間協調他們的關系,不管他們離不離婚,反正我要把他和那泡茶女人給阻攔下來,我咋呼着說:“我已經知道了那女的家住那兒,我還是勸你凡事不要做得太過火。要是過分了,我提捅汽油能去把她家房子燒了你信不信?”
我爸搖了搖頭,“信,你有什麽不敢去做的?”
家裏的氣氛算是暫時緩和了下來,晚上吃飯的時侯,估計我媽是想讓我陪我爸聊點兒什麽,特意下樓買了兩瓶啤酒上來,讓我陪我爸喝兩杯。因爲中午沒吃飯,狼吞虎咽的吃掉一碗飯後,才打開啤酒倒進杯子。
酒還沒喝到位的時侯,我和我爸誰也不願意先開口說話。他喝的白酒也不喜歡碰杯,就在那兒自顧自的喝。我也無聊的往肚子裏灌,想把自己喝暈了好說話。
吃到一半,我媽的手機響了起來,這個點一猜就是有人找她打麻将,下午在家鬧着沒去,估計晚上牌友都該急了。我說:“是不是找你打麻将的嘛?”
“嗯,不過我不去,你難的回來一次,我在家裏陪你。”
“沒事兒你去吧,我在家和他喝酒,你在旁邊也是幹坐着。”我想的是,把我媽打發走了,和我爸有的事情會好交流一些。
我媽麻将瘾是出了名的大,她的至尊名言就是麻将包治百病,和我爸吵架頭疼鬧熱什麽的,打場麻将赢點而錢,回來保證就是活蹦亂跳的。我媽見我答應她去,連忙接起電話答應着牌友:“我馬上下樓。”
等我媽離開後,我又喝下一瓶,這下思維開始活躍起來,感覺是時侯和我爸聊聊了。對我爸我早就總結出來了自己的一套心得,那就是要先認可他,畢竟這些年,我爸在我媽面前,那是一點兒底氣都沒有的。
于是我換了個方式說:“老頭子,我知道你在家裏受我媽的壓榨,确實不容易…”
我爸一聽就喜笑顔開的說:“呵呵…還是隻有你懂我啊。”
“那是…”我和我爸從小就特别随意,什麽話我都敢開口在他面前說,我盯着他神秘的問:“老頭子你跟我說實話,你和那阿姨好多久了?有沒有…”
“麻痹…”我爸笑着爆了句粗:“你以爲我們這代人和你們年輕人一樣?”
“那誰知道。”
我爸押了口酒,說:“那阿姨的老公前段時間剛剛得癌症死了,家裏窮得不行,又遇上孩子上大學,我才把那錢借給她孩子上學的。我是覺得她比你媽脾氣好,會過日子…”
“原來是個寡.婦。”我不屑的說:“她再好,能給你生出個蘇菲來?她再好,她的兒子也不是你的種。”
一句話我爸嗆得說不出話來,我趁着暈乎乎的勁繼續說:“老頭子,人老了是要靠孩子的。你不總說,後半輩子過的窩囊麽?你不總想有天出門像以前那樣能被人看得起麽?咱不說其他的,就說我結婚後,你走出去說到女婿的時侯,這臉上是不是有光?”
我爸雖然當初有點嫌棄郝健窮,但畢竟郝健工作的單位和學曆,在我們這個小縣城拿出來還算是一張好牌,估計他出門也沒少被人誇。笑呵呵的說:“呵呵…我那女婿就是個書呆子。”
“書呆子怎麽了?你還别瞧不起。”我添油加醋的把郝健這幾年要考的證書,考完之後能挂出去多少錢,乃至我們美好的未來畫了一份藍圖,說:“你好好想想,等這幾年我和郝健苦過之後,等換完債買了車,周末節假日就回來帶你們到處去旅遊,這一家人過得多好?到時候你根本不需要問我媽要錢,盡管問我要就是,打牌輸了赢了,她也不會說你。”
我覺得說到底我爸媽吵架的根本原因就是爲了錢,我媽除了打麻将都把錢捏得很死。但我爸從來不知道節約,總是問我媽要錢就總是吵架,偶爾要兩個人都輸了回來,那一定是得打一架才能解氣。
我虛構的藍圖對我爸來說确實誘惑,他隻需要這幾年和我媽老老實實的在家裏呆着,過幾天他就能像其他老頭子一樣享福。我爸笑了笑,說:“那就聽你的嘛,再和你媽試着過過。”
“那等會兒她打完牌回來,你知道該怎麽做了吧?”
“呵呵,就像你二舅舅說的一樣,老子這輩子也就栽你手上了。”
我把杯子裏剩下的酒一口喝完,說:“你要不想栽我手上,有本事你讓我媽把我塞回肚子裏去,重新給你生個出來?”
“又來了…”
“本來就是。我勸你還是别想那麽多,那個阿姨那兒你趁早跟人斷了,回來和我媽好好過日子。還有,借出去的那個錢,你最好惦記着去收回來,人家的孩子要念書可憐,我買房子裝修就不可憐了?”
“那個錢…恐怕一時半會要不回來。”
“要不要得回來你得有個态度,隻要你把我媽哄高興了,等我這邊有了錢給你墊上先還給我媽,反正她拿着也是給我。”說完我再次提醒,“前提是你不能再動手了,聽到沒有?”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這個決定是對還是不對,按理說我爸都把我媽打成這樣了,他們應該離婚才會更好。但我就是舍不得,就算他們打打鬧鬧的也感覺還有家,要是他們真離了,我會覺得這個家就破了。
晚上我媽赢了點小錢,回來心情好得不行。她一進屋我爸就笑嘻嘻的迎上去,又和她勾肩搭背的說什麽。就這麽個簡單的小動作,我媽頓時就不去計較,倆人坐在沙發上扯了幾句,就聽到我爸說,:“明天一定去把這事兒給斷了。”
我心裏總算松了口氣,想起下午和郝健那個沒打完的電話,就回卧室又給撥了過去。這個時侯正是郝健那邊的下午,他丫估計還在工地上,接起電話還在喘粗氣:“喂…”
這語氣一聽就是旁邊有人,我頓時就有了要調戲下他的沖動。語氣嬌泥的說:“喂…老公啊,我是你的小菲菲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