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連忙夾緊雙腿睡正,“幾點了還不睡,明天還上不上班?”
“呀就是…”郝健似乎壓根把時間這個問題給忘了,我問才想起來看手機,一看都快要4點了。明天早上他們新領導上崗,9點要準時到單位參加歡迎會的。
從我們買了電瓶車之後,每天上下班我就懶得再走路了。雖然就10分鍾的路程,但我也非得郝健騎車帶我,我給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這是鍛煉你騎車的技術,要不以後搬了新家40分鍾的車程,難道天天我來騎啊?
早上騎車上班絕對是個很好的選擇,一路各種美女步行在上班路上啊,尤其麗都的9月,街上正是10女9絲、9絲8黑的季節,那一雙雙誘人的腿啊…
看到前面有個還能看的過去的美女,我說:“哥哥,注意前方有目标,等會到的時候你騎慢點啊。”
郝健說:“哪兒?”
我把手伸到前面,指着那美女:“就那個,看到沒?”
“嗯,好。”
騎到美女背後的時候,郝健當真放慢了速度,準備超過之後再好好看下正面。隻是剛到美女身後,我把手伸進嘴裏打了個超響了流氓哨,那女的轉過頭以爲是郝健,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就離我們邊上跑。
“哈哈…怎麽樣?我幫你泡美女。”
“滾吧你,人還真以爲是我打的口哨呢。”
“嘿,我這不體諒你不會打麽…”話還沒說完,前方不遠出又發現了目标,我又是個響亮的口哨。隻是這次離目标太遠,美女不知道我們是沖她打的,也沒轉過頭來。我說:“哥哥你看那女的,頭發好長啊…應該是個美女來的。”
郝健一轟油門沖上去,再轉頭看,罵咧的說了句:“擦,是個背多分啊,你這不侮辱哥麽…”
背多分,就是從背面看的時候,會多點兒分。
我們一路調戲美女,嘻嘻哈哈的到了公司。忙完手上的工作打開電腦,昨兒讓我擔心的事情終于還是發生了,陸陸續續有好幾個代理和客戶,都發來消息說這次的貨是高仿,也有的還出具了和正品的比較圖片。
這下我懵了。
之前因爲我自己清楚,所有的貨品都是100%的正品,所以在宣傳的時候都承諾假一賠十,這麽久以來也沒出現過什麽問題。而這批貨我本來就是虧了不少錢,如果嚴格按我店裏承諾的假一賠十來算的話,我預估損失要在5萬左右。
我承認在這個時候,我第一次有了奸詐的想法,不如把店直接關門?大不了就虧了保證金,算上這次貨的損失,就當我是這幾個月白幹?
恰好這時閨蜜群笑笑發了個新聞圖片,是說有個人生了個孩子被診斷爲沒有屁眼,還附上文字:“以後千萬别這樣詛咒别人了。”
這圖片把我吓得不輕,如果我就這樣關了店一走了之,被那麽多買了a貨的人在背後詛咒我,萬一真的有天應靈了怎麽辦?而且以前我叛逆的時候,我媽怕我在外面瞎搞,就老在我面前說,這人一輩子路很長,什麽事該做不該做,什麽錢該掙不該掙,心裏一定要有數。
而我現在爲了這點錢就做虧心事,到底值不值得?
想了一上午也沒想出個解決問題的辦法,店還不停有代理和顧客在發消息過來。我隻好先統一回複他們:“請親們稍安勿躁,店家正在調查之中,24小時内一定會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複。
消息回複出去之後,依然還有不理解的顧客要求按照店裏的規定假一賠十。我在店招那兒發了個通知,關了所有的聯系方式包括手機,打算縮在辦公室裏想對策。
我想這事終于還是鬧大了,我沒辦法再瞞過郝健,因爲如果真的要賠的話,還得找他那兒拿卡。結婚後他的工資卡都放自己身上的,我每月發了工資都如數把錢交給他。反正現在還是負資産,每月掙的錢還不夠還債的,管卡管錢是個苦差事。
于是我打開郝健的qq,第一次沒有發消息插他的菊花直入主題:“忙嗎?”
“怎麽了寶貝?”
“我的店出事了,上次買的那批貨是高仿。”
郝健連發了幾個吃驚的表情:“怎麽會是高仿?”“那怎麽辦?”
“我這不找你來出主意了麽?”
“啊?你不是承諾過假一賠十麽?我們現在手上哪兒來那麽多錢配啊?”
才說一句就直接說賠錢的事,這個郝健,看來是指望不上了。我回複了一句:“沒事我來想辦法。”就關了對話框。
思前想後最好的辦法就是溝通,和買家代理一個個的溝通。我把自己換位到買家的角度,要是有個賣家可憐巴巴把事情原委說出來再讓你諒解下,我想應該大多數人都會很大度的。如果真是那種沒法溝通的,他愛怎麽就怎麽吧,反正物以類聚大不了以後就不打交道了。
我下午早早的請了假回家,一個個電話打過去給客戶和代理賠禮道歉。把事情原原本本的經過告知了他們,然後給了三個選擇:1、把貨退回來我退款;2、收下貨我退一半的錢;3、把貨退回來等我從國外補發貨再寄過去。
果真買家幾乎都是通情達理,我這麽一說好多人都選擇理解,把貨退回來讓我退款。也有少數在電話裏罵人的,我也隻有嬉皮笑臉的應着,或是答應讓他們把貨收下,隻要在上幫我點下退貨,我直接把錢退給他們就完事。
這溝通下來就是到傍晚,郝健氣沖沖的打開門,“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啊?怎麽不告訴我一聲呢?”
我這頭事情都還沒有完全處理完,聽郝健聲音大點就不高興了。尼瑪出了事你不幫我解決問題就算了,我這頭忙着要死,你回來還沖我吼。我轉頭用比他更大的聲音說:“你誰啊你?我下班還要向你彙報啊。”
然後郝健就不說話了,悶頭走進來坐到沙發上也不問我有沒有做飯,也不去看考試的題。等我又忙了半個小時,他還坐在那兒。我走到他旁邊不冷不熱的說:“喂,晚上吃什麽?”
郝健還是不說話,就低頭摳着手上的死皮。
“問你啊…”
半天,郝健才冒句:“随便…”
我有火開始在心裏醞釀了,不就走的着急忘了給你打電話說聲嘛?好像我得罪了你多厲害似的。尼瑪我這頭事情還一團麻沒解開呢,你不好好安慰我就算了,還跟我甩臉子?
不過我心情本來就不好,加之他馬上又要考試,我還是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和他吵。我還是盡量控制自己的情緒說:“那到底吃什麽嘛?面還是飯嘛…”
“我都說了随便,你看着弄就行了嘛,老問老問。”
艹,你要是不回來,我就是把手上的事忙完吃飯都可以。但你這回來了,我得考慮給你做飯不是?然後問了句,你特麽居然還反倒不耐煩了不是?把心裏的火是壓了又壓,走到他面前鄒起眉頭,說:“最後問你一遍,吃什麽?”
我想,這算是我抑制火氣給的台階了吧?你要做個選擇或者好好說話,做飯吃了你忙你的這事就算過去了,我也不會老糾結在心裏放不開。
但郝健今兒就跟撞了邪似的,把摳下來的死皮丢到垃圾桶,非常不耐煩的說:“跟你說了随便啊,你愛做就做不做就算了。”
我沒法再忍下去,沖他吼,“你有病啊你,回來莫名其妙的發什麽神經啊?”
“你才有病,每天的飯都不都你安排的嘛,老問問我幹嘛?”
“滾蛋吧,你…别以爲我不知道,你不就是嫌我回來沒打招呼嘛?你是騎車又不是走路去接我,多走幾步又沒燒你的骨油,至于發那麽大脾氣嘛?”
郝健一副無奈的樣子:“我什麽時候發脾氣了?到底是誰在發脾氣啊?”
人家用的是冷辦法,不鹹不淡的不理我。隻有我這種急脾氣才是受不了要跟人吼,這一開口吼,自然就是我的不對了。尼瑪郝健平時就這麽陰險,外表裝得脾氣好得不行,其實動不動就來這種冷暴力,氣得你不行出去還沒人會說是郝健不對。
越想越氣,越想就越不甘心,把郝健從沙發上拉起來:“你滾啊,你不回來我還好些,回來打擾老子解決問題。”
我用盡吃奶的力氣把他往外推,可不管我怎麽把他往外推,郝健就站在原地也不說話也不往外走。面兒上我是想讓他滾出去,其實心裏就是不知道該怎麽來表達我的不滿,心想你特麽這個時候要轉頭來把我抱住,哄哄我該多好啊?
郝健緊閉着嘴站在原地任我推他,過了一會兒他當真甩開我拿上手機就沖了出去。出去的時候還反手把門關得特别重,整棟樓好像都聽得到的樣子。
然後我站在原地就愣了…